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你,永远(旧文)》周旋

2、第 2 章 他的计划就

　　审视完我的细小的所有地之后，我倒在了床上。很奇怪的，发生了这么多状况我居然还是睡着了。

　　并且——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躺在大街上。张大着四肢。

　　形形色色的脚交错地行走在我的周围，后来则直接从我脸上踩过。青苔，泥块遗留了下来。车子黑压压的，一排排蠕动，碾我成微尘。我左半边脑凹陷了下去，脸庞扭曲，但眼珠直愣愣的，望着天空。

　　天郁郁的，阴沉着毫无表情。云层一如既往地似一片落叶，一根稻草到处流浪。然后，凝结的灵魂再次破碎，化作成千上万的雨点落了下来。

　　我躺在大街上。眼珠间或地眨一下。

　　周围的人逐渐稀了，没了。

　　一只陈年的风车在我脚跟转动，咯吱咯吱的作响。木片被老鼠啃得七零八落，木屑在转动中纷纷落下。

　　我躺在大街上。

　　雨点落在我的口中，耳朵里，滴答滴答。

　　一只风车在我脚跟转动，咯吱咯吱。

　　此外就是寂静。

　　真是安静啊！

　　我闭上了涩涩的眼，一切在黑暗中隐没。

　　醒来后的我还是我，完整无缺。

　　凌乱的头发，褶皱的衣衫，冒出来的胡渣子，还有显然是在睡梦中挣扎了很久而掉落的一只袜子。我穿着公司的制服，外加一只袜子坐在床上，没有血流成河，死伤无数，一切平和得如同对我的嘲笑。

　　我还以为我会被先奸后杀呢！幸甚至哉！幸甚至哉！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却总是飞也飞不高……”我在盥洗室里，边剃着胡渣子，嘴里边含糊不清地唱着歌。实在是五音不全，亏我以前还算是个业余的音乐人，并且在酒吧里混过一段日子，也没有被熏陶成什么歌星。我最早住的房子的隔壁邻居常常敲我家的门，用啤酒瓶威胁我少开尊口。

　　哈哈！我狂笑了起来，那个人像只熊，却被我的歌折腾得面有菜色，厉害啊！我不得不佩服自己，以音杀人。不过，这会儿我唱了半天，也没人来敲门，好本事啊！好本事！

　　牙刷杯中插着崭新的牙刷和牙膏。挤上牙膏，我对着镜子刷牙，刷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我拿起牙膏一看牌子，防酸牙膏。

　　依稀记得，和他住在一起的时候，我用的正是防酸的，他倒都记得？

　　我拿着牙膏，嘴里满是白沫，痴傻了一会儿，一笑，又放了下来，也许只是巧合。

　　他不会有精神去记我用什么牙膏，而我也不只用这一种。

　　我先后用过三种牙膏。

　　一种是中草药牙膏。对于一个易上火，牙龈过一段时间必定会肿的人而言，这很有效。

　　第二种高露洁美白牙膏。当我有一天注视镜子发现我的牙龈被烟熏黄，不似以前那么白的时候我买了洁白牙膏。

　　最后一种则是防酸牙膏。没事的时候，我百无聊赖就吃零嘴看电视打发时间，自有用到它的时候。

　　也许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是我的情人数目也正好三个。和我相同的性别。赵志翔是我大学时代最后一个情人。

　　我的第一个情人是一个很稳重的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充分享受他对我的照顾。我把他比作我的中草药情人，是能在我最痛苦的时候进行有效安抚的人。我最怕牙疼，所以每当牙痛有预兆或发生的时候，我会想起他。在□□的时候他很享受主动权，他喜欢看我哭，听我求他，还有高潮时的表情，声音。当然事后他充分发挥了他的体贴，帮我清洗身子，然后吻别。他从不过夜。

　　而我的洁白牙膏情人，他是那种可有可无的存在，纯粹装饰。他有点抑郁症，在我的面前完全是个弱者，虽然我看过他在别处的强悍，所谓居高位者总有他的不可告人之处。他竟有被虐倾向，他以此刺激自己，而我以此膨胀自己，各取所需。

