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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发快递引出深意 怪旅客心诉往事 发快递发旅 ...

  •   “不用客气,哎……。”谭颖像是还有话要问,“哎”字发得声音也很急,但还是没能追上那先生,瞧去时,他的背影已消失在门外,只能生生地打住。之后,按照那先生的意思,谭颖电话通知了快递员,又把那袋子衣服仔细打包好,又认真填写好了单据上地址替那先生发了出去。“‘用我的名字,怕人家不收’这话是什么意思?”快件发出后,姐姐不断在心里琢磨着这句话。“‘人家’,他为什么会这样称呼自己的老婆?而且用他自己的名字,那个‘人家’还会不收?真是奇了怪了。他们两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些什么?难道他们离婚了?难道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了?”反复推敲后,似乎就剩下了这一种合理的解释。就这样,姐姐是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地想了一上午的时间,是越想越好奇,越想越不着边际。一会儿左提出了一个问题,一会儿右又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答案,甚至在某些时候她还在考虑“如果他真的是离婚了,那我们之间到底合不合适?”这样看起来十分愚蠢的问题。然,这样的问题在心里问多了,就连她自己都认为好笑,觉得不怎么靠谱。但矛盾的又是,不知为什么,这样的问题却翻来复去地从她心底里生出。
      其实,心起涟漪的不只有这位坐在那儿默默沉思的谭颖,还有那位谭颖不知姓名的先生此时也未尝不是如此。自从客栈出来后,他一直就只是在静静地走着,走在两月来早已烂熟于心的那条古街上,心里还为着谭颖刚刚那热情温暖的表情与话语感触着,是同样得心绪不凝,往事不断地在他的心中连连浮现。原来,他之所以会有如此迥异的行为是有原因的,都说人生三十六,是男人人生中的一道坎,而他也正在跨越着他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道坎。这先生,本名奕凡,今年正好三十六岁,就在短短的一年之前他还拥有着一份不错的事业和一个完整的家庭,是在很多人眼里看起来都会生出羡慕的那种,有房有车,有婆有娃,有财气也有品味。不过,不懂是什么原因,一夜之间他的生活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他破产,他的妻子也因此离他而去,并且还带走了他仅有的今年才满三岁的孩子。如果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是条亘古不变的规律的话,那他现在所经历的就是在遵循这样的一条法则,妻离子散,家破人走,惟还留在他身边与他一起承受这些苦难的独只有他已经年过半百的父母。他来到这个小镇已经两月有余,两个月中他深居简出、寡言少语,切断了与他所有朋友的联系,更确切地说是所有朋友断绝了与他的往来,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孤独与重压还陪伴着他苦度。如不是说他还有着一些写作的习惯,如不是说他每隔几天还能与客栈两姐妹的作些短暂的交流,如不是说他每天还能保持与母亲的电话,别说是他那些如山的债务了,光是寂寞这一条就足以把他给压垮了。也是事有凑巧,谭颖两姐妹有意无意间所表现出的热忱,让奕凡感受到了生活的温暖,因此他把这种交流当成了他保持基本生存以外生活的某一种必须。
      几天来,他一直在这个快递的问题纠结着,可以说他与前妻或者说是前妻一家所有的矛盾都因他的这个儿子而生,因这个儿子的归属权而起。叹息声中,往事又在他的脑海中放影了:也就是在四、五年前吧,他无意间相识了一个异地女孩,由于某些兴趣相投的缘故,很快地他便与这个女孩坠入了爱河。然那时,这个女孩却是身处窘境,不仅丢掉了工作,还因为做生意欠下了不少债务。不过,这并没有阻止激情的奕凡去真心地爱她,自她跟奕凡坦白后,奕凡便为她挑起了担子,不仅比以往更加悉心地爱护她,还主动为她偿还清了所有的债务。后来,为了两个人将来有更好的发展,奕凡又决然辞去了杂志社编辑的工作,回到家乡创办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公司的生意很红火,一年之间便积累了不小的财富,因此就在公司成立的第二年,她们顺理成章地结婚了,而且不久便生下了个胖胖乎乎的儿子。奕凡为此特别高兴,准备将公司进一步扩大好好得大干场,赢得一个更大的未来。不过,就在孩子过完满月后不久,问题也随之而至。一开始,是由于儿子出生后引发的男女双方父母围绕儿子的归属权的明争暗斗问题:女方是三代单传,还有祖母在堂,所以女方家里十分希望将这个孩子作为他们的家族继承人来抚养。而奕凡呢,同样也是家中的独子,而且父母的年纪也很大了,特别是他的父亲已经年近古稀,因此他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多待在父母身边几年,以便让他的父母能过上两年膝前弄孙的晚年生活。有了这两方面冲突,问题便接踵而生,特别是妻子那方家庭的强势让奕凡更是头疼不已。于是,奕凡抽出了时间跟妻子谈起他所持的观点,让自己的父母再多带上几年,以后等自己的父母百年后,即便要将儿子改姓,他也是会同意的。