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寻君颜》公子斐

11、秦家二子

　　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又兼有微风拂过，带来清凉。
　　秦雪舟窝在院子里树下的躺椅里，双眼半合，懒洋洋地打着瞌睡。阳光穿过树叶斑驳的洒在他的脸上。
　　“二少爷，你怎么又在这里，让奶娘好找。”
　　“奶娘，我还能丢了不成？”秦雪舟微睁开双眼，看着面前四十多岁，模样慈祥的老妇人。
　　“科举的榜单放下来了，周家那娃子是前三甲呢。”
　　“他以前读书还不如你呢。”
　　“要是少爷也去的话怎么也不会比他差……”
　　秦雪舟听着奶娘的唠叨淡笑不语，他知道奶娘是不甘心他这么窝在家里。他从小就聪明，私塾里的先生最喜欢的学生就是他，五岁能断句，七岁可成诗……
　　他是饱受赞誉而长大的。不同于父兄征战沙场，他从小就想金榜题名，步入朝堂。因着祖上都是些武将，家里人都赞成他考取功名，支持他读书。后来他确实是成功了，可还不如未曾离开这里。在京城的十多年他最想念的便是家乡，虽然那些与同窗结伴春游，共赏名妓，吟诗作对的日子已离他远去，他难以融进他们的生活。曾经他也是书生意气，可那到底是曾经了，那十几年京城生活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影响。
　　三年前他醒来，发现回到了十四岁那年究竟是他重回少年时，还是一切不过是他梦一场，他已不想深究。他现在还能拥有的都是他所要珍惜的，父兄仍在，母亲尚好，妹妹还是他记忆深处天真的模样，连奶娘也还在……家里的一切都是那些的熟悉，那些他难以埋藏的想念如洪水将他淹没。
　　刚回来的时候每天晚上他害怕入睡，他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一场他所臆想出来的美梦。
　　他害怕梦醒他又回到了繁华却冰冷的京城。
　　他害怕他还一个人守着秦府。
　　他害怕他还在龙床上承欢呻吟……
　　他这一世他不在奢求什么功名利禄，只想守着他所珍惜的这一切。
　　至于那个人，不是他所能奢望的。
　　“好了奶娘，我在家陪着你们还不好吗？做官有什么好的？”
　　“奶娘是气不过他们这么说你，你才不是……”奶娘没有继续说，显然不会是什么好话。
　　“秦家的耻辱？”秦雪舟不屑的笑了声，“也就能逞些嘴皮子功夫，奶娘莫要去管他们了。”
　　“少爷明明那么聪明……”
　　“我要他们知道我聪明做什么？爹和大哥都同意了我不去参加科举了，奶娘就别操心了。”
　　“算了，奶娘也不懂你们这些做大事的。不过少爷你这么个样子下去以后哪个姑娘嫁你哟。”
　　“奶娘你不要管他，这么久了还看不出他就是个懒骨头吗？”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插入，一个尚未及笄的少女穿过院门进了院子。少女梳着双螺髻，蝴蝶珠花随着走动一颤一颤的，石榴红的襦裙外罩银色锦丝小褂，模样甚是娇俏。
　　“小姐。”
　　“我说秦雪舟你不学武就算了，你现在读书也不专心，周家那臭小子居然敢在本小姐面前炫耀，看我不揍扁他。”秦家的小小姐秦雪柔挽着袖子，一副气的要死的样子，看着秦雪舟懒洋洋的窝在摇椅里面晒太阳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努力了，轮得到他向我们炫耀吗？”
　　秦雪舟看着她摇晃着细白的胳膊，汗颜地摸了摸鼻子，他从小就钻研学术，于武道上确实疏忽。加上他是早产儿，身体不是很好，他母亲又溺爱他，舍不得他吃苦，于是父亲在练武方面对他并不强求，久而久之，在这方面他还真不如秦雪柔。秦家是武将世家，秦雪松小的时候秦父对他要求严格得很，雪柔是女孩子要轻松得多，却也同样吃了不少苦头，也就只有他因着身体弱和母亲的偏爱逃过了一劫。
