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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伦敦·Martini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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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艾格尼丝，你既然继承了Martini的名号，就要有承担责任的自觉。”
“你好烦哦，威廉。”
听筒对面的声音闷闷的，懒洋洋的，威廉一听便知道艾格尼丝还在被窝中赖床。
已经中午了。
“而且，今天是工作日，你是不是应该去上学？”
“......我病才刚好。”
她装可怜，威廉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上一任Martini在惠灵顿医院被杀已经一个月了，伦敦的组织事务陷入停滞。Martini死了，他的四个最得力的手下也死了，什么都要从零开始。艾格尼丝恰好又受凉病倒了，他向苏格兰场请了长假，主动将这些工作全部承担了下来。这些天，他没日没夜地处理堆成小山的文件，已经连续几天没睡好了。
他异常紧张。他担心工作方面出了什么差错，Boss会怪罪到艾格尼丝头上。她还是个孩子，在管理方面什么都不懂。然而，毕竟是她亲手杀了上一任Martini，她行事狠厉的风格也获得了Boss的赏识，最终还是授予了她这个地位极高的名号。然而她本人似乎对此毫无自觉，即使病好了，也没心没肺地将所有组织事务推给他，一点要替他分担的意思都没有。
“现在大家都在议论你，你总不能被他们小瞧吧？”
是的，据他所知，艾格尼丝出名了。不仅仅是整个伦敦、整个英国，其它国家的组织成员，都知晓了——组织的元老之一Martini被一个没有名号的、还未成年的小女孩算计了，连同他的四个手下一起，全部被杀害。虽然威廉知道那个面相凶恶的Gin和让他极其看不顺眼的Rye也帮了忙，但他坚信这全是艾格尼丝的功劳，没他们两个什么事。
“......你不是在各个派系人缘都挺不错么？我又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会听我一个未成年人的指挥——”
“你已经是Martini了。”
“威廉你好啰嗦我就是不干嘛，你明明比我更适合——”
艾格尼丝耍小孩子脾气般抗议着。
威廉向来都顺着她，但他这次下了决心，绝不心软。
“你今天下午必须去上学。”
他第一次用成年人的口吻对她说道。
“而且，放学后，必须来我这一趟。很多事务必须由你处理。”
他连用了三个“必须”，表明了态度。对面的艾格尼丝不吱声了，静默了几秒，她挂了电话。
威廉嗅到了一丝不悦。
她生气了？
他顿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刚才对她太严厉了。他知道艾格尼丝对名号所带来的名利毫无兴趣，她只是纯粹想要杀掉Martini替她的妹妹报仇而已。
但是，她才是Martini。他不该越俎代庖，这是为她好。
尽管威廉如此安慰自己，他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下午都在纠结与不安中度过。这是他第一次对艾格尼丝严厉。曾经，他苦口婆心地劝导艾格尼丝戒掉Prozium，然而，待她真正戒掉时，却已经太迟了——她已经留下了偏头疼和过呼吸的后遗症。
他很后悔他没有更早地、态度更坚决地介入。从此，他便决定，在某些关键事情上，他不能过度纵容她。
但艾格尼丝生气了，不高兴了。
他头疼地扶扶眼镜，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印刷密密麻麻的文件上。直到傍晚，勋爵府邸的年轻女仆点亮了复古的铜式挂灯，他从文件中抬头，才发现艾格尼丝正倚靠在书房的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
她穿着学校的校服，拎着手提书包，说明她今天下午的确听他的话去上课了。威廉很喜欢她穿英伦风格的校服——设计简洁、色彩淡雅的针织衫和百褶裙，还有黑色的丝袜——很适合她。但今天，她的冷色调的眼神让他心中发虚。
不，他不能让步。
他鼓足了勇气，公事公办地说道：
“今晚，会有几位重要的客人来访——他们都是组织的重要资助者，我觉得你们应该见一面——”
“威廉。”
她淡淡地打断他的话，目光格外疏离，就像看着陌生人般看着他。
威廉的心一凉。
果然还是生气了。
但他决不能让步，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艾格尼丝，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是......”
“威廉，我已经决定了。”她仍是没让他把话说完，“待日本那边到了办公时间，我会同Boss说，杀掉Martini全是你的功劳，与我无关。”
威廉怔怔地看向艾格尼丝。
她在说什么？
“然后，Boss就会将整个伦敦交给你，名正言顺——”
“艾格尼丝！”
他急了，艾格尼丝却只是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反正我来英国的目的只是杀掉Martini，我可没准备将我的余生奉献给组织在伦敦的事业。Martini已经死了，留下来也再无意义——我准备回日本了。”
威廉感到自己的脑袋被一下重击。
她要离开英国？
意识到艾格尼丝是在告别，威廉慌了。
他原以为，Martini死后，他们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共事，一直走下去——
“但是......”
但是，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挽留她。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威廉。”
她轻松地一笑，他内心却异常苦涩。
“以后我再回英国玩，你可要照应我哦——”
“——我会照应你一辈子。”
他知道这句话有多荒唐，但他就如此地、未经大脑地，脱口而出。
艾格尼丝一怔，扬扬眉，是在待着他解释清楚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也意识到，这次，他不得不让步了。
他必须挽留她，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抱歉，失礼了。”
他起身，绕过办公桌，朝艾格尼丝深深鞠了一躬。
“......我只是想说......我会帮你管理好整个伦敦。请不要有任何担忧，因为我会永远服从你，不会背叛你。你只需去做你最想做的事，我绝不会让繁重的工作打扰到你。”
“......”
“所以，你不必同Boss说什么。Martini这个名号能让你最大程度地动用英国的资源，能帮助你找到杀死埃维莉娜的真凶，你为何要抛弃它呢？”
他说得堂而皇之。
“请将一切都交给我。”
他实在太了解自己。
他只是想留住她。
无论艾格尼丝走多远，只要她仍是伦敦的Martini，他便与她有着密不可分、无法斩断的联系。
艾格尼丝却深感有趣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仿佛在重新认识他。
“永远服从我？你真是有意思啊，威廉·蒙巴顿。”
她微微一笑，显得很纯良的样子。威廉却很清楚，这是她使坏的预兆。
但无论是什么，他都做好了承受的觉悟。
“艾格尼丝，如果你不相信，待今晚会客结束，我可以用自白剂——”
“自白剂？那东西有不小的副作用呢，我心疼你。”
她饶有趣味般说道。威廉知道她根本不是在心疼他，她只是想到了更“有趣”的方式来折腾他。
“不如我们换个对你身体伤害不那么大的方式，来证明你说的是实话？”
威廉坦然地点了点头。
再不济，也就是被艾格尼丝拔掉全部指甲，咬咬牙便能挺下来。
只要能维持两人之间的联系，他做什么都行。
“跪下，威廉。”
“诶？”
“到会客厅去，给我跪一晚上，跪到我允许你起来了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