　　这两个情人完全不同，但他们都有一点相似，他们从不完全融入我的生活。

　　他们隔三周会出现一次，给我打电话，约时间。

　　其余的时间我猜，他们可能为了工作，可能为了家庭，可能为了别的情人，可能为了世间的眼光，他们想不起我。

　　我也想不起他们。就如同，我在牙好的时候想不起中草药，牙白的时候想不起洁白。

　　即使想起他们的时候，我也不会主动打电话。

　　他们不是我至亲的人，我不能在他们面前示弱。

　　直到他们最终淡出我的生活再也想不起我的时候，我遇到了我的防酸情人，也就是志翔。

　　我虽然知道我的牙龈肿的缘由多半是为了我大量吃零食，在一个人看电视的时候，我可以不知不觉地消灭一大堆，每次吃得痛快，牙痛得也厉害。可好了伤疤忘了痛，我少不了零食，就好象那时我少不了我的防酸情人。

　　他一度是我的罂粟。

　　每次用防酸牙膏的时候，牙齿都微微地酸痛，难以忘记的经历。当我平静的日子过得浑身酸麻的时候，他就给予我难以忘记的体验。

　　因为需要，我曾用过三种牙膏。

　　我走入房间的时候，地上仍扔着我的行囊，还有门边不知何时摆放的早点。门关着，早餐放在托盘中，而托盘放在地上。房内没有人。

　　真是感动啊！若不是记着自己被人非法囚禁的事实，我几乎要对他们挥泪以示感激了。自从工作以后，我就几乎没吃过早餐。公司在市中心，好地段吧！是！是！房价也蹭蹭地往上涨，奇怪了，平日没发现这么多有钱人和我在同一个城市里呼吸着同一处空气啊！这会儿倒一个个冒出来，钱像自家印的一样随随便便就付得起黄金地段的房钱。而我这个小可怜就只有挪往偏一点的地方了。

　　偏僻=离公司远=交通不方便=早起=没空吃早饭

　　我心满意足地吃完一个三明治，喝下了温热的牛奶。

　　没事做了，理东西吧！

　　我刚想打纸箱，手一顿，又缩了回来，算了，难道还要整理这个房间，当真打算在这儿长住吗？呸！呸！乌鸦嘴。算了。

　　我仰面又倒回了床上。

　　钥匙撞击门的声音，我立即坐了起来。

　　门打开，进来的并不是赵志翔，而是个女佣，她拾起地上的餐具。

　　“你家少爷呢？”我问。

　　她甚至看也没看我一眼。

　　“他出门去了？”

　　这次回答的是关门的声音，以及上锁的声音。

　　切！真当关囚犯啊！

　　我从外套中摸出手机。还好，还有一格电。

　　往哪儿打？

　　公司？往赵二公子管辖的公司打吗？傻子才做。

　　打给姑姑？她儿子今年好象高考，她好象说过别再去烦她了。而且自己已下定决心不再和她有瓜葛了。

　　打给谁呢？

　　打给谁呢？

　　我脑子里空空的，终于按下了110。

　　“喂，请讲。”

　　“我被人监禁了。”

　　“在哪儿？请说清楚点。”

　　“我现在在翔宇集团的二公子赵志翔家，他失恋了，拿我出气，他——”

　　“啪！”电话挂断的声音。

　　我看着显示屏，19秒。

　　我申诉的时间只有19秒。

　　我甩开了电话。

　　我能做的就是倒在床上。不想不做。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仍是那个女佣。她将午餐放了近来，放在地上。

　　我仍是问。

　　她仍是不答。

　　一气，索性不问了。

　　菜不错。看来他并不打算饿死我。或者他打算将我喂喂饱以后多卖几斤？

　　我喝完了汤以后，明白了我要做的只是等待晚饭。

　　晚饭用闭，他也没有出现。

　　报仇申冤至少要两个人吧！他到底意欲何为？我迷惑了。他的计划就是囚禁我，喂我吃的，喂我到老吗？

　　第二天如是。

　　第三天如是。

　　天天如此。

　　无聊。单调的生活。除了那个女佣我没见过别人，而她也只是机械地动作，放盘子或取走盘子。她不看我，也不和我说话，然后门关上。

　　丰富多彩的囚禁生活我虽没有如此期盼过，但也绝没有想到这样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