　　雪柔算是个女孩儿，性格却是比秦雪舟还要像个男孩子。周围的男孩子哪个小时候没和她打过，偏偏她还打赢了，男孩子们更是不服输，要再打回来，于是又被揍。长期下来倒是建立了特殊的友谊，好几个男孩子其实爱慕她，又别别捏捏的不开口，总是挑衅她，周家那个便是。对于这些秦雪舟看出来了却不开口，雪柔的亲事他不想插手，他害怕再次害了雪柔，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行啦，爹和大哥不都同意了我不去进京赶考了吗？我读书又不是为了炫耀的，功名什么的对于我们家也没什么大的作用。再说我要是真高中分上个一官半职，不就得跟家里分开了吗？”
　　秦雪柔撇撇嘴，心里不明白为什么爹和大哥都同意二哥不去科举，这么多年书不都白读吗？二哥明明小时候立志要做个大官的。有一年爹在外打仗，京城的官员办事拖拉，负责送粮草的人跟爹不对头，故意晚送来，险些误了战事，那时候二哥便立志以后做个大官，让父兄在朝堂上能有助手。让他们能够安心打仗，亏她还很崇拜他呢，怎么变得这么快。不过她又确实舍不得二哥离开家，反正现在三年一次的科举也过了，再说这些也没用了。
　　“呐。”秦雪柔从怀里掏出一样请柬似的东西来，“我刚从外边回来，遇到了古玉，她过几天要举办万花宴，邀请你去，这是请柬。”
　　秦雪舟总算完全睁开他那半闭的眼睛了，从秦雪柔手里接过请柬，打开。入目是娟秀的字迹，不难从中看出字的主人的温婉。
　　古玉是檀州知府的女儿，刚及笄，长秦雪柔一岁，性格温婉可人，更有一副花容月貌，是出了名的美人。难得的是才艺出众，琴棋书画皆有涉猎，诗书文章更是叫人称赞。
　　这么一位美人青睐你是不可多得的好事，可问题是秦雪舟如今对女子并不感兴趣，同时还要面对众多古玉的追求者的挑衅，这对于他来说确实不算是一件好事。
　　檀州知府看中了秦家的权势地位，秦家大公子常年征战，不在家中，古玉是知府最疼爱的一个女儿，也是最出众的一个，于是便把目光移向了秦家二公子秦雪舟。只不过秦雪舟似乎并没有什么才干，但一想到对方小的时候挺聪明的一个孩子，便让两家试着接触。古玉本来是不满意父亲的安排的，但是接触几次后发现对方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无用之人，相反腹有诗书，一来二去也就有了那么点儿意思。只不过秦雪舟对对方礼貌却不热络，跟他一块长大的秦雪柔自然看出了他对对方没什么意思。
　　“唉，你去不去啊？”秦雪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她挺喜欢古玉的，性子温婉但不怯弱，出落的大大方方的，符合她对未来大嫂的想象。所以对于秦雪舟对对方不冷不热的态度她看不过去，不明白檀州众多男人的梦中情人怎么到他这里就跟路边的野草似的了，几次邀请都找借口不去。
　　他将请柬盖着脸上，遮住脸上复杂的表情。
　　“去，怎么不去。”以前他总是推辞不去不过是因为那段过往，虽然他总是告诉自己忘掉那一切，可那不是说忘掉就能忘掉的，他还没有准备开始新的生活。但昨天与祁钰的插肩而过告诉他，他必须尽快走出来了，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让祁钰来了这里，但他现在该做的事面对过去，重新开始。
　　他并不是天生就喜爱男子的，他有过一个青梅竹马，一段过早夭折的恋情。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未来该是在朝堂上有个一官半职，然后娶一个门当户对、性格温柔的女子，再有个一儿半女。只不过一切再遇到那个人后完全转变，他到死也没有一个家，更不要提儿女。
　　他想或许他该试着接触古玉，总不能一直走不出去，古玉性格温柔，又比一般女子更有识，虽然家事比起秦家略不如，但也不错，省得引起他的猜忌。
　　祁钰，我不会一辈子都活在你的阴影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