《情在铭轩的日子》雨落吾窗

4、第四回 生意间彷似熟友 娇小妹轻责家姐 爱在没有说

　　奕凡的生活仍然以每三天一个节奏继续着，非常得准时，非常得有规律。三天一刷卡，三天一轮回，重复着又重复。除了他自己，谁也不会知道他在此之间的等待有多么得艰难，他在等待着他母亲那边的消息，等待着能使他重新复活的开始。然而时间已经快近过年了，他心里是急切如焚，但他却没有别的选择，更是无能为力，他就像一个废人一般，不，应该说就是一个废人一样得活着，没有人类最基本的灵魂——劳动。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讲，希望也还是有的，项目选择好了，甚至还是他的老专行，然他现在所缺少的就是第一笔启动资金，但这些资金的来源他只能够也只有等待着他母亲去帮他筹措。但在等待中奕凡也不敢闲着，他还有项任务，对这个项目作出最仔细地考察，上至合作公司的品牌下至到合作公司基层员工的工作、销售，每个环节他都亲自以他认为最适合的身份去一一体验。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参加了公司举办的一系列的培训活动，深刻地总结了他在上次生意中失败的每一个细小原因。另外，他还特别为自己购买了一些书籍，有经营理论的，有情商控制的，他是想通过这些去提升自身的整体格局。在这些他选购的书里面，他尤其推崇的是稻盛和夫的活法以及他的有关阿米巴经营学理论，因为奕凡认为稻盛和夫的哲学观正指出了他失败的实质，即是源于他没有坚持最根本的底线，才导致了公司不可逆转的垮塌。
　　今天，又是一个第三天的早晨，奕凡照例又来到了前台，依然还是带着那谭颖两姐妹已经十分熟识的腼腆。
　　“还是刷三天？”
　　“嗯，三天。”
　　满带笑容的奕凡与主班的谭颖在作着交流，他们之间其时已用不着太多的累述，只见奕凡熟悉地把房卡与现金交给了谭颖，而谭颖也认真地对着电脑做起了登记。
　　“对了，那天你给我一百块钱，发快递用去了十块，还有九十存到你卡上了。”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谭颖早已经把人称从“您”改作了你，但双方都认为这样的称谓比那个“您”更为亲切。谭颖一边说着，一边检查着奕凡的消费帐目。
　　奕凡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没事。”
　　“哦。那你的快递收到了吗？”
　　这一问让奕凡面起了难色，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了谭颖的话。“这么多天了，应该收到了吧。”
　　“你没打电话问问？”谭颖没往深处想，顺嘴就把话脱出了口，手上的工作也停住了，直勾勾地望着奕凡。
　　“打电话问？怎么打啊，人家根本就不会接。”奕凡心里默默念着，却又不敢作出声来。一转念又怕耽误了回话的时间，才抬眼看向了谭颖的脸。结果，不看不打紧，一看却被谭颖的眼神弄得是左右捣了两下步子，又调整了身体站立的姿势，方才站定作声道。“没……，没有。”
　　见到奕凡回答的是吞吞吐吐，谭颖本应该是住口才对，但她早已习惯地把奕凡当成了朋友，哪里还会在意，张嘴便要继续下问，不想却被在一旁的妹妹扯住了衣角，并及时用轻咳声止住了她的冲动。只是，这些场景都让奕凡看在了眼里，让奕凡是别扭万分，脸也变得是得皮红肉紧。有了一会儿，在四眼交错后，谭颖这才顿住了话，低头去检查电脑屏幕上的账目，又用计算器当着奕凡的面把帐目都核对了遍，准备把钱退给奕凡。“你里边还有钱呢，今天可以不用交。”
　　望着谭颖伸过来的手，奕凡没有伸手去接，只是从苦涩的脸上挤出了点笑容。
　　按理说能增加收入谭颖应该高兴才对，因为会员卡上也明确地写有充卡后只能消费不能退现的条款。但经过数回与奕凡的接触后，这时的谭颖却心疼起奕凡的消费来。“那我帮你存着？”说话时，谭颖的眼神还满是迟疑，甚至在仔细听起来还带有一小点嗔意。
　　“好。存着吧。”奕凡回答得是斩钉截铁，但却并不表示他不能体察到谭颖的语气，甚至在前几回他还婉言谢绝了谭颖为他打折的美意，一是由于他自己没确定行期，不能说清到底要住多少时间，所以无法答应谭颖一手交清可以折扣的意见。二来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奕凡也是个生意人，他十分懂得生意人遵守规则的重要性，一旦将打破成规变成自然，造成的后果他是深有体会，因此他宁愿恪守着客栈的每一样规则，不去轻易地打破。
　　“好吧。”谭颖的手还停在空中，再次确认道。“那我就帮你存在卡里了？”
　　“嗯，存吧。”
　　“哦。”谭颖定了好半天，才把手缩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奕凡还傻乎乎地站在巴台前面，等待着谭颖把房卡退还给他。可没想到这回等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老是没见着谭颖完成这个简单又不能再简单的动作。坐在旁边的谭欣也觉着奇怪，就偷探身过去瞄了瞄姐姐操作的屏幕，方才看出了端倪。原来谭颖自计算好帐目后，鼠标就一直停在那儿没再有动作，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以至于才有所耽误。
