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大骗子与小撒谎精（第一部）》十月的秋明菊

6、伦敦·Evelina

　　六

　　赤井见那苏格兰场的高阶警官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踢掉皮鞋，便匆匆地一头钻进厨房，敲捣了一阵，拎出一大袋冰来。

　　横躺在沙发上的艾格尼丝仿佛得救了般，伸手便要那冰袋。威廉却越过她的手，拨开她额前零乱的刘海，径直将冰袋敷在了她的额头上。

　　“嘶——”被冻到了，艾格尼丝难受地皱皱眉。

　　威廉又从近处的抽屉中找来了水银温度计，艾格尼丝这次拒绝了。

　　“别管多少度了——”她将冰袋挪到红彤彤的脸上，“吃退烧药就好。”

　　赤井知道她在顾忌什么。被三个大男人盯着，她自然不好意思当众将温度计夹到腋下。此时，Gin正倚靠在窗台前，一脸阴沉，烟一支又一支地抽着，没停过。

　　“前几天着凉了，很快就好——”艾格尼丝此时只想把他们都撵出去，“你们全站在这，又不照顾人，还抽烟，我更好不了了。”

　　大约半个小时前，赤井陪着她一同走出惠灵顿医院时，艾格尼丝没走几步，便不得不扶住了路旁的围栏——她的免疫力似乎得知她已大功告成，便完全松懈下来。赤井当时就发现她的额头烫的厉害，手却冰凉得像尸体一般。人在高度紧张的工作后，一放松，便容易得大病，这很正常。

　　听出艾格尼丝在赶人，Gin仍没掐灭唇边叼着的烟。

　　“你擅自动手将Martini杀了。”他阴郁地说。

　　“......你不也活埋了Cognac和Armagnac么？还不解气？”

　　艾格尼丝嫌他烦般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威廉赶紧用毛毯将她重新裹好。

　　“没有下次。”

　　“......知道了。”

　　赤井看出艾格尼丝仍是一脸不服，但她选择了口头上的妥协。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你们可以离开了么？”威廉对于Gin的态度，也十分不满，“你们两个在这待着，艾格尼丝也无法安心休息啊。”

　　真是直白的家伙。赤井提起琴盒，待着Gin先出门。

　　“哼，等着Boss的电话吧。”Gin冷笑道，“或许他会授予你Martini的名号，又或许他会让你自杀谢罪。”

　　“要是Boss让你送我一颗子弹，提前告诉我一声。”艾格尼丝翻了个白眼，“威廉，送Gin出去——你也该走了，管好四大派系的人可不容易。”

　　威廉惊讶地眨眨眼，黑框眼镜歪到一侧。

　　“艾格尼丝......”

　　“Rye陪我就好了。反正他也很闲的样子。”

　　赤井顿时感觉威廉杀人的眼神狠狠地刺到他背上。

　　“不要担心，Rye在我这住过几个晚上，对日常用品的位置都很熟悉呢。”

　　几分钟后，待Gin和威廉撤走——Gin重重地甩上了门——赤井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看向仍半死不活地倒在沙发上的罪魁祸首。

　　“以后不要说这种引人误会的话。”

　　“什么引人误会啊？”艾格尼丝又将冰袋放回额上，赤井知道她又习惯性装傻了。

　　“我有女朋友的。”

　　艾格尼丝盯了他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真是太搞笑了——”她笑得额上的冰袋都一颤一颤的，“而且你别误会啊，我喜欢女孩子，对男人——尤其是对你这种老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擦擦眼角笑出的生理性盐水。

　　“让你留下，真的是因为Gin不会照顾人，而威廉必须去忙更重要的事——而且，你这种冷面关公真的有女朋友啊？”

　　老男人？冷面关公？正当赤井默默腹诽艾格尼丝恶意满满的用词时，艾格尼丝也遭报应了。她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整得她头晕脑胀，于是乖乖窝回毯子中，不笑了。

　　“不如回卧室休息？”赤井觉得自己还算有良心，提议道。

　　艾格尼丝摇摇头，浑身酸痛，根本不想挪窝。

　　“那......这里有退烧药么？”

　　“浴室的柜子中——那里放了一小瓶亚硝酸盐，别弄混了药毒死我啊。”

　　呵，原来Martini先前的亚硝酸盐中毒也是她整的？无视她的毒舌，赤井推开浴室的门，拉开盥洗台上方的柜子。里面排着满满的各式药品，他挨个将标签旋至他可以看到的角度，寻找退烧药。

　　他自然看见了放在最前端的Cognition Enhancer，然后是Estazolam，还有Excedrine Migraine。看来，艾格尼丝的用药记录并不好，说不定还有药物依赖的倾向。他终于够着了放得稍里的退烧药，倒了两片在手心。

