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张珂嗣蔚

41、陆铭的心（1） 苏白来找她

　　苏白来找她了，他的脸色很难看，脸是苍白的，连嘴唇上也没有一点颜色。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耷拉着，好像没有睡醒一般。最重要的是他那幽蓝的眸子暗淡了，升起朦胧的雾。
　　薇薇，如虎真的偷了......我是说擅自拿了你的钱吗？
　　他的声音软软的，像是求饶一样。
　　她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点头。
　　那个刹那，他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一般，他的身子僵硬了，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是故意的，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你，你能原谅她吗？
　　她看见他这个样子，她后悔了，她不想她这么做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痛苦！可是，可是如果她这个时候心软，如虎就会继续留在他身边！不！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偷钱就是偷钱......即使我不追究，但是大家都看见了......
　　她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扑通！
　　他跪下去了。他的膝盖打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这声音像是一把斧子劈开了她的心。
　　不要！苏白！你不要这样！
　　我求你。他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他说，我求你，薇薇，如果如虎接受处分，她不单单会被开除，这对她的将来都会产生影响......
　　她的眼泪掉下来。
　　你真的那么在乎如虎吗？苏白？你为什么要下跪？为什么要求我？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如果你要惩罚，你可以说是我偷的那笔钱......他说，或者，我可以把钱还给你，你只要开一个数，多少都可以！
　　她的心彻底冷了。他对她说话的的语气，仿佛她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好，我不追究......她轻声说。
　　在薇薇眼中，陆铭是近乎虚无的存在。他只是她的高中同学？或许都不是，薇薇很少正眼看他。薇薇只是觉得他很可怜，不是因为他是陆铭，不是因为他成绩优异，不是因为他出类拔萃。就是因为他很可怜。像是一只寒冷街头的流浪狗，薇薇就是那个富有同情心的路人，上去抱了它一下，顺便赏了它一块面包。
　　陆铭对薇薇的好，薇薇根本不放在眼里，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男孩有一天会因为心存感激而喜欢上她。
　　薇薇因为长得漂亮，追她的人很多，而那些追求者当中，不乏一些很无聊的。他们往往会使用一些很下三滥的手段。
　　比如，他们会让自己的兄弟扮成流氓拦住薇薇，假装要非礼她，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自己跑出来上演一场英雄救美。
　　比如，他们会在各种节假日捧着花堵截薇薇，非得薇薇答应才放她走。
　　但这些都只是那些男生美好的设想罢了。每当他们想这么做的时候，薇薇的保镖就会出现，然后那些男生便像亡命徒一样跑开。
　　但是有一天例外。
　　那是高二那年薇薇生日那天，她逃了晚自习出去喝酒，回去的路上被一群社会青年给拦住了。那些人见薇薇长得漂亮又喝多了，便起了歪心思。
　　他们不费力气就把薇薇控制住往路边一辆面包车里送，正在这个时候，陆铭突然出现了，他拦在那些社会青年前面要他们放了薇薇。那些人见陆铭背着书包，一身校服，一副青涩书生的样子便不搭理他，结果陆铭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根铁棒子挥舞着就像那些人杀过去了。
　　那件事的结果是陆铭被打断了一根肋骨，不得不在医院住院，他家那时候正值困境，陆铭没敢告诉父母，便让薇薇捎话给母亲说他要参加很重要的比赛，所以得住老师家一段时间。薇薇拜托班主任圆了他这个谎。
　　医生要求陆铭必须住一个月，可是陆铭只住了不到两个星期就出院了。陆铭出院那天，薇薇陪着他，她见他走路时候捂着肋骨那块，脸上表情很痛苦便问他是不是很疼。
　　不疼。陆铭道。
　　阳光下，陆铭脸上是很灿烂的笑脸。
　　可是薇薇望着这张笑脸，想起了另一张在她记忆中快要模糊的笑脸。那是苏白的。她之所以会去喝酒，是因为那天她实在是太想苏白了，她听说酒能够让人忘掉一切的烦恼。
　　陆铭因为伤没有彻底康复就出院的原因再次住了院，回来之后医生告诉他未来一个月都不能剧烈运动。偏偏学校要开运动会了。以往的运动会，陆铭都会报名参加很多的项目，全班大大小小荣誉的获得几乎全靠他一个人，而且他们班回回都是团体总分第一。这一次，尽管陆铭受了伤，但班主任仍然让他报了很多项目。
　　运动会之后，陆铭发高烧，三十九度，连续烧了好几天。薇薇去看他，把大大小小的奖状给他送过去。
　　陆铭，你真厉害，因为你，这次我们班又是第一。
　　嗯。陆铭点头，他的脸色苍白，嘴角却扬起很灿烂的笑容，你开心吗？
　　薇薇愣了愣。
　　难道陆铭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她吗？
　　难道在班主任要求他报名的时候他没有拒绝是因为他想让她看到最后的胜利而开心的笑吗？
　　可是......可是......
　　对不起，陆铭，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薇薇冷冷地说，从陆铭家出来，她心神不灵地打了辆车回学校。
　　不，她不能让陆铭喜欢她......她的心里只能有苏白！
　　圣诞节那天，薇薇一个人在寝室里望着头苍白的日光灯发了一天的愣。看来苏白彻底忘记了她。可是她竟然还盼望着能和他一起度过呢！九点多的时候，薇薇准备睡觉了，她的手机突然亮了，一条短信过来，她很激动，但是看到发件人的名字，她的心跌落进深渊。是陆铭的短信，他问道，睡了吗？薇薇没理他。过了一会，陆铭的电话打过来，薇薇接通，陆铭道，在做什么呢？薇薇道，没什么事，发呆。陆铭道，出去走走吧，今天是圣诞节，中央商城那边特别漂亮。
　　每一年的圣诞节，中央商城那里都会很美，可她一次也没有去过。她不想去，因为没有人值得和她一起去。
　　去吗？陆铭近乎央求地问。
　　好吧。薇薇回答。
　　那我在楼下等你。
　　薇薇和陆铭打车到了中央商城，那里人山人海，人们聚在广场上都很开心地庆祝节日，可是薇薇一点也不开心。陆铭一直在逗她笑，她勉勉强强板着脸笑了笑。
　　走走好吗，陆铭央求。
　　她漠然同意。
　　他们沿着街道行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天越来越暗，不知不觉中升起了朦胧的雾气，在一个街口，陆铭突然抓住了薇薇的手。
　　薇薇……陆铭低声说，我喜欢你。
　　薇薇定在了那里。她扭身。陆铭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也感觉不到任何应该有的气息。但他感觉自己的手被甩开了。过了很久，薇薇面无表情道，对不起。
　　薇薇加快步子往前走，陆铭追上去一把拉住薇薇。
　　薇薇！陆铭叫她。
　　薇薇停下脚步，这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是愤怒的。
　　陆铭的心一沉但他还是道，薇薇，你听我说，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但我知道你喜欢苏白，但苏白现在和如虎在一起，你可不可以我交往试试？我......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薇薇的身子剧烈颤抖着，像是一枚酝酿着准备爆炸的炸药，就在陆铭的手搭在薇薇肩上的刹那，薇薇所有的愤怒爆发了出来。
　　告诉你陆铭！就算苏白不喜欢我我也不会选择你！你他妈的给我滚开！
　　陆铭低着头，他的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怎么样做，怎么样做我才能让你喜欢上我……不管做什么都可以……陆铭道，他都快要跪下。
　　好啊，既然你说做什么都可以，那你就去勾引一个太妹，如果你睡了她，我就考虑和你在一起！薇薇被陆铭的死缠烂打冲昏了头脑，她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