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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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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没多久,有人走了进来,一个陌生的年青男子。他的手上拿着梯子和灯泡。我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我紧跟了上去。
“HI,你好。”我对他打招呼,我突然发现自己还真没什么创意,每次都是这样开始。
他摆好了梯子,看了我一眼。他的眼中有几分兴味,但是他还是没有搭理我,我有点担心这个地方住的人不会都是哑巴吧!
他爬上了梯子,扭下了那个灯泡。
“是不是灯丝坏了?突然爆掉的,应该不是电线或电闸的问题吧!房间里其他的灯都没有问题!大概是时间用的长了。”我仍自顾自地找问题,当然我绝不是对那个不亮的灯泡感兴趣。我只是在找话说而已。
“是啊!这么大的屋子,几百个灯泡,几乎天天要坏一个。”他居然接了我的话,他居然。
“是啊!是啊!现在的商品质量就是不好。商家一心赚钱,一点信用也没有,什么顾客是上帝,见鬼去吧!”当然我也绝不是为上当的顾客打不平,或者充热血教训商家,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而已。
“也许,点蜡烛还更可靠点。”他笑了。
我也随着他傻笑。
“你一直呆在这儿的?”他主动问我。
“是啊!你知道我吗?”我想我现在应该在赵家很出名才是,一个奇怪的,被特别照顾的与众不同的客人。
“我只是赵家一个临时帮工,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大家一直私底下议论你,说你是被二少爷监禁在这里的。你干了什么?”他也很兴致勃勃,这纯粹是想要揭人隐私的通病,有钱,年轻的赵家二公子和奇怪男人之间的秘密,很多人在我们的背后等着看好戏。
“我可没干什么,他大概是迷上我了吧!”我搔首弄姿。
“去!就你这鬼样。”他嘲我,大概是想到自己还在别人的地头上赚钱,没再问下去。
他换上了个新的灯泡,灯一下就亮了。
“这个大概能用多久?”他没再问我和赵志翔的事,这让我心安了点,可是,我也不希望他不说话啊!
“天知道!别开开关关,也许能用久点。”他还是说话了。
他下了梯子。
“你在这儿帮工待遇好吗?”
“还行。赵家不亏待人。”
“是吗?你看上去不大,你还在读书吗?”
他拎着梯子:“读到初中就辍学了,好了,我得走了,再见。”
我能说什么,我只能说:“再见。”
门再次关上。
大概五分钟,从他进门到离开,五分钟。
屋子里突然静得可怕。之前我还不觉得,可是突然没有了人声,我一下子无力了起来。我靠着墙,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好,灯泡还亮着,我抬头盯着它,眼很酸,可我还是盯着它。
灯光是黄色的,所以盥洗是一片晕黄,我呆呆地对着这片黄,似乎看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我什么也没有想。
房间里似乎还回响着人声,可我知道除了我现在没别的人。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门几乎被人撞开。
我在恍惚间抬头,他终于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把我关进来之后他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视线一点点清晰了起来,刚刚看灯看花了眼,现在好了,我看清他了。他穿着正式的西装,还系着合适的领带,倒似从工作中跑出来的样子。
“HI,赵志翔,你来了。”
他狠狠地盯着我,他进来的时候有点喘,可现在平静下来了,但是还是称不上温顺,七年前的他还真是乖巧,温顺,让人狠不能毁去他的温顺。
他抓住我的唯一的杯子,用力砸向那盏灯,玻璃破碎的声音,它又再次熄灭,还不如之前的寿命长。
“老张!老张!”他高声呼唤。
“二少爷,什么事?”有人候在门口。
“我不是说过吗?除了送饭的谁也不许和他见面,谁也不许和他说话,难道需要重复第二遍吗?”
“二少爷,抱歉,我以为只是换个灯泡。”
“全灭了也不准有人进来换!听到没有!我不希望有下次。”
“是的,二少爷。”
只剩下我和他。
“日子过得怎么样?”
“还行。”
“哼!”他的眼都红了,“慢慢来,才过了一个月而已。”
才一个月吗?我以为更久些呢!
“你打算关我多久,一辈子吗?”
“你欠我的!我真恨不得将你一辈子锁在这房间里。”他咬牙,“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你知道你为什么有那么久的太平日子吗?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久才来找你?你以为七年后你就彻底摆脱我了吗?因为,我为你封闭了自己,三年,整整三年。我将自己关在这样的屋子里,不看,不说,不听,不想。一个人,寂寞地过了三年。我只有回忆,我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你用烟故意呛我的样子,你送我项链时的表情,你在舞台上的光芒,然后每一次我都不得不想起你说分手时的决然。你甚至没有给我理由。我都世界一下子贫乏了起来,我的世界只剩下一个你,甚至还是狠心的你。我都要疯了,我的三年就花在这样的封闭中,这种感觉,我也要你尝尝,只你一个人,令人要发疯似的寂寞,孤独,被遗弃的感觉。”
门关上,同时关上的是过道旁的灯光,我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连自己的双手也看不清的黑暗。我慢慢地顺着墙滑下。
日子再次继续下去,日以继夜地折磨。
灯一个接一个坏掉,果然是劣质。却再没有人为我修过。再也没有人和我说过话,面对面过。
一个人的房间,连阳光也透不进来。
一千八百三十二块的地板我已数了快一千八百三十二遍。我继续免费地吃着早饭,中饭,晚饭。替换的衣服放了一橱,各式各样。他没有苛待我,却将我永远地囚禁,用以抵偿他失去的时光。
他和我认识的那年,他十九岁。
他二十岁那年我提出分手。
从二十岁至二十三岁,他应将自己深深地藏了起来,封闭了起来,不再见人。
而二十四岁起他准备以自己的力量来回报我对他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