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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公子如玉  席长 ...

  •    席长安睡的很是踏实,除了肚子时不时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之外,一切都很平常。
      远远的有马蹄声传来,不止一匹。
      马车再度停了下来,饶是唐樾有个好性子,也不得不感叹一声,这冰天雪地,路委实太难走了。
      “又出了何事?”
      “公子,是平丞司的人。”
      “擦。”
      唐樾还未曾说什么,靠在马车上的席长安倒是睁开眼,猛地一下子坐起来,十分不雅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接着恶狠狠的骂了一声。
      “放心。”
      唐樾摸着他的头,乐不可支的笑,于是席长安还没来得及深切酝酿的小情绪,就又这么烟消云散。
      他正想说什么,唐樾一伸手就冲着他的脑袋罩过来,十分容易的把他摁到马车之内的阴影处。
      他可能掀开了帘子,有温暖的天光洒在席长安的手上,伴着风雪的清冷。
      唐樾的声音就像是清贵世家公子哥,彬彬有礼,温润疏离,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大家风范还有……虚伪劲。
      “廖大人。”
      “临溪君。”
      “廖大人可是要回京复命?不是应该在江南吗?怎么会来到西境这边了?”
      “临溪君这又是要去何处?”
      “廖大人可能不知道,樾生性不羁,洛河行宫虽然大,却也是呆不住的,年关临近,趁着这段清闲时光,无所事事的四处游荡,倒是和樾的性子比较符合。”
      “既然如此,那就不叨扰临溪君了,临溪君可要小心些。”
      透过唐樾的手间的空隙,席长安继续懒洋洋的晒着冬日里少见的太阳。
      唐樾略一低头,算是全了礼数,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很有风度的把帘子放下,马车继续晃晃悠悠的前行,廖月画也策马离去。
      席长安直到在也听不见什么奇怪的声响,他才爬起来,撇嘴安静坐着。
      “我一向不喜欢你们这种世家公子,脸上从来都带着一副虚伪的不得了的假笑,看的人恶心的很。”
      “这世间千万般选择,如若可以,樾也想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可是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
      “别傻了,闲云野鹤也是要钱的好吗?那些淡泊名利的家伙,都是中二少年。”
      “也是,闲云野鹤也是要钱的。”
      “话说回来,你就不好奇?”
      席长安依旧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歪着身子。
      “你想要说时,自然会说于我。”
      席长安向着阴影中躲了躲,神情慢慢的看不清楚,唐樾也再没有说什么,继续低头看手中的折扇。
      天色渐暮,只剩下夕阳的余晖。
      “现在应该是晚间了吧?”
      闻言,唐樾终于舍得抬眼,先是看看席长安,又把目光瞟向窗外。
      “已是暮时,你可是饿了?”
      “……”
      难道在唐樾眼中,他竟然只是一个知道吃东西的人?他其实很想辩解一下,他真的不是一个吃货,只是好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了,所以看见食物会不自觉的眼冒绿光,于是只好十分无语的点头。
      “宗钰,还需多长时间?”
      唐樾扬声问在外面赶车的小徒弟。
      “公子,约莫还需一个时辰,眼下天便要黑了,我们是否继续赶路?”
      “你可还忍得住?”
      唐樾先是低头问了问席长安。
      席长安先是低头沉思了一会,问了唐樾一个与他的问题没什么关系的问题。
      “临溪君,话说你能不能先帮我揉揉腰?方才你那一巴掌来的实在太突然,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这一惊之下腰貌似扭着了,实在难受的紧,想我在那悬崖之上伴风伴雪的挂了几日,腰冻的脆爽极了,我自己实在是不方便,这好不容易遇见个好心人,你就帮帮忙吧!”
      席长安这话,说的实在是不要脸至极,唐樾还愣着,宗钰倒是忍不住了。
      “你这人,我家公子好心救你,又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你竟还得寸进尺了,没规没矩的,仔细将你扔下车去。”
      “临溪君,你家的小厮脾气可真大。”
      “我不是小厮,我是公子的弟子。”
      席长安轻飘飘的一句话,驾车的小伙伴就炸了毛,连马车也跟着转了弯。
      “擦,你丫是临溪君弟子怎么不叫他师父?你竟还敢说我没有规矩?”
      “我……”
      “宗钰。”
      唐樾的声音依旧温润,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席长安却还是觉得温度平白下降了不少。
      宗钰听话的噤声,马车拐个弯,又回到原来的路线上。
      席长安的眼睛依旧看不清东西,勉强只能看清楚轮廓,趴在地上很是惆怅。
      “现在的我十米之外男女不辩,二十米外六亲不认,五十米外人畜不分,就和瞎子没啥区别,你不用担心,我一小伙子还能让你负责?真的,你放心我真不是什么好人………”
      卧槽……
      席长安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以前和人开玩笑开习惯了,这是病,得改呀………
      唐樾到是没在意,还好心情的和他开起玩笑。
      “放心,你是不是好人都没有办法威胁到我。”
      “……你还真是自……你干什么?”
      “砰……”
      唐樾轻声笑起来,屈指弹在席长安脑门上。
      “傻孩子,你躲什么?”
      “我……”
      “你从悬崖上坠下,砸坏了我的马车,身上大多是瘀伤,只是左边第三根肋骨有轻微骨裂,恐怕是要养些时日。至于你这腰,没大碍,我给你揉揉就好了。”
      “哦,那谢谢你啦。”
      唐樾的手修长有力,手心有一点点发烫,他的腰被这么一揉,热乎乎的,让他舒服的几乎要**出来。
      “不客气,不知长安方才要说什么?”
