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大骗子与小撒谎精（第一部）》十月的秋明菊

5、伦敦·Wellington Hospital 五

　　五

　　当赤井收拾好狙（和谐）击（和谐）枪，越过黄色的警戒线，与艾格尼丝会合时。她正裹着厚厚的毛毯，脸色惨白。一个女警官给她递来一杯热可可，她仍在颤抖的手差些打翻了。

　　“我接下来会询问你刚才的详细情况。”女警官用英文说道，“你觉得恢复了一些吗？”

　　艾格尼丝难受地摇摇头，神色像快要哭出来一般。

　　“......不.......”

　　“我理解，但现在你是唯一的目击者。”

　　“你们......你们是不是有个警官叫威廉？”艾格尼丝不确定地问道。

　　“是的。但他在出外勤——”

　　“嘿，艾格尼丝！”

　　赤井的目光转移到正从走廊奔来的年轻的黑发男人身上。男人一身伦敦警察厅公务员标准的灰色正装，戴着黑框眼镜，温润的褐色眸子透着担忧。

　　跑到艾格尼丝跟前，他礼貌地朝女警官一笑。

　　“我和她熟——之前办案件时接触过。笔录就交给我吧？”

　　“你来得真快啊。”女警官惊讶地眨眨眼。

　　“看到了即时新闻，听说艾格尼丝被卷入了这场枪击事件，挺担心的，就赶过来了。”

　　女警官对于名叫威廉的警官的滥好人毫不意外，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交给他了。

　　“那位先生，这边是警戒区，请不要擅自闯入！”她还不忘高声提醒刚跨过警戒线的赤井，挥着手让他离开。

　　“请......请等一等......”艾格尼丝细声慢气地请求道，“他是我哥哥——可以让他过来陪一下我吗？”

　　于是，在艾格尼丝的演技之下，赤井顺利地与她会合了。赤井很清楚那是演技，他在耳机中听闻了一切。艾格尼丝朝Riesling开枪时，她可一点犹豫都没有，更别提害怕了。是的，总共四枪，前三枪纯粹是不想让Riesling死得那么轻松。

　　“艾格尼丝，他是？”威廉的身体动作变得警惕起来。

　　“Gin带来的狙击手，Rye。”见周围勘察现场的警官们都没有注意他们，艾格尼丝瞬间揭下了可怜楚楚的伪装，“说到狙击，对不起哦，Rye。”她夜色的瞳子一转，看向赤井，“之前那个计划只是Plan B——若是我搞不定Riesling和Syrah两人，才打算拜托你狙击呢。”语气轻描淡写，好似对自己说谎极其坦然。

　　赤井扬扬眉，果然，从一开始，艾格尼丝说的话没有半句是真的——这点他确实记住了。

　　“——艾格尼丝，笔录的事情不用担心。”威廉似乎在刻意强调自己的存在感，“我会帮你写好——就写Syrah因为情感问题想要虐杀Riesling，Riesling反击枪杀了她，最后畏罪饮枪自尽。你没有留下什么关键证据吧？”

　　“没有哦，干干净净。”

　　呵？苏格兰场中有组织的卧底，还真是方便。赤井摸了摸胸前口袋，却看见了一旁禁烟的标牌，便收了手。察觉他的小动作，威廉嫌弃地瞟了他一眼。

　　“艾格尼丝，这是你要的开口器。”他从制服裤袋中掏出一副银色的器械，塞进艾格尼丝手中，“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啦，你不是还要去勘察现场么？”艾格尼丝微微一笑，摆弄了一下开口器，便放入了裙袋中，“还有笔录哦。”

　　威廉有些犹豫，目光游移在她和赤井之间，但最终还是大步走开了。

　　“别介意，威廉不喝酒也不抽烟，而且格外讨厌酗酒吸烟的人。”艾格尼丝耸耸肩，“但他是个靠得住的人呢。”

　　“他控制得住Riesling和Syrah手下的人么？”赤井看他那文弱的样子，不认为艾格尼丝做了正确的选择，除了威廉的身份是苏格兰场的警官这一点，“还有Cognac和Armagnac手下？”怎么可能？

　　“别以貌取人，威廉可是苏格兰场专门刑事部的高阶警官呢。”艾格尼丝饶有趣味般一歪头，“而且，他是个滥好人，对谁都很友善——这反而在某些情况下是最有利的武器呢。”

　　“是么？”赤井敏锐的墨绿眸子看向艾格尼丝，“若真的是出外勤回来，鞋底不应这么干净。”昨晚刚下雪，融雪剂和泥水会沾脏鞋底，在医院干净的地面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他应该去门口抹抹鞋再来。”

　　艾格尼丝扬扬眉，不以为然。

　　“你明明听到了他一直在医院，而且我让他先去守住Martini。”意思是赤井的推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只是建议罢了。”

　　“算了算了——你陪我去看看Martini？”

　　赤井跟着她，经过了刚刚发生枪战的房间门口。他看见几个警员仍在埋头调查取证，威廉正查看着调查报告，在纸上勾勾画画。赤井明显感到威廉瞪了一眼他的后脑勺，敌意满满。

　　真是......莫名其妙啊。

　　艾格尼丝脚步轻快地顺着病房门牌号走，点着数。

　　“311,312,313——”

