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张珂嗣蔚

17、聪明反被聪明误（2） 一天下午，

　　一天下午，薇薇上完课回来，她爬到我床边对我道，如虎，你在养蘑菇吗，你已经将近半个月没出寝室了。
　　我对薇薇苦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相通，等我想明白的那一天，我就会恢复生龙活虎的状态了。
　　薇薇说，今天是我生日，不要这么无精打采的啦，晚上我们去酒吧high啊？
　　我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把薇薇吓了一跳。
　　我叫道，薇薇，对不起，这段时间我太混沌了，竟然忘记了你的生日！
　　薇薇故作生气道，那你是不是应该补偿一下？
　　我抱歉地拉着薇薇的手道，薇薇，你说，你想要我怎么补偿，我都答应！
　　薇薇笑着揉揉我的头。
　　我和薇薇去了酒吧。这么多天之后，我又见到了那个让我困顿，让我难受的人——苏白。
　　苏白不知怎么搞的，一脸的憔悴，他瘦了好多，脸上轮廓分明，他碧蓝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他带着一顶鸭舌帽，缩在酒吧的角落里，就像那天他受伤的时候一样。
　　我坐在薇薇旁边，和苏白对着坐。
　　气氛有些怪异。
　　薇薇敲着桌子道，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特别是你，苏白，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猛然抬头，苏白正好抬起头来看我，撞见我目光的刹那，他迅速低下头去。
　　我道，薇薇，我们去唱歌吧！
　　薇薇揪揪我的脸道，好啊，好啊，你总算是开心了！
　　我和薇薇商量着来一首许巍的《蓝莲花》。许巍是我和薇薇都喜欢的歌手，记得大一那年许巍来我们市开演唱会，薇薇兴高采烈地买了两张内场的票，逃了一个晚自习去看演唱会。大一的时候，学校督察晚自习很严格，于是我和薇薇第二天就被导员叫去，一人写了一份五千字的检讨。
　　我抱着吉他，弹着熟悉的曲子，想起在吉他社学习《蓝莲花》的日子。在大阶梯教室里，陆铭坐在第一排，讲解着曲谱和指法，我远远的望着他，不敢靠近他。
　　我望向陆铭，他也看着我和薇薇，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
　　……
　　就像黄家驹说的那样，音乐会打破人与人之间所有的屏障。
　　那一刻，我的心里什么牵挂，什么恐惧，什么顾虑都没有。我灿烂地笑着，望着薇薇，望着陆铭，最后望向苏白。
　　苏白的头不知道何时抬起来了，他的眼神第一次那么大胆地放在我的身上，他的眼神和陆铭的不一样，不像是游走着的，而是全神贯注的，就只放在我身上。
　　我看见他眸子中的雾气散开，那幽蓝色的眼睛像是一颗大宝石，放出夺目的光。我冲他笑，他突然打了几机灵，红了脸，又低下头去。
　　唱完歌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便又恢复了从前。苏白不再是忧郁的，他又恢复了生机，和薇薇拌嘴，我喝着酒，望着他俩笑。
　　陆铭还是冷冷的，很少说话，淡淡的灯光下，陆铭的脸倒映在我的眸中，是说不出的英俊。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酒，反正出酒吧的时候，我有些醉了。我傻呵呵地笑着，脸红扑扑的像晚霞一般，还很烫似乎在发烧。薇薇扶着我。
　　我们四个走在大街上，陆铭说他要去买一件球衣，因为篮球赛马上要开始了。薇薇说她陪陆铭去。我也嚷嚷着要陪陆铭去，这时候苏白突然一把扯住我道，我送你回学校！
　　薇薇道，苏白，你放心吧，如虎没事，她的酒量大的惊人，一会就能缓过来。
　　陆铭附和道，对啊，一起去吧，苏白，你不是正好也要买球衣的么？
　　苏白摇头坚持道，我不要买球衣，我要开车马上把她送回学校。
　　我薇薇，陆铭都愣了愣，从来没有看见过苏白那样专注的眸子。
　　那天，霓虹灯下，苏白很坚定地望着我说，我要送她回去！
　　他是在关心我吗？
　　还是仅仅因为歉意？
　　我想不明白。
　　薇薇有些失落道，既然苏白执意如此，如虎你就随他回去吧。
　　我抬头望着薇薇，她眼中藏着深深的失落，她的眸子是那样的空洞，好像一个巨大的洞。
　　我甩开苏白的手道，我不回去！我要陪薇薇……
　　话还没说完，胃中突然翻江倒海，头疼得像是要炸了一般。我身子软绵绵地往后倾倒，一双手扶住了我。
　　我闻到一股古龙水的香味。
　　我送你回去。苏白望着我，他眼中闪着光。
　　我溶解在了那光里。
　　我时常回忆起那天苏白的眼睛，幽蓝色的，闪着光。那样炽热的光，沉沉黑夜被撕开一个口子，我感觉我的世界也被撕开了一条裂口。
　　晚上回到寝室，我坐在书桌前无聊地翻看海子的诗集，尽管我喜欢海子喜欢到只要看见他的诗集，我必会拿来吟诵几首的境界，但那一天，我只是手里头翻着书，心思却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薇薇过了好久才回来，她似乎哭过，眼睛有些红肿，她径直地走到自己床边，扔下包，然后进卫生间洗澡。
　　我爬上她的床。若是平日里，我是不敢这么做的，薇薇的床就像是她誓死捍卫的土地一样，容不得我的侵犯。但我知道，我若是不主动找她，她必然不会找我，我也就不能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薇薇洗完澡，她瞥了我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到镜子前边去弄了一会她的脸，然后爬上床准备睡觉了。
　　我轻声叫她，薇薇……
　　薇薇冷冷地打断我道，如虎，我很困了，有什么事明天说好吗？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薇薇已经不在寝室了。一直到很晚，薇薇才会回来，她仍旧是二话不说就去洗澡，然后埋头就睡。
　　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薇薇不理我了？
　　秋天的脚步越走越深，风越来越凉，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大部分的学生，老师都愿意窝在教室或者寝室里面。学校变得没有生气了。原先树上还有一些黄叶和没有变黄的绿叶，这些日子的洗礼让绿叶变成了黄叶，再加上几天前的几场倾盆大雨，如今树上几乎没有了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枝干。像是一双苍白无力的手，在向老天祈求着什么。
　　有一天我回寝室，薇薇突然搬出去了。当我回到寝室里面，看见的只有我自己的东西，大片大片的空白空间冲撞进我的眼球，带动我心头剧烈的颤动。
　　我发疯一般地跑到薇薇原来的寝室，敲门，她的一个室友开了门，我似乎看见薇薇就坐在桌前，正和别人聊着什么。
　　我大声道，我要见薇薇。
　　她的胳膊横过来，拦住我道，薇薇不想见你。
　　我道，你放我进去！我有话对她说！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哼哼，那人冷笑着，上上下下打量着我道，就凭你这样也能和薇薇做朋友？薇薇说了，我们才是她的朋友，你不是！
　　我的身子突然僵硬了，眼泪哗啦啦掉下来。
　　或许，我一直在怀疑我究竟有没有把薇薇当作朋友，但当薇薇告诉我，我们并不是朋友的时候，我的心似乎一下子被掏空了，原来色彩斑斓的世界变得昏暗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