　　为了不使奕凡有所察觉，谭欣赶紧抢过了姐姐的话头，跟奕凡攀谈起来。“对了，没多久就要过年了，你不准备回去？”
　　奕凡十分了解自己的境况，回家过年早已不可能，但对于两姐妹他也不便直言，只能故作姿势想了想。“现在还不确定，等我妈妈通知我再说吧。”说完又摸了摸脑袋，补充了句。“也可能不回去了，还没在外边过过年呢，就当旅游了。”
　　还算谭欣机灵，趁着说话的机会又捅了姐姐几下。“那到时候你不是又要换房间？”为了节省房费，奕凡早就把当初的标间换成了单间，所以谭欣才有此一问。
　　“嗯，肯定是要换的。还可能要做饭，我妈妈吃不惯外边的东西，你们这里有炊具吗？”奕凡早就见到房间里有灶台的阵设，只是缺少炊具，便顺口问了问。
　　“有。当然有，要得时候你通知我们，我们帮你送来，只是要收点租金。”
　　“多少？”
　　“每天二十块。”
　　“哦，这样啊。那我再看看吧，是不是买一个划算。”
　　奕凡还在考虑，刚还在工作的谭颖却抬起了头，大声提醒了他。“不用买，我那里有个不用的电磁炉和电饭堡，你只要买个锅就行了，我那没有多余的。说实话租的那些也不干净，给你不好。”
　　谭欣的营销被姐姐一句话全给弄砸了，索性狠狠瞪了瞪姐姐一眼，可看见谭颖的目光全在奕凡身上，只得嘟了个嘴靠向了椅背，再也不作声了。
　　“哦，好。谢谢。等我妈妈来了，我再跟你说。”
　　“嗯，到时候你通知我就行了。”见到奕凡答应下来，谭颖是莫名得兴奋。“对了，你还要买个钉铲。买那种小一点的，轻的，好用。哦，还有汤铲、刀、砧板。还有，那电磁炉的温度不好控制，你要买好一点的油。”谭颖说起来倒是滔滔不绝，倒像是要教奕凡作饭一般。
　　“嗯，好。”
　　直至此时，谭颖才完成了刷卡的工作，把房卡递交给了奕凡。
　　“对了，没事吧？那你坐会儿吧。”不知为什么，也许是谭颖对于做厨的事很在行，话没说完，在例行完公事后居然主动邀请奕凡坐下聊天。
　　“嗯，哼。”谭欣再也看不下去了，眼睛瞪得那是个溜圆。
　　谭颖根本就没注意到妹妹的表情，奕凡倒是看得非常清楚明白，他很礼貌地谢绝了谭颖的邀请，与谭颖二姐妹道了别，走出了大堂。
　　奕凡背过身后，谭颖还像往常一样直盯着他的背影，这时才被妹妹用声音把目光吓了回去。　　“姐，你这是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啊？”谭颖很不屑妹妹的语气，争了一句。
　　“炊具明明是要收钱的，你干嘛说要把自己的借给人家。”
　　“怎么，不行啊？我们又用不着，借就借罗。”
　　“姐，你要知道，我们这是在做生意。”
　　“我知道是在做生意，可人家住了那么久，帮帮人家又怎么了？”
　　“哈，帮帮人家。”谭欣冷笑了声，“什么帮帮人家，我看你啊，明明是看上他了。”
　　“我哪看上他了？”谭欣的那声冷笑把谭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她也狠狠鼓了鼓妹妹一眼。
　　“还没看上他？刚才，要不是我提醒你，还不知道你会对人家说什么呢？”
　　“说什么啊？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就只是问了问他的快递收到了没有？”
　　面对着姐姐的争执，谭欣是又好气又好笑。“姐，你以为人家是在跟你谈恋爱啊？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问，人家还什么都必须要告诉你？”
　　谭颖这才回想起了刚才的话，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怎么？难道不能问啊？”
　　“能问，能问。”谭欣已经是无可奈何了，“你是不是还想问，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啊？是不是不方便啊？是不是你们离婚了啊？”
　　“谭欣！”
　　“干什么？”
　　“我有想要问这些吗？”
　　“你不想问吗？你看看你刚刚那动作，那眼神，还有那表情，还有还有，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哪桩哪件是正常的啊。后来居然还要邀请人家坐坐，坐下来干什么？陪你谈恋爱啊？”
　　谭颖已经羞得满脸通红，甚至连脖间都能看到。“我，……没有吧。”
　　“没有，傻子都看出来了。”
　　谭颖不敢再说话了，妹妹这的这番话引起她的留意，妹妹都能看见，那意味着刚刚的奕凡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瞬时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脸红了吧？没话说了吧？”
　　谭欣并没有给谭颖台阶下，无奈，为了暂时避开妹妹的追问，谭颖只能起身离开。“你看下。我出去下。”
　　“你又想干嘛？”
　　“上厕所。你也要管啊？”走出客堂的谭颖大声嚷道。
　　“行行行。”等谭颖离开后，谭欣才自言自语起来。“哎！女人啊，女人，特别是年纪大的女人，想谈恋爱了，就不知道自己是干嘛的了。”
　　也许谭颖不曾感觉，但在外人看起来，她与奕凡之间的对话已远超出了正常男女之间的交流。而走出去的他又哪是去什么厕所啊，站在门口的她拧开了水龙头，不知是要洗脸，还是光在看那水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