　　她终于停在313病房前，拧开了门把手。高级病房中很阴暗，厚重的窗帘将大扇窗户遮得密不透风。艾格尼丝一关上门，嘈杂都被挡在门外，只剩仪器的滴滴答答。

　　房间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人，他插着吸氧管，臃肿的体型随着呼吸，在白色的被褥下一起一伏。他看见了艾格尼丝和赤井，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

　　“孩子，我见过你。Riesling的手下是吧。”

　　“你好哦，蒙巴顿勋爵。”

　　“我听到了外面的枪声。”

　　“嗯嗯，Riesling和Syrah因为情感问题，相杀而亡。”

　　被称为蒙巴顿勋爵的老人，尽管重病，目光仍然犀利。

　　“日本人——”他指的是赤井，“他又是谁？”

　　“Gin带来的人——Gin来了伦敦哦，勋爵大人。”

　　老人青筋暴起的手一抖。

　　“......你是Gin的人。”

　　艾格尼丝会意般微微一笑。

　　“啊，过去在日本时，我是Gin的手下，但只是个小人物而已。勋爵大人身居高位，自然关注不到我呢——您甚至连我是从日本调来的都不知道吧？”

　　她顿了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但Riesling知道呢，他甚至知道我过去是Gin的手下。但我说‘Gin是个很讨厌的家伙，我更愿意加入英国的阵营’，他就信了呢。”

　　赤井不得不说，英国阵营的最大败笔就是Riesling。若不是他太轻信艾格尼丝，艾格尼丝也不会有这么多可乘之机。

　　“你一开始就看准了他的恋童癖。”

　　“嗯嗯，若我再年长一些，他恐怕就不喜欢了。”

　　Martini干笑一声。

　　“Cognac和Armagnac呢？听闻Riesling和Syrah的死讯，他们会如狼似虎般扑向这里吧？”

　　“都死了。”艾格尼丝语调平淡地翻开一条短信，“Gin和Vodka刚刚将他们活埋了。”

　　Martini脸色却没有丝毫悲容，似乎这已是司空见惯。

　　“当年我争夺这个名号时，也将对手肢解埋掉了。孩子，Riesling和Syrah的死，也和你拖不了干系吧？”

　　“嘛，他们本来感情就有问题——”艾格尼丝事不关己地耸耸肩，“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所以，这就是一场报复？”

　　“嗯，就是报复。”

　　艾格尼丝承认得坦然，赤井发现她夜色的眸子变得冷清起来。

　　“一年前暗杀议员三原顺子那个任务，你得罪了Gin什么的与我无关——”

　　她慢悠悠地走向病床旁，掏出了刚刚威廉给的开口器。

　　“但因为你们介入的缘故——我最深爱、最深爱的妹妹，死了。”

　　赤井抬眼——病房内没有任何监控，又有苏格兰场高阶警官的掩护，没有人会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艾格尼丝仍是不紧不慢地调试着开口器的角度，器械的尖端寒光闪闪。

　　“我的妹妹是一位多么优秀的成员，却最终死在了你们手上。而且Boss竟然一直无动于衷——”

　　她又从裙子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微小的玻璃管，比平时见的感冒胶囊还小三倍。认出了那是什么，Martini的身体明显紧绷了。赤井看见老人的手在颤动，却因为虚弱动弹不得。

　　“你不该这样——”他警告道，“连那位先生都没有追究我们的责任，他的意思是‘到此为止’。”

　　“啊啊，我知道——”艾格尼丝双瞳微阖，有些不耐烦，“但Boss向来也不反对组织成员之间相互竞争，不是么？我现在杀掉你，也是夺取名号的合法行为呢。”

　　“孩子，你再好好考虑一下。”Martini的眼神变得阴毒起来，“杀了我没有任何好处——你只是个无名小卒，而我已为Boss服务超过三十年。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听闻此语，艾格尼丝只是冷笑了一声。

　　“Rye，”她转向已被冷落许久的赤井，无视Martini的警告，“能帮我压着他的手么？若是他的手乱动，操作时会很麻烦。”

　　“你确定Gin不想亲自在他头上开一枪？”赤井也少见地善意地提醒道。

　　Gin和Martini也有旧怨，若被艾格尼丝捷足先登，Gin一定会大发雷霆。

　　“管他呢，杀掉Martini的人始终只能有一个嘛。”

　　“总之，不要搞太复杂。”

　　赤井知道那个玻璃管中是氰（和谐）化（和谐）钾。组织的成员出任务时，经常在假牙下藏一颗。若是被敌方抓获，为防止情报泄露，便用舌头舔开假牙，咬碎玻璃管自杀。

　　“时间拖久了不好。”

　　实际上，现在关掉制氧机，Martini很快就会断气。伪装成设备故障，并不难。他不明白，艾格尼丝为何要如此周折，用氰（和谐）化（和谐）钾杀死Martini——这种方式对于向来暗中行动的组织来说，留下的痕迹太大，不容易掩盖。

　　当然，有了那个叫威廉的高阶警官，情况或许会不一样。

　　艾格尼丝自然听出了赤井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中的意味，不以为然地扬扬眉。

　　“不行哦，必须这样杀死他。”

　　“......”

　　“因为，我的妹妹就是这样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