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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伦敦·Rye 五威廉出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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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威廉出席了蒙巴顿勋爵的葬礼,虽然他满心牵挂的是艾格尼丝。
她受凉病倒了。前些天,他在她的公寓触摸她的额头时,烫得惊人。在她最需要照顾时,他却不得不料理自己养父的后事。他是很守规矩的人,但这些繁琐的仪式偶尔也会让他心烦。
他深眉紧锁,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过于哀伤。在葬礼开始之前,他拨了好几次她的电话,都无人接听。她一定病得很重,蜷在沙发上昏睡,不吃不喝。他一想到她无人照料,便忧心忡忡。
这一年间,为了避免勾结的嫌疑,他们总是在公共场合装作并不熟识,私下碰面的机会也少之又少。所谓“共事”,并没有他原先预估的那样,能创造更为亲密的关系。艾格尼丝是个行事高效的人,根本不会特意分出更多的时间与他相处,许多事情都是隔着手机通过简单的几句话交待清楚,他们连传统的深夜小巷交换情报的套路都没有尝试过。
唯一一次能让他获得快感的体验,已经是半年前了。那次,他难耐地将车开到她楼下,他只是想见她而已,却找不到理由敲开她公寓的门。然而,透过不止一次重新装上的针孔摄像头,他发现她仍在使用Prozium。他终于找到了借口,无法自控地掏出他新配的钥匙,直接开了她家的锁,执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注射。
他真正关心她,他希望她一切都好,因为这是他能继续接触她的唯一借口。他触碰到了她的手,久违的刺激让他呼吸加速,就像醉酒一般晕眩。然而,那次的冲动,让艾格尼丝彻底认清了他偷窥癖的本质。她先是惊愕得说不出话来,继而火气冲天地从沙发坐垫下抽出枪,差点要让他的脑袋开花。
从此,他学会了更加抑制自己的欲望,也更为对艾格尼丝百依百顺。只是,她的怒火还不足以让他停止窥私。拆了装,装了拆,久而久之,艾格尼丝也拿他没办法,终于也选择了半妥协。
于是,在最难熬的,无法见面的日子,仰赖于偷拍的照片和偷录的视频,他至少还能缓解自己体内叫嚣的欲望。
是的,只要等到Martini死了,他们便不再需要避嫌——至少,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带她去吃她最喜爱的Patisserie Valerie的芝士蛋糕,接送她上学放学,或者一起在泰晤士河畔漫步——
他总是如此安慰自己。
但最近几日的变故让他异常焦躁。
“不要担心哦,Rye在我这住过几个晚上,对日常用品的位置都很熟悉呢。”
是的,就是因为这句话。
那天傍晚,艾格尼丝轻描淡写,他的心中却巨浪翻腾。
艾格尼丝让那个代号为Rye的家伙进了她的公寓,还让他住了几个晚上?
他们只认识了几天而已——
阴雨霏霏,牧师声音低沉地念着质朴的悼词。威廉感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不得不攥紧双拳,避免被一同参加葬礼的客人们看出异常。
凭什么Rye能享受优于他的特权?
凭什么Rye能比他更靠近艾格尼丝?
凭什么要让他如此忍耐,却只换得另一个男人的捷足先登?
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排他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见她,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终于熬过了度日如年的葬礼,他借口身体不适,尽快回到了车内。他踩着油门,再一次拨打了艾格尼丝的手机,仍是无人接听。直至他在她的公寓楼下停车,看见高高的七楼窗口亮着橙色的灯,他还没停下不断拨号的动作。
没有她的准许,他不敢上楼出现在她眼前。
但他想见她,他熬不过今晚了。
然而,对面仍是盲音。
为什么她不接听电话?为什么要让他忍受这一切?
焦躁和嫉妒烧灼着他的心,他不得不退出通话界面,点开最新储存的视频。
先前在惠灵顿医院时,他欺骗了艾格尼丝。他保证没有留下任何她杀死Martini的证据,但实际上,他在她和Rye进入Martini的病房时,早已预先装了针孔摄像头。
任何关于她的录像,此时此刻,都甘之如醴。他曾经还弄到过她刚从组织训练营毕业时的视频,她为了保护她的妹妹,不得不枪杀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他心痛,却又无法遏制反复观看的欲望。
“艾格尼丝......”
他轻唤她的名字,但每次都得不到回应。
她总是这样对待他。
这让他几近崩溃。
他浑身燥热,将领带扯开。
“艾格尼丝......”
“嗯?”
一个表示疑问的单音让他浑身一震。他仰起头,艾格尼丝正站在车门外,与他仅隔旋下一半的车窗。她穿着平日的便服,裹着厚厚的围巾,头上是毛绒绒的耳罩,手中还提着Waitrose超市的塑料袋。
她夜色的眸子眨了眨,头一歪,好奇地看向他。
“威廉,你的脸好红——是感冒了么?我刚去买了几罐Machiatto,还暖着,拿一罐吧。”
“艾、艾格尼丝——!”
威廉惊得手脚发僵,手机都握不稳了。他好不容易按下手机右上角的电源键,截断了视频。但艾格尼丝已经看到了,她的表情冷了下来,扬扬眉,朝他伸出手。
“艾格尼丝......”
他想解释,却完全找不到恰当的措辞。他深知她最讨厌隐私被窥探,他却偏偏无法很好地抑制这方面的欲望——这次还是被当场抓包。
“给我。”
她语气严厉地打断他的话,很显然生气了。
他只好递过手机,却仍抱有一丝微小的期待。
或许她会像上次一样发火,但至少,他是不是能趁机触摸一下她的手?
他在惠灵顿医院时,试图这么做,艾格尼丝却只是从他手中抽走了开口器,他未能遂愿。
他渴望她像从前刚认识时那样,亲密地捏着他的手。他曾屡次考虑,要不要主动要求艾格尼丝像从前一样,拔掉他的指甲,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而正当他试探般探出手去时,艾格尼丝仍是采取了她往常的习惯动作——干净利落地抽走了手机,丝毫不触碰他。
他失望地垂低眸子,等待着艾格尼丝的怒火。他现在真的害怕了。手机中存留的,不仅仅是艾格尼丝的日常生活照,还有大量她犯罪的录像——
艾格尼丝不单讨厌窥探她隐私的人,还讨厌行事不够谨慎的人,以及欺骗她的人——若是被她发现——
一秒,两秒,三秒——
他惴惴不安地听候她发落,她却只是一脸轻蔑地翻看着他的手机,一言不发。
两人间静默了几分钟,期间只有单调的手机按键音。终于,艾格尼丝将他的手机放入了口袋。
“你脑袋在想些什么?”
她冷冷地问道。
“将我犯罪的证据存在手机?威廉,你若是想整死我——”
“不、不是——”
威廉急忙分辨。
“艾格尼丝,我只是——”
“好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也不许再提这件事——我病还没好,得回去休息了——别打扰我。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务,拜托你了。”
等等,这种淡淡的语气——她没生气?
威廉难以置信地看向艾格尼丝,她却已经往公寓门口的台阶走去,手中还提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咖啡和包装好的熟食和糕点。
她就责备了一句?
他、他原以为后果会很严重——
她只是没收了他的手机,然而他的电脑中还有备份。
大概是因为她身体不适,没有气力向他发火?
威廉终于瘫软在车座上,为自己侥幸逃过她的怒火而庆幸。
还有,他见到了她,这就足够了。
暂时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