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季梦华录》楚蛮子

13、第十三章 离

　　离开飞仙楼后，天色已不早了，我们自是打道回宫。
　　到晚上沐浴时发现自己丢失了一块玉佩，我寻遍了东宫都没有找到，又叫彩霞去宫女那边打听一下也没什么消息。若是其他物件倒也罢了，这个玉佩是自我来到此地便一直随身携带的，而且我初一醒来手里便紧紧捏着这块玉佩。我想它定然对郁冬青十分重要，每次见了它我心里就是没由来的一阵惆怅，此后更是对它小心保存。
　　这块玉佩几乎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丢失了它让我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偏偏这几日晚上十公主一直赖着要我为她扇风，我不免怀疑出宫是她故意下的套儿，明明是我要出宫玩，最后变成陪她和挽娘叙旧亲热去了，我越想越不对劲儿，玩的都是她，苦得却是我。
　　已经是第三晚了，我手里拿着团扇，坐在床边有气无力的的跟她扇风，只盼着她早点入睡，可她不老实睡觉还像个话篓子似的扯东扯西。一会儿说她渴了，一会儿道她饿了，最后见我不理她又满脸无辜地问道：“你是不是困了？”
　　我怨气熏天的回道：“你说呢？”她少见的怯怯问道：“要不你也上床和我一道睡？”我正怀疑她的用心，结果她又来了一句：“大晚上的这样杵在我床头怪瘆人的，你可以躺着为我扇。”
　　听了此言，别说扇风了，现在我只想扇她一耳光，我扔下扇子，对外面守夜的琉璃叫道：“琉璃。”不一会儿，琉璃便进来了，问道：“姑娘有何吩咐？”我说道：“你家主子要人陪她睡觉，你快找个丫头伺候她去。”
　　琉璃一脸茫然，见我没了下文，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十公主，十公主悠然的说：“眼前儿不有现成的丫头。”我不回答她，赶紧转移目标对琉璃说道：“琉璃，殿下要你陪睡。”
　　这句话一出口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味，琉璃瞬间羞红了脸，我也有点不好意思，搞得我像在逼良为娼的一样，便禁口不语。过了一会儿待恢复了神态，琉璃对十公主说：“殿下若是需要丫头侍寝，奴婢这就去安排。”
　　侍寝？！听到此语我脑海里立即浮现出清宫剧里头那些妃子包在棉被里抬送到龙床上的情景，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禁毛骨悚然，难道十公主这么小小年纪就深谙此道？瞬间，我觉得自己坠入了狼窟，发掘了这个难以置信的秘密。为避免引火烧身，更怕十公主杀人灭口，我讷讷道：“殿下，既然有人陪您，那奴婢先告退了。”
　　说完就转身要跑，只听十公主如鬼魅般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本宫要你侍寝，你若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
　　我心道：不回来就不回来，你当我愿意来。当然我不敢真说出来，不然她发起脾气我可招架不住，我转回头依旧笑嘻嘻的回道：“奴婢当然会再来，只是这个时候不该打扰殿下的好事，您说是不是？”说完拔腿就跑，只听她又低沉沉的说道：“好啊，你若走了，明儿我就到母妃哪儿告你个以下犯上，欺压主子的罪名。”
　　淑妃历来与东宫不和，若真被她抓住了小辫子肯定会大做文章，说不定倒打一耙，到宣仁帝面前哭诉一番说东宫仗势欺人处处为难他们，连个郁家的奴才都敢把堂堂公主不放在眼里，到时候别说会连累姐姐，估计太子都会受到牵连。十公主定是明晓其中的门道，所以才这样威胁我，顿时对十公主连日来的好印象跌落低谷，原以为她是个心直口快的，没想到心思这般深沉。
　　我转过身来，收起嬉笑的神态，冷着脸对她说：“这样大的罪名奴婢可担不起。”只见十公主挥挥手令琉璃退下，然后才回道：“既然知道担不起就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即使她是公主又如何，大不了就是一死了之，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耍什么花招，于是也不再惧什么，走到她床前。这时她早已坐起身来了，见我走近便一把抱住我，我一个不稳两人双双跌落在床。我恼怒的使劲推开她，她却突然大笑起来，扑在我身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笑嘻嘻的说道：“你以前和我打过赌若有一日你愿意与我侍寝便一辈子不离开我了，你输了。”
　　就这样叫侍寝？我满头黑线，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思想咋这么单纯呢。再说我才不相信郁冬青会跟十公主打这么无聊的赌，怎么看都是郁冬青吃亏。不过此时我的气已经消得七七八八的了，推开还赖在我身上的十公主，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殿下也知道以前的事奴婢都忘了，谁知道你是不是糊弄我的？”