      “你还真是一个很自信的人,你就不怕我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说不定我这么惨就是为了接近你呢。”
      “你又没有办法威胁我。”
      “……”
      就不可以稍微谦虚一点吗?古人不是都很谦虚吗?第一公子什么的,不应该谦虚嘛?
      “别忘了,我是临溪君公子樾啊。”
      “……”
      “对了,长安的眼睛是如何受伤的?可否告知于樾,也好对症下药。”
      “呃……我自你马车中醒来,就是这样一副睁眼瞎的样子,我也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成高度近视了。”
      “你醒来时双目血红,连瞳孔好似都染着血色,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这应该是饮血之症。”
      “能治好吗?”
      “不是大事,不过要费些时日,放血之时可能会有些疼,长安可忍得住?”
      “……很疼?我挺怕疼的。”
      席长安的脸皱成一团,唐樾见状忍不住伸手捏捏他近些日子急速消瘦的脸颊。
      “你大可放心,不过你这样瘦,瘦的可怜兮兮的,要仔细把自己养的结实些,我才好下手。”
      “对了,临溪君,天黑之前我们估计应该到不了城中,不知你这车上可有吃食,我实在饿的不行了。”
      “你等等。”
      唐樾说,然后在车厢中翻找起来,席长安趁势坐起来,模糊的视线里只有一坨不知道名为唐樾的东西在晃动。
      “你先将就着,入城还要一些时辰。”
      席长安闻到一阵桂花香,清香而不甜腻。
      “桂花糕?没想到临溪君还喜欢这样的小女儿吃食。”
      “樾有一故人,家有幼妹,甚喜甜食,常同车,故人也因此爱食甜食,所以车上时常备着。”
      “其实我也很喜欢桂花糕,不过总觉得太过清淡,我还不懂事时,以为这世上只有这一种零食,后来知道的多了,也就没怎么吃过了,真的是童年的记忆呢。”
      “后来我也喜欢上了,这糕点其实还是不错的。”
      “……”
      席长安忙着吃东西,哪里有时间理唐樾。
      “长安以后可以叫樾的名字,临溪君不过是世人戏说,算不得数的。”
      “那多不礼貌,不若我也同你那小厮一般,叫你公子吧?”
      “也好。”
      “都说了我不是小厮……”
      席长安全当没听见宗钰的辩解,继续自顾自的吃着,饱暖自然也就困了,唐樾好像还在说着什么,他的声音温润清雅,实在是好听的不得了,后来就什么都听不见,睡的和猪一样了。
      “公子,客栈到了。”
      宗钰掀开帘子,本想着扶唐樾下车,岂料唐樾怀中还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一身素衣都脏兮兮的。
      “公子,宗钰实在不明白。”
      “人生在世,多行善道,才能得好报。你还太小,等大些,就懂了。”
      “……”
      宗钰脸上一个大写的懵逼……
      “他一小破孩,你跟他说这些他能懂?你再把他整傻了。”
      “你醒了?”
      “如你所见,现在你可以放我下来了,我又不是瘸了,只是看不清楚罢了。”
      “樾看你睡着,便自作主张将你抱下车了。”
      “可是我已经醒了,这样让你抱着,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方才在车上你还让樾帮你揉腰,樾可没有看出来长安过意不去。”
      好看的男人都是这样喜欢揭人短,随时随地开启吐槽模式吗?人生不能幸福一点吗?席长安仰望天空,觉得人生果然操蛋。
      忽然,席长安想到一些不大美好的事情,看向唐樾的眼神也越发奇怪。
      他的目光实在太可怕,就连平静的唐樾也忍不住低头,看着他红彤彤的眼。
      “怎么了?”
      “公子,我可是个可爱的男孩子。”
      席长安又听见唐樾那标志性的清雅笑声,抱着他的手也跟着颤动起来,席长安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想歪了,哪怕厚脸皮如他,也不禁红了脸,
      “胡思乱想什么,你都说了自己还是个孩子,又受了伤,你或许还不觉得,可哪里还又有走路的力气?”
      席长安看不清唐樾的模样,自然也就不知道唐樾笑起来的模样,只觉得怎么也会是一个清秀的人,很温柔,也很自信,毕竟是缥缈阁七年的榜首的临溪君呀!不过……
      “你不喜欢我啊?!”
      “你好像很失望?”
      “并没有。”
      席长安摇头,窝在唐樾的怀里不再说话,唐樾抱着席长安,十分轻松的上楼。
      在马车中待了一天,此时再一次暴露在冷空气里,席长安还真的有点受不了。
      “这天气当真冷的可以,不过一日光景,我竟受不了这温度了。”
      “你那是怕是早已冻傻了,哪里还知道冷或者不冷。”
      “……”
      “公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虽然从未曾见过,却很是熟悉,仿佛很早之前就认识一样,你说这是为何呢?”
      “觉得。”
      “……”
      还真的承认啦?
      “不过,我也是个男子,心里喜欢的,说白了,也是温软含蓄的女子,依靠着我,以我为天,所以,你不必担心。”
      唐樾把席长安安置在床上,又替他认真的把被子盖好。
      “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过些日子等我准备好药材,便帮你治你这好看的眼睛。”
      “多谢公子了。”
      “不用。”
      房间中又恢复成一片安静,席长安本以为他会睡不着觉,哪里想到不过片刻,就睡的人事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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