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纽约·Broadway 十一艾格尼 ...
-
十一
艾格尼丝特意买了一身暗色的雨衣，罩上才出门。这几天，北温带的纽约阴雨霏霏。
她才不要淋雨呢，若是不小心撞霉运生病了，又要被那个恶劣的FBI嘲笑。
赤井发来的关于杀人魔活动范围的资料已经存入了手机，艾格尼丝满意地勾勾嘴角——有了来自FBI长期调查的资料，即使纽约的大街小巷再繁杂，找到那杀人魔简直易于反掌。
她这次特意绕过了黑人聚集的哈林区，在曼哈顿上城的小巷子中晃了一阵。《金苹果》的演出似乎刚结束，百老汇人来人往，出租车呼啸而过。根据资料，这个杀人魔喜爱在雨天作案。每次被杀害的女性，身上都有百老汇剧院的门票——都已被撕去副券，或是打了小孔。这大致可以还原出银发杀人魔实施凶杀时的情况：雨天，歌剧结束后，他会躲在人流中，挑选自己的目标并尾随，最终在歌剧附近的小巷......
艾格尼丝忽觉全身一紧，她回头。一个黑影，银色的长发一划，匆匆拐过街角。
刚才那种眼神，没有错。她太清楚了，那是想要杀人的眼神。
她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一连拐了好几个弯，距离大街上的人流愈来愈远。很快，她的耳边只剩滴答的雨声，和她踩过水洼的清脆声音。暗巷中空无一人，但仍残留着人的气味。
就在附近了，那个杀人魔。艾格尼丝隐藏在雨衣下的手已经摸出了枪，装上（和谐）消（和谐）音（和谐）器（和谐），上膛，打开保险栓——她必须无声无息地杀掉他，尸体什么的就留给FBI处理吧，也让接了这个案子的赤井对上级有个交待。
右侧的巷子有风衣掠过的轻音。艾格尼丝警惕地将食指扣在扳机上，结果却一阵抽痛——之前打架伤到的食指，现在还有些微肿。
活动了一下食指，确认无妨，艾格尼丝放轻脚步，贴着砖墙，缓缓向右侧挪去。
杀人魔的脚步近了，在雨的淅淅沥沥中清晰可闻。
艾格尼丝屏住呼吸，一旦杀人魔走进十米的射击范围，她就——
三，二，一——
她猛地迈出一大步，手中的枪正对来人的眉心。
诶——？
她差点扣下扳机，幸好不灵活的食指让她的动作慢了些。
赤井秀一正站在她面前，穿着FBI探员专属的黑色风衣。他没打伞，雨水将他的针织帽浇得透湿。艾格尼丝可以看到透明的水滴顺着他额前的卷发淌下，滴在他弧度冷峻的鼻尖——
就在她惊讶的几秒钟间，赤井迅速抽出早已藏在风衣中的枪——
艾格尼丝的第一反应是闪躲，第二反应是扣扳机。一下秒钟，她只觉左肩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她一时失去平衡，跌跌拌拌，右肩重重地撞在砖墙上，手中的枪也垂下了。
“反应比我想象中快嘛，Martini。”赤井依旧举着枪，勾起一丝冷笑。
艾格尼丝勉强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左肩的伤几乎让她的左臂暂时失去了全部知觉。她见赤井抬手抹去脸侧的血痕——刚才那一瞬，她瞄准了赤井的额头，但仍是慢了一步，失手了。
“束手就擒吧，Martini。”似乎已经获得胜利般，赤井的嘴角少见地高扬，“毕竟你是未成年人，最多也只是判个几百年。”
艾格尼丝捂着左肩的伤口后退，赤井却持枪步步紧逼。
“混蛋......”
她终于明白了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这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赤井将杀人魔的处置权让渡给她，还如此积极主动地提供相关资料，为的就是将她引入这个圈套。她，手持无证枪支，追踪一个与组织有密切关系的杀人魔，而这一切都被身为FBI的赤井秀一记录了下来，并当场抓获了她——
艾格尼丝从来不害怕事后追查，她很擅长让所有证据消失得干干净净。即使赤井仍在组织时，亲眼目睹了她用（和谐）氰（和谐）化（和谐）钾杀死了Martini，但事后她和威廉将物证全都销毁了——赤井光凭人证，而没有物证，即使逮捕了她，也是徒劳——法律在这种情况下，总是偏向她这一边。
但组织成员最忌讳的是被当场抓获。没有机会销毁证据，往往是人赃并获。在组织潜伏过三年之久的赤井，自然清楚这点。
她被骗了——赤井主动将杀人魔送到她的枪口下，为的就是当场逮捕她。
艾格尼丝稍稍适应了疼痛，重新举起枪，却被赤井一枪打脱。
“你若不反抗，能少判几年。”他墨绿的眸子充满戏谑，“那么，现在，转身——”
他的眼神就像在玩弄刚刚捕到的猎物一般。
但......她决不能当他的猎物。
艾格尼丝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呼吸，想让自己接下来说话更顺畅。
“你忘了埃维莉娜的事么？”
赤井扬扬眉，很显然，他还记得。
“她被逮捕后，不到十个小时，就被组织派入FBI的内鬼谋杀了。”艾格尼丝冷冷一笑，“我若被逮捕，结果也是一样——在你撬开我的嘴获得情报之前，我已经被杀了。”
她出任务时从来不在假牙下藏（和谐）氰（和谐）化（和谐）钾，她对组织的忠诚还没到以命相抵的程度。但......一旦被逮捕，所有组织成员面临的唯一选择就只有死，自杀或他杀。
“不，我会保护好你。”这似乎全在赤井的意料之中，他的唇边依旧挂着浅笑，“不会让他得逞。”
若是换个场景，艾格尼丝想，她很有可能就被撩了。但很可惜，这个男人刚刚打穿了她的肩膀，伤口很疼，左臂依旧动不了。若是她敢逃跑，赤井一定会再打伤她的腿，毫不留情。
“你这话我听得一点都不高兴。”
“但这是实话。”
不知不觉间，艾格尼丝已经一步一步退到了巷口的拐角，肩上的伤让这不到两米的距离像百米一般长。
“你逃不远。”看出她仍有逃跑的想法，赤井依旧稳稳地端着枪，“下一枪不会那么客气了。”
艾格尼丝干笑一声，命运之神实在太眷顾她。
“......你试试呀。”
她越过赤井的肩膀，看到那银发杀人魔兴奋地笑着，缓缓逼近赤井的后背。
杀人魔举起了手中的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