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你,永远(旧文)》周旋

3、第 3 章 他已经忘了

　　没有烟的日子真的很难过。我的烟瘾也不是很大，只是离不了手而已。算算已是四天没有碰过烟了，即使在房里呆坐着也不自在。唉！看来我得早点习惯没有烟的日子，若是我要求改进伙食还好说，因为我发现只要想吃什么就跟那个不会说话的女佣说一声，下一顿必定有我点的菜，简直就可媲美一流酒家服务。可是烟嘛！赵二少亲自搜去的，想来也不会再给我。

　　真的！好想吞云吐雾一番啊！什么都不想。

　　为了分心，我开始整理我的东西。

　　书，一本很薄的营销手册。以前的我大概不会怎么翻，现在，我开始细细地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这样的结果是，我常常失神，不理解这一个字一个字的意思，整个句子支离破碎。即使是这样读，书也很快读完。到了周日的中午我看完了最后一个标点。

　　一本蓝色封面的本子，空空的，前面被撕去的几页，开会时用来做点记录。我并没有带着笔，否则说不定可以记点我的牢狱生活小趣。

　　其余的东西看得更快。

　　后来，我甚至是一根根咽下带来的方便面，这其实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平日里若是这样做肯定觉得自己疯了，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才做这样的蠢事。可是这么吃也很快把一包泡面吃完。以至于我想可能要数完自己的头发也用不了很久。

　　小时候看阿凡提和地主斗智，地主问他：“天上的星星有多少？”

　　他说：“和我小毛驴尾巴上的毛一样多。”

　　我在妈妈的怀里惊叹：“阿凡提好聪明，小毛驴尾巴上的毛怎么数得清。”

　　现在想想有什么数不清的，若在我面前让我一一数来我想也不过用一天而已。

　　我仔细地理完自己所带的东西的时候，我被囚已经二个星期了。

　　要说第二个星期的周末有什么余兴节目的话，那就是除了那个小哑巴——我决定这么称呼那个小女佣——外，我终于见到了第二个人。

　　赵大公子，志翔的哥哥。

　　果然是个有教养的人，他等我吃完了丰盛的晚餐，剔完了牙之后才施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进门，就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打量我，看得我心中发毛，这几日太平静了，倒忘了志翔的心碎之仇未报，他不会将我转送他大哥当饭后点心吧！

　　他终于开口了，他再不说话我要跳脚了，虽然他说的话也很让我跳脚。

　　“我当怎样一个美人呢！让二弟痴念若此。也不过如此嘛！一鼻二目，还不及我家新雇的园丁俊俏。”

　　废话！不一鼻二目难道还二鼻一目吗！至于赵二公子如何着魔看上我的，你自己去问他啊！说不定他那会儿中邪了。

　　当然，这话我只在心头转转，脸上连卑微的神色也不稍改。

　　“这几日过得如何？应该还不错吧！养得白白嫩嫩的！”

　　“不错！贵府的伙食不错！如果可以，我还想向烧菜师傅道一声谢呢！”我这人一向实话实说。

　　“哼！你倒很适应环境，能屈能伸嘛！”
　　“我能伸到哪儿去呢！得过且过罢了。不过，若房间条件再好一点就更惬意了。比如说装个电视，空调什么，有点娱乐更好打发日子，还有，天快热起来了，空调能不能解决一下？”

　　“你！”赵大公子大步向我逼进，越近越觉得他满眼的怒火以及恨意怕人，我小小地畏缩了一下。却听他吼道：“你这种人，竟让他七年不得安宁！”配合而来的是一记重拳。

　　没想到文明人也会动拳头，当他重重地一拳击向我的小腹，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身体是如此得诚实，上好的晚餐就这样吐了出来。

　　没想到那么好吃的晚餐从嘴巴再返还的时候就变得那么恶心。当然我更没想到这样的大少爷也会粗鲁地动拳头。我还以为只有在我以前住的那样的危楼里，还有那样的粗鲁的邻居，才会用啤酒瓶砸我的脑袋。那我当年拼命搬出来是不是白费功夫了，也许我天性让人看不顺眼，谁都乐意赏我两全泄恨。

　　我这厢发愣，大少爷那厢还有话说：“他七年来夜夜睡不好，颠来倒去只一句话‘我现在已是我的人了’”

　　原来当紧箍咒在念啊！怪不得见到我时那样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他现在可说是如愿了吧！”我终于成了他的阶下囚，胜利的将军唱着凯歌，将他的囚徒扔进了地牢。

　　“但愿他以后忘了你。”他甩上门。

　　“他已经忘了我了。”我喃喃地回答。

　　当年若是他提出了分说，现在他早已分不清我是张三还是李四。只因我先提了出来，他错愕之余自尊心受创。可怜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温室小宝贝从此将我这个仇人铭记在心。而一旦我这个小丑现了原形落在他的手中，他早不记得我了，连同他的创伤一同痊愈。

　　今夜他在何处纵情呢？

　　现在，我已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几天了，有时，我甚至连日夜都分不太清楚。这是所没有窗户的房间，四面封闭，阳光也透不进来半分，我日夜开着灯，在灯下发呆。这里连蛾子也没有。数到第五周以后的时候，我已经乱了记数。现在是几时？

　　不过，现在我知道了我的房间里的地板上有一千八百三十二块地板，灯泡有六个，卫生间的瓷砖有一百二十块。我甚至在墙上找到了十一处细小的裂痕。哈！我为此得意了很久。有钱人装修的房间同样会被人偷工减料。

　　然，“得意了很久”也不过是一顿早饭，一顿午饭，一顿晚饭的时候。

　　我没日没夜地强迫自己睡觉，有时错过了吃饭时间也无所谓。我又不运动，吃多了变成个胖子也太见不得人了。而睡觉又是最好打发时间的。只可惜睡多了怎么也睡不着，以前为没觉睡苦恼，现在睡多了头会痛，涨涨的。人一不舒服情绪就会不好，胡思乱想。所以，头痛的时候，我会心安理得地哭，然后看看镜子中的红眼睛，很新鲜。

　　有一天晚上，我对着镜子和自己试图说话。

　　“咳咳！”

　　“HI！你好！”我很有礼貌。

　　“他”不做声。

　　“你怎么不说话，和那个小哑巴一样，陪我说说话好吗？”我哀求了一下。

　　“你好！”他终于回答了我，这让我振奋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

　　“很无聊吧！”

　　“是。”

　　我对着镜子挤眼，歪嘴，讪笑。

　　“愚蠢！”我的，还是“他”的拳头终于砸上了镜子。

　　“啪嗒！”一声，结果卫生间的这盏灯一下子暗了。

　　我拨动了下开关，毫无反应。

　　这个灯泡寿终正寝了。

　　第二日小哑巴送早饭的时候，我告诉他卫生间的灯泡坏了。

　　小哑巴还是很硬气地没说话，放下盘子，没看我，依旧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