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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纽约·William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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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艾格尼丝不知道自己逃了多远，她唯一的印象就是左肩的剧痛、湿漉漉的雨衣、击在脸颊上沉重的雨点，和纽约小巷常见的、锈迹斑斑的之字形长梯。是的，她还及时扔掉了那个该死的FBI给她的U盘，以防里面装了定位系统。
待她终于跑不动时，她选择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蜷下，用沾血的手打开了手机定位。她已经沿着错乱的街巷逃到了十个街区之外，不知道是自己太幸运，还是赤井又单独行动了——期间没有FBI的阻截，赤井貌似也没有追上来。
她舒了口气。若不是杀人魔及时出现，她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不到半个小时前，她看着银发杀人魔从赤井的后方缓缓接近，一脸嗜血地笑着。她很确信杀人魔从后方枪击了赤井，但遗憾的是，赤井貌似穿了防弹衣，子弹击在它背后只发出一声闷响。但就是那么几秒间，她趁着赤井注意力转移，拐过巷角，忍痛逃跑。
她至今还没听见有人追上来的脚步声，看来是成功了。
哼，虽然不知道后来赤井与杀人魔的火拼，谁胜谁负——但那杀人魔能弄死他最好了。即使杀人魔没弄死他，下次见到赤井秀一时，她必定杀了他。
勉强缓过了劲，她垂下头，再度用雨衣遮好流血的伤口，以防有行人看见。她拨通了Vermouth的电话，想让她开车来接她。若是她还认识纽约地下社会的密医，那就再好不过了。
等等——
她的脑海中又闪现了那个银发杀人魔的形象，他在赤井身后，举起了枪——
那支枪是......勃朗宁M1906......
几天前，Vermouth送她至Central Park West的街区时，她打开了放在侧座上的奢侈皮包，拿出了太阳镜戴上——
是的，她当时看到了，皮包中的袖珍手枪，也是勃朗宁M1906......
电话仍无人接听，艾格尼丝直接挂断了。
Vermouth和银发杀人魔之间的关联，可能只是她多虑了。但至少，现在Vermouth是指望不上了。
正当她琢磨着该如何在人生地不熟的纽约负伤找到地下密医，还要躲过FBI的搜查时，她听见踩着积水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她刚开始以为只是恰好路过的行人，那人却精准地找到了她歇息的角落，上方撑起的伞让她少遭了些雨淋。
“艾格尼丝！”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摇了摇她，艾格尼丝吃痛地呻吟了一声。
“别——肩膀受伤了......”见到这个熟悉的面孔，她暂时安心不少，“威廉......你怎么......”
他几天前不是还发信息说在伦敦等着她回去么？
威廉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她。
“抱歉，我还是担心，就跟来了。”
“同一班飞机？”
“不不，那样一定会被你识破，我坐的是下一班——”
尽管威廉的动作很小心，艾格尼丝肩上的伤口仍被拉扯，痛得她又抽了口冷气。
“艾格尼丝，忍一下——”威廉也少见地焦虑，“我的车就停在附近，坚持到酒店，我帮你处理伤口。”
想着自己在经过前台时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签字出示护照办理入住，艾格尼丝就一阵头疼。最后，是威廉让她装作喝醉了，并用自己的大衣遮住她身上的血迹，她才顺利倒在了酒店的大床上。
该死的赤井秀一，下次见到他，一定要杀了他。这是威廉帮她清洗伤口，她痛得歇斯底里时，所想的全部。
“虽是贯穿伤，但永久空腔不大，没有伤及重要血管和筋骨——但再偏一点，我只能送你去医院急救了。”威廉帮她包扎时，也不由得腾出手抹了抹额上的冷汗，“现在FBI都用小口径子弹了么？经费不足？”
“那我真是要感谢他们削减弹药经费了。”艾格尼丝很清楚，若不是停止力一般的小口径子弹，她也不可能捂着伤口跑超过十个街区。
威廉细致地扎好最后一个结，扶着艾格尼丝起身。
“要不要先擦擦身子？伤口暂时不能碰水。”
“......不用了。”
艾格尼丝拔枪的动作极快，她的□□M92F准确无误地顶上了威廉的脑门。
威廉一怔。
“......艾格尼丝？”
“给你一分钟——无论你将定位装置藏在哪了，给我立刻卸掉。”艾格尼丝冷冷地说道，“你知道我心情不好时对谁都不会手软。”
在她负伤逃了十余个街区，躲藏在街角时，威廉还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她——
她最恨有人在她身上装定位装置或是窃听器了。
威廉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但情绪有些低落。他托起艾格尼丝搁在桌上的手机，用随身携带的小螺丝刀卸下了手机的后盖，取出了一个比拇指还小的黑色磁片。
“包括窃听器——”艾格尼丝恼怒地眯起了夜黑的眸子。
威廉叹了口气，只好将另一个圆形的器械取了出来。
“全都给我砸了......”
直至威廉完成了销毁定位装置和窃听器的全部步骤，艾格尼丝才放下枪，重新上好保险。组织中的确没一个正常人——威廉是个温文尔雅、亲和力十足的人；同时也是个变态的、有窃听癖的跟踪狂。这种人当上苏格兰场的高阶警官，艾格尼丝想想也觉得恐怖。
“下次再被我发现......”她依旧恼火得很，“我会立即让你的脑袋开花。”
“艾格尼丝......”威廉还想要解释些什么，“我担心你遇到危险——你明知道赤井秀一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来美国随时会有被逮捕的危险——”
“——我问你，”艾格尼丝脸色阴沉地打断他的话，“你擅自离开伦敦，现在伦敦的组织成员群龙无首——若是出了乱子，你帮我去和Boss解释？”
“艾格尼丝......”
“给我滚回去。”
威廉沮丧地垂下双眼，深深地朝她鞠了一躬，便离开了房间，还不忘轻轻带上门。艾格尼丝的火却还没消——先是赤井秀一，再是威廉——她承认刚才是在拿威廉撒气，将赤井的账通通算在了威廉头上。但若不是威廉自己作死在她的手机中装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也找不到口实朝威廉发火。
她挪动了一下因疼痛变得迟钝的身体，想去取桌沿的手机。她得确认一下，有没有关于银发杀人魔的快报。比如，他被FBI逮捕了；又比如，他干掉了FBI搜查官赤井秀一——若真的有这条新闻，她会很惊喜。
她还没够着手机，手机却率先振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乱码，说明来电者做了手脚，有意隐藏自己真实的电话号码。
艾格尼丝按了接听键。
“哟，Martini。”
对方一如既往沉冷的声音让她全身一震。
赤井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