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张珂嗣蔚

20、执着的心（1） 我这才知道

　　我这才知道，原来薇薇告诉她，今天下午她会回寝室，可是一直等到现在她也没回来，最重要的是微微手机关机了。她以为微微会来找我，所以她过来了。
　　我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我问起薇薇近些日子的情况。她告诉我，薇薇近段日子状态很不好，在寝室很少说话，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她说，薇薇与前还会与她们嬉闹的，可是最近，她好像有很重的心思。
　　我涌出泪水来，待那人走后。打电话给陆铭，他没有接电话，我迅速穿好衣服，拿了把伞便出去找薇薇。在我找薇薇的途中，陆铭给我回电话了。他那头很嘈杂，像是在酒吧一类的地方。我跟陆铭说薇薇不见了，陆铭声音低沉，回我一句，我知道了。
　　半小时之后，我见到了陆铭还有苏白。
　　陆铭和苏白是从校门外的酒吧里赶过来的，我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全身都湿透了。这个点，各个店铺也都关门了。我也干脆收了伞和他们一起淋着。尽管我拒绝大伞。但苏白强制性地夺过我的伞给我打着。
　　他严肃道，你一个女孩子，淋雨对身体不好！
　　我一把推开他道，不要你管！
　　苏白把我拽进伞里大声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火了，夺了那把伞，丢在地上，然后踩上去，把它踩个稀巴烂。
　　苏白望着我，眼里升起朦胧的雾气。
　　这时候陆铭道，算了，她既然不愿意就由她去吧。
　　我望着陆铭的脸，雨淅淅沥沥的打在他身上，我第一次看见他脸上的愁云。
　　他很担心薇薇么？
　　可是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我？
　　我的心情很沉重。
　　路上，陆铭一直对苏白说，都是你不好！你不该那么说的！我隐约感觉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几次三番，我想问问原因，但见苏白和陆铭脸色阴沉，便没有问。
　　一直找到凌晨三点多钟，学校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可是还是没有找到薇薇。她的手机也打不通。我冻得直哆嗦。苏白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些预防感冒的药，他们俩把我送到寝室楼下，让我好好休息，他们再找找，实在不行就报警。我央求他们让我陪着他们一起。
　　苏白摸摸我的头道，薇薇如果真的想藏起来，谁都找不到，你是个女孩子，身子要紧，赶紧去歇着吧。
　　我看着陆铭，他也点头示意我回寝室休息。我注意到，陆铭看我的眼神和从前不一样了，不再暗淡，而是真诚的，闪着光。
　　我正要上楼，这时，不远处的黑暗里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她慢慢地，精疲力竭地向我们走过来。
　　薇薇？！我听见陆铭一声大叫，冲上去。
　　那个黑影离我们越来越近，她抬起头来。果然是薇薇，她已经被淋透了，浑身滴滴答答地淌着水。在陆铭靠近薇薇的刹那，薇薇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然后倒在了他的怀里。
　　陆铭发了疯似的拨打120，我们三个湿漉漉地去了医院。
　　薇薇高烧不醒，陆铭坐在薇薇身边，苏白从家里取了一套衣服给他换上，然后来到我的身边。他把一件大棉袄披在我的身上，我看见衣服上Gucci的商标，糯糯地往后退，怕弄脏了他这天价的衣服，苏白一把我拽过去，用棉袄把我裹好然后瞪我道，你要是敢脱了，我马上把你扒光了然后换上一套男士的衣服。
　　我骂了他一句流氓，抬起头，撞见他坚毅的目光，知道他不是闹着玩的，只好乖乖把衣服穿好。
　　我和苏白坐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他问我冷不冷。尽管裹着棉衣，但那一身湿漉漉的衣服贴在我的身上，像寒冰一般摄取着我的温暖。我感觉我快要冻死了。但我摇摇头。
　　苏白不再说话，我扭头望他，这时候才发现他的脸上有伤痕，好像是被扇巴掌时候刮伤的，我伸出手去触摸它脸上的伤，他躲开了。扭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他的眼里闪烁的不知道是什么，我猜不透，但是感觉很温暖。我想起自从苏白救我一来我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他，于是对他道，那天，真的很谢谢你。
　　苏白愣了愣道，没事。
　　我道，那天的人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苏白好久没有说话，他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我突然觉得这个样子的苏白和从前的那个苏白不是同一个人，这个样子的苏白，脸上仿佛可以藏任何的秘密。
　　苏白笑笑道，你放心，他没事，我也没事。
　　我点头，相信了他的话。
　　我道，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苏白道，如果我真的杀了人要坐牢你会替我伤心吗？
　　我望着苏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这个问题好在问我到底有多么关心他，我没有回答。
　　苏白的眸子暗淡了。
　　苏白道，以后你小心点，一个女孩子不要去那个筒子楼，那里面住着很多社会混混。
　　我点头。
　　我道，苏白，我是不是很让人讨厌？
　　苏白一愣道，没有。
　　我道，其实你是在骗我，我知道。因为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各方面条件都那么好，但是我……我很多时候……我的家庭……我一无所有……但是我其实很羡慕你们……真的……
　　我突然打了个喷嚏，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苏白，他幽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他突然抱住我，我没有反抗，苏白道，你不要多想，你没有做错什么。
　　我低着头埋进苏白怀里，他的身体很温暖，却又不是灼热的，就像出生的太阳。
　　薇薇醒了，薇薇说她想有事情想单独跟我说。
　　我走进病房，陆铭从里面出来，他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我的心突然不规律地跳动起来。清晨的阳光照在薇薇身上，薇薇脸色苍白拉住我的手。
　　对不起，她说，掉下眼泪来。
　　没事的，薇薇，我说
　　我以为薇薇会说出她为什么失踪的理由，可她一直没说。我也没问，这件事被薇薇尘封在了记忆深处。
　　我们彼此沉默了一会，薇薇说，你知道吗，我在学校发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它适合做我们的秘密花园。我跟你说过了吧，我一直想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
　　我也发现了一个。我说。
　　看来我们心有灵犀，薇薇笑。
　　你先说是什么地方。
　　不，你先说。
　　我们一起说。
　　我和薇薇不约而同地说起学校后院的梧桐林，然后为两个人的不谋而合哈哈大笑。
　　医生说薇薇的病没什么大碍，大概一个星期之后薇薇就出院了。
　　薇薇出院的那一天，陆铭请客喝咖啡，我们四个人时隔很长时间又坐在了一起。
　　陆铭说起篮球赛的事情。
　　苏白拍着脑袋大叫，啊呀，我还没有买球服。说着，苏白用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睛扫视着我们。
　　陆铭说，上次叫你去你不去……
　　他不知为什么突然刹住，不说了。我好奇地打量他，陆铭低下头喝咖啡。
　　薇薇笑道，我和陆铭这几天要整比赛要如虎陪你去吧，她整天闲着呢！
　　苏白很高兴地望着我。
　　啊？！我？！可是我……我要做家教。
　　苏白吃惊道，做家教？什么时候的事。
　　我道，上次我去筒子楼就是为了找事情做。
　　苏白不说话了。
　　我道，我还是陪你去吧。
　　苏白的眼睛又明亮了，问道，你喜欢去哪买衣服？
　　我道，服装城。
　　苏白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饮料道，那是哪？
　　我道，哎，忘了，你和我买衣服不在一个地方。
　　苏白道，我们去服装城吧。明天就去。
　　我道，明天？！
　　苏白道，对啊，明天！明天周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