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将此事作起比喻,年青人应该是两个家族的桥梁与纽带,不应该成为事件发生的导火索与煸风机。不过偏执而又任性的妻子表面上虽然赞同了奕凡的说法,但在之后的很多问题的解决上总是以某种消极的不作为来表达她与她父母的意见。如此一来,角力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男女双方的矛盾逐渐上升为两个家族的矛盾,而且无休无止地反复地因为这个问题牵扯出各式各样的问题,最后还为了这些问题不断地争吵、谩骂,甚至进行恶毒的人身攻击。以至于到了后来,正值他的公司发展到最关键的时候,他的妻子却以回家养病为由带走了刚足一岁的孩子,而且还没和他商议就私下里带走了孩子的所有证明,这让奕凡感觉受到了莫大的欺骗,是懊恼非常。因为在此之前,他的妻子就是以各种理由为据一直拖着不肯出具自己在家里未给孩子上户口的证明,才没能给孩子及时地上上户口的。这回又私下带走了出生证明,其中目的便是不言而喻。但那时的奕凡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即要顾着公司的生意,又要对手底下几十号员工负责,只能暂且将此事作罢,没有和妻子立作计较。再到后来,也就是二个月以后,奕凡因为贷款需要妻子签字的事开车来到千里之外的女方家中,令他惊奇的是女方的家长却叫来了身为律师的亲戚来款待他,交谈间还当面声明了他的经济问题是他的个人问题,他们是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在贷款协议上签字的。更有甚者,当妻子带着儿子回家之后,外公外婆还亲眼见着外孙(也就是奕凡的儿子)叫奕凡叔叔却不给予纠正。这一切让奕凡的心情跌落到了极点,他负气连夜开车奔驰了五百多公里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而在回家之后,他开始怀疑这段婚姻的真实,开始怀疑自己奋斗的意义,大多数时间以酒为伴,以昏沉为伍。而在行动中,他也开始偷懒,开始放纵自己,开始将自己千辛万苦创立的公司置于了重来没有的危险境地。结果是,由于公司缺乏了有效的管理,经济情况是每况愈下,就连基本的正常周转都成了困难,不久奕凡便接到了财务送来的第一张员工工资的拖欠清单。直到这时,奕凡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为了解决公司的经济危机,奕凡开始想各种办法向各种渠道、以各种途径借钱用做公司的周转。但这已为时太晚,这些根本解决不了公司面临的问题,公司确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奕凡已经无法独力回天。不过,这还不是苦难的全部,就在他最需要帮助或者理解之时,他的妻子回来了,带着她的一家人回来了。只不过回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帮他,而是为了跟他清算结婚时的债务以及讨论他与他妻子二人的离婚事宜,这让他情况变得更是雪上加霜。至此,结局是必然的,公司跨了,家庭也破了,奕凡自己也为了躲避债务的追讨以及寻求能够东山再起的目的离开了家乡,独自在各个城市间闯荡。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数月的苦寻,他看上了一个项目,而正是因为这个项目他来到了这个城市,来到了这个小镇。
      也就是在不久前的一天,奕凡刚在市里完成了对将要合作公司的考察,趁着天色还早,便顺路朝平和堂商场走去。他寻思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都是因为自己资金情况不好,顾了东边顾不了西边,所以一直就没对儿子有所表示。而如今,自己的情况稍见希望,也接到了阔别了几年的稿酬,于是乎便想逛逛商场好为儿子买几件像样些的衣物送过去。一切都很顺利,衣服买回来了,还碰上了打折,但怎么送又成了问题。因为他的前妻曾经跟他说过,他们家是不会接受他送的任何一样东西的。他现在身处异地,又有了这样的一个前提,他思来想去,才想到了以母亲的名义寄快递的方式送去衣物。也是机组巧合吧,因为路况不熟,几天来找不到快递公司的所在,无奈之下又只好找到了客栈的主人谭颖求助,而谭颖也是乐善好施,成其了他的美意。
      把快递交给了谭颖的奕凡,在之后的两三天里却并没有去前台,一是因为刷卡的时间还未到,二是因为他不愿意为了这样的询问而表现出对谭颖丝毫的不信任。也许在他心里,他是特别地在乎他现在唯一还能找到的一点信任,因此格外地珍惜。不知这算不算他的心动,如果算是,那应该说他还有他的一些别的想法,因为这些想法他不敢去确认谭颖是否单身,更不敢去确信谭颖是否也对他有着心怡。理由如何,在他那里认为是十分充足的,在他心里他寻思着,假使这些都成为了现实,他认为他现在的状态也是不能给予别人幸福的,所以他宁愿去做一个守望者,远远地守望着这份美好,做到自己还仅能够做到的一丝丝的可能。于是,种种的纠结与矛盾,使得他又继续着先前的生活方式,每天除了吃饭、散步外,单单只是去完成他那篇他写了多月的长篇小说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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