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张珂嗣蔚

42、陆铭的心（2） 真的吗？只

　　真的吗？只要这么做……陆铭问道。
　　是。薇薇很肯定地回答。
　　陆铭于是天天泡在酒吧里面，有一天，他看见一个染着红头发，化着浓妆的女孩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咖啡。他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你是干什么的？陆铭问。
　　从来没有一个人一上来就问她她是干什么的，女孩觉得好笑，道，我哥哥是这里的老大，你说我是干什么的。
　　陆铭笑笑，叫了两杯威士忌。
　　陪我喝酒。陆铭道。很果断的语气。
　　女孩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个人不会是来挑事的吧？但看他的眉宇之间，并没有社会青年的那种张狂和傲气，反而有一份说不出的惆怅。不过，他长得真的很好看。那些围在她身边的男孩子都没有他好看。
　　女孩笑着道，好，我陪你喝酒。
　　那个晚上，陆铭和女孩喝了一杯又一杯，陆铭的酒力不是很好，但女孩却很能喝。最后，陆铭昏昏沉沉地抓住了女孩的手，他的眼泪掉下来，他道，如果我说我想睡你，你害不害怕？
　　女孩愈来愈觉得他有意思了，他都醉成这样了，有什么能力控制住她呢，女孩的手轻轻划过陆铭的脸，她道，不害怕，不过你可知道睡一个女孩代表着什么
　　陆铭点头，他道，我会负责的。
　　女孩搀着陆铭到了宾馆，她开了一间房，和陆铭进去。她没有开灯。黑暗之中，男孩身上的酒味和沐浴露的香味冲撞进她的鼻孔里，她吻他的脸。
　　你哭了？女孩道，为什么？你很难受吗？
　　陆铭不说话。
　　看来你不是很单纯地想和我睡觉而已。女孩说完穿好衣服就要离开。
　　陆铭突然抓过女孩的手，让她融进他的怀里，然后他发疯一般的吻席卷了她，他转了个身，把她压在自己身子下面。
　　那个晚上，他们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女孩最后累坏了，躺在陆铭怀里睡去。陆铭一直在流泪，她不知道为什么。
　　女孩第二天醒来发现陆铭不见了。她气坏了，穿好衣服打电话给哥哥告诉了他这一切。
　　陆铭醒过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屋子里漆黑一片，窗外也是漆黑一片。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香水味和酒精的味道。他光着身子，身旁躺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孩。陆铭穿好衣服，他去了一趟卫生间。
　　打开灯，刺眼的灯光一下子让他眩晕了起来，他扑到面盆前面，恶心得想吐，但是他只是干呕了一阵子，然后抬起头来。他看见了镜子当中的自己，他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他对着镜子反复说，薇薇，你可以答应我了吧。但是他却没有一点的高兴，心里涌出一阵又一阵的空虚。这样换来的爱情真的是他想要的吗？他真的爱薇薇吗？他怀疑着。
　　陆铭从卫生间出来，他看了看床上的女孩，稀薄得像是雾一样的光里，女孩的脸上残留着浓浓的妆，她睡得很幸福，嘴上挂着甜美的微笑，她的肩膀裸露在外面，皮肤白皙，像是被牛奶跑泡过一样。陆铭轻轻走过去，把被子给她盖好，然后他离开了。
　　陆铭心神不灵地回到寝室，他洗了个澡，上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的心里很难受，他不禁望向苏白。苏白睡在他的下面，这小子，睡得太熟了，抱着被子，侧着身子，一只脚搭在上面。陆铭突然很羡慕苏白，羡慕他的简单。
　　陆铭起身，套上一件卫衣，他出了寝室，溜达在操场上，这时候是七点多，太阳升起来，操场上有些许结伴锻炼的人。陆铭漫无目的地在操场上走着，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忽长忽短。突然之间，有一片黑影压过来，他的影子被切断了。陆铭没来得及抬起头就被人推了一把，他踉跄地往后退。
　　你就是那个睡了我们老大妹妹的小子？
　　陆铭抬起头来，面前是一群打扮得很怪异的男孩，他们一看就不是学生。是那个女孩派他们来的吗？
　　陆铭不说话，他又被人推了一把。
　　跟你说话呢！一个人大声道。
　　陆铭低声道，跟她说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哈哈！一个人笑道，难道你睡了一个人只需要一个对不起就能解决一切？
　　陆铭道，我要怎么做？
　　那人道，我们老大发话了，要你对他妹妹负责！所以你如果同意和他交往，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陆铭道，不可以！
　　那人道，你找死吗！是你主动勾搭在先！难道你干完事直接走人？！
　　陆铭道，我可以给她钱……
　　陆铭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人突然飞起一脚踢在陆铭的肚子上，陆铭痛苦地叫一声，倒在地上。那人扑上去，骑在陆铭身上开始打陆铭，你他妈的把她当鸡啊！
　　陆铭不反抗，任由那些拳头砸在自己的身上。
　　突然之间一个人叫到，教导主任来了！
　　陆铭感觉那人停住了，他对陆铭叫道，你等着，这事没玩！
　　陆铭被一个同学拉起来，他的脸是肿的，身上也有很多的伤口。很多人围过来但那些打陆铭的人已经跑了。教导主任问道，怎么回事？陆铭，你是好学生，为什么会和社会青年有接触？陆铭不回答，教导主任又问了很多问题，陆铭一个都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走吧，跟我去办公室。教导主任叹口气道。
　　陆铭跟在教导主任后面，他看到了薇薇，站在最后面，只露出了一个头。可是陆铭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失望的，没有任何同情与理解的表情。他的心沉下去了。
　　陆铭被记了过，他还得交一万字的检讨，并且此后一个月，每天晚上八点之后他都需要去教导处接受一个小时的“精神教育”，所谓的精神教育就是把那些犯错的学生聚集在一个小教室里，然后由一个长期负责学生工作的年过六旬的老师给他们上课。据那些上过课的同学反应，他们在上完课之后都选择了改邪归正。
　　陆铭没有把这次处罚放在心上，他从教务处出来，满脑子都是薇薇那个时候看他的样子，他突然明白，薇薇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就算他可以为了她去死，她也不会喜欢他。
　　陆铭的电话响了，是苏白的电话，苏白还不知道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他周围很吵闹，应该是在教室里面吧。
　　你怎么没有来上课？你不是从来不逃课的吗？
　　陆铭道，我有些是事情要处理，就不过来了。
　　苏白道，好吧，不过什么事啊，不能下课了再去吗？
　　陆铭的眼睛有些湿润，他道，没什么大事，你放心吧，我一会回来。
　　苏白顿了顿道，陆铭，有一件喜事我要告诉你。
　　陆铭道，什么喜事？
　　苏白道，如虎写了一本小说，我帮她联系了一个出版社，今早编辑专门给我送过来样刊，你说如虎会不会很高兴？
　　陆铭道，会啊，当然会，你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吧。
　　苏白道，我一早就发短信给她了，不过我打算上完这节课我就给她送过去，对了，为了庆祝，叫上薇薇，我们四个人出去吃一顿吧，我们都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呢！
　　陆铭突然沉默了。
　　苏白等了很久，陆铭？
　　陆铭道，好，下课后联系我，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罢陆铭挂了电话，苏白的叫声传过来，喂喂，你今天到底怎么……没有说完，突然挂断，空气里蔓延开一阵有一阵的不安和恐慌。
　　陆铭望着面前的人淡淡笑道，怎么，这么快就要找我算账了。
　　那人笑道，早上算你走运，不过现在估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