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寻君颜》公子斐

10、旧人已变

　　檀州有条著名的巷道——乌衣巷，高门士族的聚居区，前朝开国元勋和著名诗人都住在里，出了不少达官显贵。而祁钰打听来的消息中，秦家也住在这里。
　　祁钰没带任何人，独自来到乌衣巷。他站在巷头看着阳光穿过，碎影斑驳，心头突然升起一股慌乱，他强迫自己定下心神，自嘲，没想到他也有这一天。
　　他刚问过一个老妇人，得知了巷道第三家便是秦家了，他隔着一段距离遥遥望去，门上的牌匾镶嵌着鎏金大字，高大的院墙隔着了他的视线。他踌躇了一会儿，决定上前去问问。
　　正站在秦府门口时，视线瞥见一个身影，步子却是再也迈不出了。
　　眉若远山淡，目似秋水寒，面敷晓春花，青丝挽成髻，碧玉缠发间，白衣胜雪，不染尘埃。
　　“雪舟……”他慌乱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声呼喊似从喉头里溢出，沙哑得不成声。可喊了之后他却不知如何是好了，他该怎么去和他打招呼？是乔装成路人问路，借机搭话，还是直接地说，公子，在下慕名已久，特地敢来一见？
　　他在原地踌躇。
　　“雪舟。”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语调轻柔欢快。
　　接着一个女子出现在巷口，这女子不过二八年华，青丝挽成髻，斜插两支镶玉银簪，一朵淡色珠花点缀其间，身着蓝色襦裙，外罩鹅黄色外衣，身姿似柳，行动间裙摆轻动，身姿昳丽。
　　“鱼蜜，慢着点，你小心些身子。”秦雪舟转过身去扶她，动作小心翼翼，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哪里用得着这么小心嘛。”鱼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都是有了身子的人了还不老实，非要上街买什劳子蜜饯，下人去还不成吗？”秦雪舟语气带着一丝责怪，却又是满满的担忧。
　　“好啊，你还不愿意陪我是吧。”
　　“哪儿啊，姑奶奶你现在可金贵着呢，能陪您是小人我的福气。”秦雪舟看了一眼对方还不大明显的肚子，举手做求饶状。
　　“哼。”鱼蜜轻哼一声，大步迈开步子，秦雪舟跟着后面小心翼翼地扶着。
　　“要不要摸摸？”鱼蜜摸了摸肚子，温柔地说，“宝宝，让你爹也摸摸。”
　　“真的？”秦雪舟眼睛亮了一下，鱼蜜执起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
　　“都不会动，我听云嬷嬷说宝宝在肚子里也是可以动的。”秦雪舟失望地说。
　　鱼蜜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这才几个月啊，就会动了，一边儿去。”然后毫不客气地推开对方的手走了。
　　“唉，慢点。”秦雪舟追上去重新扶住对方的手臂。
　　祁钰站在原地愣住了，手指几不可见的颤动着，这一路来他想过找到他时要与他来一场如何美好的重逢，或桥上一个照面，他停下对他说，公子你好生眼熟；或繁华的街道，他邀他酒楼一叙，闲聊此生。他想过怎么补偿他，床第间的耳语斯磨、浓情蜜语，梦醒时的温言……他唯一没有想到他便是他已另有所爱之人，他早已娶妻生子。
　　他突然找不到他重生回来的意义了，或许他此次重生并非老天爷补偿他，而是对他的一场惩罚，叫他这等践踏真心的人也尝尝心碎之痛。
　　他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负责那女子走近，设想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他甚至无法伸出手去拦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擦肩而过。
　　他还站在原地，而他早已走远。
　　“雪舟，怎么了？”鱼蜜看着紧拽着她手臂的少年，对方的手抓得她手臂痛，“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什么，只是见到一位故人。”
　　“哦。那你不去叙叙？”
　　“不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没必要再见。”他语调轻缓，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