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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伦敦·Fingernail 四第一块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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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第一块指甲被拔下时，威廉头皮发麻。几秒钟后，入骨的刺痛如电击般弥漫全身，几乎要将他击晕过去。
“呐，坚持住啊。”
她的声线淡漠。
“你还什么都没说呢。”
他浑身冷汗，喘息不止，被她握住的手不断抽搐。
他终于知道为何拔指甲被列为酷刑之一了，这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说些什么吧，否则我就不得不继续了。”
晕眩的视线中，他看见她白净的手指沾上了他指甲根部渗出的鲜红血液。她依旧握着他的手，这次，她挑了食指。
她轻捏他的指腹。虽然只是无意间的小动作，由此产生的酥麻的快感却让他放松了不少。
他已经察觉到了，他异常沉溺她的触碰。
他根本不想让这一切尽快结束。
于是，他一言不发，让她拔下了第二块指甲。
“还真是坚强呢，蒙巴顿先生。”
她暂时放下了手中的钳子，轻抚他的汗津津的面孔。她靠得很近，威廉甚至能数清她那蝶翼般扑闪的睫毛，窥见她夜黑瞳子中他狼狈的面容。
“您先在这等会，我去买罐酒精？伤口不好好消毒的话，会感染哦。”
他自然味出她不是在同情他，而是想要换个方式折磨他。直接将酒精淋在伤患处，足以让任何人生不如死。
但是她轻轻的气音却让他有了一丝期待。
“......如果是安德尔曼小姐......”
“嗯？”
她凑得更近了。他只需稍微往前靠一些，便能越过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暧昧的距离，触碰到她粉色的双唇。
这简直是无上的奖励。
“......如果是安德尔曼小姐，我不介意......”
话音刚落，她脸上便浮现疑惑的神色。
她一定觉得他疯了。
但这是他顺从欲（和谐）望的、最真实的想法。
“......我不会告发你......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毕竟，目前在伦敦，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Martini——她根本不需撬开他的嘴，她的所有要求，他都会有求必应。
或许这样，他们互相接触的机会将变得更多？
“......但如果你想继续，我也会努力坚持下去......”
他看见了艾格尼丝眼神中的犹疑与尴尬，他不太明白这是为何。至少，他觉得他的逻辑很合理，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无论艾格尼丝选择停手还是继续，她都不吃亏。他给了她最大的选择空间。
她却沉默了，静静地退开，犀利的眼神上下打量他，思索着什么。
他知道她在考量他话语的真实性。
这是一个伪命题。他愿意帮助她，她却不相信。
两人之间的静默维持了漫长的几分钟，威廉逐渐缓过劲来。他的衬衫被汗液浸透，身上因疼痛引起的热度也降了下去。
艾格尼丝若有所思地旋着手中的小钳子，没有再直视他，他却觉得她的侧颜的轮廓比正脸还要吸引人。
“......安德尔曼小姐，”终于，他首先尝试打破沉默，“你是想问我些什么？”
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依旧不语。
“......请相信我，我会如实告知。”
“是么？”
他见她抽出一把小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将刀尖抵在了他的喉头。
她的神情冷漠，仿佛下一秒就会用小刀刺穿他的咽喉。
“蒙巴顿先生，你难道还觉得你能活着出去？即使你毫无保留地全部说出来，我还是会杀了你。”
威廉深知，事情至此，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都已经知道得太多了。若遵从组织办事的狠厉方式，艾格尼丝绝不会留他一命。
但是，他不能死。
他才刚刚开始真正认识艾格尼丝，她的面纱只被他揭开了微不足道的一角。
此时，他若是死去，他会遗憾。
“安德尔曼小姐，如果你真的想杀死Martini，我的价值比你想象中大。”
这种措辞并不是他最理想的与她对谈的方式——就好像在威胁她一般，他不喜欢。
但事至如今，他迫不得已。
然而，艾格尼丝只是扬扬眉，手中的小刀纹丝不动，待着他给出更充分的理由。
“嗯......”