　　很好，也是白色药片。他将这两片退烧药扔进了马桶冲掉，又取了两片舒乐安定，同样是扁平的白色药片。待他从浴室出来，准备去厨房倒热水时，艾格尼丝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睡得并不安稳，好看的柳眉紧皱，额上满是汗珠。

　　“吃药了。”安全起见，他还是摇醒了她，主动将热水喝药片递去。

　　艾格尼丝昏昏沉沉地睁了眼，抹了抹被汗浸湿的刘海，看也没看便用热水将药片灌了下去，然后埋头继续睡。

　　赤井抬头望了眼挂钟，晚上九点三十分。再过三十分钟，就可以行动了。他墨绿的眸子犀利地看向客厅末端的那道门——艾格尼丝的卧室。在他暂住的当晚，她已强调过不许进入她的卧室，这反而暴露了她的情报储藏地。如果他的推测正确，艾格尼丝身为情报人员所搜集的所有资料，都藏在她的卧室中。

　　若不是艾格尼丝恰好病倒，病得神志不清，又留他下来照顾，他也没有机会采取如此大胆的行动。

　　挂钟的指针终于转过近半圈，艾格尼丝已经睡得很沉。赤井伸手探探她的气息，又稳又深，表示她已进入无梦的深眠。

　　现在的状况很安全。

　　赤井干脆地戴上皮质手套，用开锁工具随意倒腾了几下卧室的门锁，房门无声地旋开了。逼仄的空间中，挤着一张1.2米的小床，被褥整齐地平铺着。床的一侧，勉强放下了一张书桌。书桌的隔壁，是一个高耸的书架，书籍和资料夹混乱地叠着，有一部分还蔓延到了书桌上。

　　他走近书桌，正对书桌的墙上用图钉钉着几张剪报，是关于蒙巴顿勋爵出席拍卖会、捐赠会等公众活动的新闻。书桌上摊着几页草稿纸，标题是草草写下的英文Margarita——赤井承认她的英文写得挺好看——下方条列着这种鸡尾酒的配方，标注着亚硝酸盐的数学算式，最后粘着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复印来的Martini的日程表——上面显示他每晚工作完毕，都喜爱到The Mayflower这家酒吧小酌一杯再回家。

　　他大概明白艾格尼丝是通过什么方式让Martini亚硝酸盐中毒了。Margatita这种鸡尾酒，有盐做的雪花边。若每次混入剂量不大的亚硝酸盐，日积月累，体内的毒素逐渐会达到无法排出的程度，最终便造成了Martini因亚硝酸盐中毒入院。

　　他又扫视了几下书架，架上有一套《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已经被翻得有些旧了。还有不少其他作者的推理小说。

　　呵，算是和她有了一点共同兴趣。

　　他将其中一本抽出搁在桌上，手往书架深处探去。果然，靠墙壁的一侧，有暗夹。他用手指抠开了暗夹，取出了这些艾格尼丝刻意保密的资料。赤井掏出随身携带的微型相机，不管内容是什么，迅速一张接一张地拍摄。

　　但仍有一份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份已故组织成员的资料，黑白照片上却是艾格尼丝的证件照——不，不是——赤井眯起墨绿的眸子，照片旁标注着一个陌生的名字：Evelina·Andelman。

　　埃维莉娜·安德尔曼？

　　他往下扫视——14岁，暗杀议员三原顺子失败，当场被FBI逮捕。为保护组织情报，咬破氰（和谐）化（和谐）钾胶囊身亡。

　　赤井心中一沉。一年前那次任务，不仅仅Martini插了一手，原来连FBI也牵扯其中。

　　照片上的这个女孩，无疑是艾格尼丝的双胞胎妹妹。

　　“原来是双胞胎啊......”

　　Martini，连同着他的手下Riesling等人一起，都已经死了。但艾格尼丝打算就此收手么？还是会紧接着将复仇的计划延伸至FBI？

　　突然意识到时间的流逝，赤井暂时将自己从漫散的思绪中拉回，翻到了下一页。

　　是的，将这些资料全部拍摄完毕才是首要任务。

　　结果，他还是停住了。

　　下一页，只是随意地一扫，都足以让他感到血液凝固的寒意。

　　这页资料的题头是他的名字——真名——赤井秀一，旁边附的是他三年前还在FBI时的照片。页尾的标注时间，是一个月前——

　　艾格尼丝一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FBI——

　　“你不觉得随便乱翻别人的东西很不礼貌么，赤井先生？”

　　寂静中，身后传来保险栓打开的清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