　　她复又坐起来，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敢对天发誓，是真的。”她都这么说了，我只好换个说法道：“即使是真的，可奴婢何时为殿下侍寝过？”十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说道：“别想耍赖，你连着为我扇了三天的风，如今又陪我睡了一觉，这不叫侍寝是什么？”
　　我觉得简直不能跟她沟通，未免带坏小朋友我想我还是不跟她瞎扯了，于是我拐弯抹角的说道：“这个侍寝，奴婢想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十公主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好奇地看着我，我只好吞吞吐吐的解释道：“奴婢想侍寝该是可以生出小孩的那种……”
　　话未说完只觉得嘴上一阵温热，十公主竟然亲上来了，我一时懵住了，别说她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更何况她是女子，我是没喜欢的男子，可也不代表会喜欢女子。我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时有点六神无主，她却没一会儿就松开了我，自信的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何意，不就是亲亲抱抱，你若喜欢我也可以。”
　　什么叫我喜欢和人亲亲抱抱了，自始至终我有说过什么吗？对于十公主的自说自话，自以为是，我感到哭笑不得，只得正了正神色，严肃地说道：“且不说你我同为女子，有些事儿也只能和有情人做，还有你我才年仅十三，如今谈这些还早了些。”
　　她听罢却依旧回道：“十三不小了，十一比我小几个月他宫里都有两三个通房丫头，还有五哥虽未正式纳妃却也收了好几个侍妾了。”
　　我这才想起，这是古代，成婚年纪本来就小，再加上古人皆早熟，若是生在富贵人家的很小都通晓此道。那些皇子更不必说了，到了十二三的年纪就有专门的宫女引导他们通晓人事，之后便可随意纳妾，只有正妃才由皇上赐婚，其他的宣仁帝也不会管。古代对食也是见怪不怪，史书中记载了不少，可那些终究都是权贵者一时兴起的玩乐而已，更登不了台面。十公主若真好这一口儿，凭她的地位与权势，只要不闹的太大，别人奈她不了。
　　原来不是人家十公主单纯，是我太自以为是，将她们看做寻常人家的孩子。我也看不明白她是真的喜欢郁冬青，还是与别人攀比或是一时兴起，只得又拿性别来搪塞她，说道：“他们都是皇子，而且五爷马上就要出宫开府了，您是公主这些事儿自然比不得。”
　　她有些不耐烦的反问道：“为何比不得，我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得主？”我循循善诱道：“您看七殿下也没有这样。”十公主却突然变了颜色，脸色阴沉地说道：“是不是在你眼里就老七最好？”
　　我与七公主话都没说几句，怎么将我跟她扯上关系，但怕她生气，我连忙哄道：“当然不是，论身份，奴婢是您的伴读自然事事以殿下为先，论情分，奴婢与殿下自幼交好，感情也是深厚些。”
　　她脸色这才稍好，但依旧臭着一张脸哼道：“既然如此我要你跟了我，你为何不依？”我无奈道：“这是两码事，奴婢与殿下只是主仆情意，并无男女之爱，肯定不能。”十公主认真的道：“我喜欢你，离不了你，这还不算吗？”
　　我问道：“您不是也喜欢琉璃玲珑，也离不了她们？”她皱眉道：“我知道这不一样，我也说不上为什么，总之你别拿她们说事儿。”
　　不拿别人说事儿，拿我自己说事儿总可以吧，此时也顾不得惹她不高兴了，委婉地回道：“可是总得两厢情愿吧，奴婢对殿下并无任何非分之想。”
　　她点点头，似乎很认同我的说法，还若有所思的回道：“你说得对，我也不能做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事儿，这样我岂不是很吃亏。”我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可她却又来了一句：“所以你也得喜欢我！”
　　合着我口干舌燥的跟她说了半天都是在浪费唇舌，我与她的思维简直不在一个频道上，还未等我再找到合适的措辞拒绝她，她就又抱着我躺下，颇为霸气的说道：“你还是搬回宝华殿和我一同住，这样我们也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我腹诽道：谁要和你培养感情，我微微挣扎着推开她，与我保持一点距离，看着她说道：“我如今住在东宫若是平白无故的走了如何跟太子爷和我姐姐交待？” 她倒是满不在乎的说：“这有何难，只须我说一声就行了。”
　　今夜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了，我胸闷气短地侧过身不理她，闭上眼佯装睡觉。她又像牛皮糖似地黏上来，从背后抱住我，脸贴在我的脖子那里，笑嘻嘻地说道：“我们睡觉吧。”
　　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脖子上，我的心里竟觉得忽的一暖，也没有再推开她。想来十公主就是小孩子脾气，闹几天过了这个劲头就不会再执着了，她性子本来就争强好胜，若是一味地拒绝她倒激起了她的好胜心，若是顺着点她或许过几天她就忘了。心里微微叹了一气，只道以后再看情况，于是两人却是相安无事的睡了一晚。

作者有话说

感情戏正式开锣，也许过渡有点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