威廉一歪头，进一步思考如何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并让艾格尼丝信任他。
她的过分谨慎也很可爱呢。
“我在你的卧室看到了剪报——伦敦发生的连环杀人案......你已经察觉到了受害者都是Martini的情妇？”
艾格尼丝不悦地皱眉，威廉发现她的确很讨厌隐私被侵犯。
“呐，你知道得太多了，我真的会杀掉你哦。”
“其实，都是我干的。”
他话音刚落，便感到抵在喉头的刀尖一抖，好险。
艾格尼丝怔怔的看向他，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
她的直视让他心中涌起了异样的愉悦。
“安德尔曼小姐，能将小刀换个位置吗？不那么致命的位置？”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垂下了小刀。他看出她想说些怎么，却欲言又止。
“安德尔曼小姐，你是想问什么吗？我都会回答。”
艾格尼丝咬咬唇，斟酌词句，但仍是找不到相对委婉的说法。
“......你......恋父？”
威廉实在忍不住了，浅浅一笑，摇摇头。
“不，我只是想报复他而已。他很惹人讨厌。”
轻描淡写，他不需多说，因为这都是实话，不需过分解释。只是，艾格尼丝看上去有些焦虑，似乎非常不放心他。
他想要彻底赢得她的信任，于是急切地补充了更多细节：
“我留了她们的照片，我杀了她们后立即在现场拍的——原本想凑齐十张后匿名寄给Martini——都在我苏格兰场的办公室中，我会带你去看，我还会带你去看我冲印照片的暗房。如果你需要，我会重新冲印一份交给你，你随时可以向苏格兰场或者Martini举发我。”
他觉得自己的说辞简直完美。到了这一步，若艾格尼丝还不信任他，那就太奇怪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艾格尼丝仍是用疑虑的眼神审视着他，手指叩唇，微微摇头。
“安德尔曼小姐，这是很划算的交易——”
他急了，继续劝道。
“......不，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与一个连环杀手共事。”
威廉有些失望地垂下眸子。
她在介意这个？他原以为对于组织的人来说，这一切都是家常便饭。
“凑齐十张照片......你还想再干五起？”
“不，你误会了......”
实际上，他的意思只是凑齐十张照片一起邮寄给Martini。若是条件允许，他可以再凑另外十张。
“太引人注目了，威廉·蒙巴顿。你就没想过会被抓住？”
她很头疼般捏了捏鼻梁，无奈地说着。
“杀死他的情妇？你觉得这种不痛不痒的报复就够了？如果你真的恨Martini，就该动动脑筋去思考如何真正杀掉他。”
威廉一怔。
艾格尼丝说得很有道理。为何他先前没有想过，可以直接杀掉Martini？
大概是因为Martini在组织的地位太高，他未经考量，便直接否决了谋杀的可能性？
“抱歉......我真的没有如此考虑过......”
“如果我们要共事，就给我停止这种愚蠢的、毫无意义的报复行为，低调行事。”
她改用命令式的语气，厉声说道。
“如果我们要共事”？
威廉抬头，讶然地看向艾格尼丝。
她的意思是......他们可以一起......？
她......她终于相信他的诚意了？
“——别到时被苏格兰场抓到，或者被Martini发现，拖累我一起同你遭殃。”
艾格尼丝嫌弃地瞟了他一眼，然后用小刀割断了束缚他的绳索。事后，他未来得及包扎受伤的手指，便亲手将作为作案证据的受害者照片奉上。她却仍是一脸不高兴，还不忘补了一句威胁。
“如果你敢同任何人透露半点关于我的事，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我不会的，安德尔曼小姐。”
他温和地安抚她，让她放心。
其实，像他这种不要脸的人，被举发，被逮捕，被冠上连环杀手的罪名，他都无所谓。
他只是想同她在一起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