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诉衷情 终于到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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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那山洞口。而我累的几乎要虚脱了。
我让白依在洞口的一处干草垛上歇着，然后打了一个火折子，抱着孩子进了山洞。
“啊！”火光照亮了王婵的脸，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吓了一跳。
我看到了她的面孔，也微微有点惊讶。昔日娇艳的面容如今却蒙上了一层细尘，若水的眼眸中也是布满了血丝。难怪，她从小生在官宦世家，没有受过什么苦，如此这番折腾，不憔悴才怪。
我心下叹了口气。虽然与哥哥重归于好，但是她留给我的伤痛，现在还不能痊愈。我跟这个女人，始终亲不起来。
我无意识地往前挪动一步，想把孩子给她。没想到她竟然连连后退，拿着那把血迹未干的匕首指着我，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叫喊着：“你干什么？不要过来！”
她叫喊着，声音因为恐慌而变得尖利。
我不禁皱了下眉头，女人的尖叫声有时听起来也那么让人恶心。
不管那么多，我把孩子以及拿来给她盖的毯子放在她脚跟下，淡淡道：“孩子安然无事，明天送你回府。”
我以为她会赶紧去看孩子有没有大碍，没想到她只是扫了一眼孩子，转而马上又盯着我。她似乎是不相信我的话，似乎一转脸我就会伤害她性命一样。
我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怒意——为什么这个女人时时想的都只是自己？
为了证明自己不会伤害她，我向后退了三大步，负手而立。
良久，她终于低头看了看她那孩子。
“有一事有求于你。”我艰难地开了口，看见她正盯着我，想让我说下去，又缓缓道：“你种下的那蛊毒……我的一个朋友帮我把蛊虫吸了出来，现在她生命垂危……我想跟你要解药。”
她微微垂下眼眸，似乎是在思索。
我看了看洞口那个弱小的身影，心里焦急万分。
“中毒者为何人？”她终于开了口。
“一个二八少女。”
她不禁一疑，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一时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中毒者若为男子，这命早就丢了。但是若为女子，蛊毒与女子的阴柔之气相克，一时不会蔓延至五脏六腑。但是……”她看着我，眸若寒潭：“早晚会死。”
早晚会死。
我心里一冷。
剑光从眼眸闪过，夹杂着一丝寒意。九星出鞘，架在她脖子上。
“给我解药，否则，你别想活着出去！”我冷冷道。
“武蝶你……别激动，我又没说没有办法救她……”她马上放下了架子，哀求我。
“闪蝶……”
洞口传来慕白依不安的虚弱喊声。
“快点说！”我低声喝道，剑尖离她喉咙不及半寸。
“救不救的过来，要看她体质如何了，若为至阴至柔之躯，那毒血扩散的就快，生命难保。但是若为阴柔与阳刚并济，那就好办一点。你且将那姑娘带来与我一看便知她体质。”
她眼中写满了肯定，料想她不敢骗我。
我回到洞口。
“闪蝶……”慕白依看着我，眼中是道不尽的担心。
我故作轻松笑道：“没事，我会让她治好你的。”
“你是……白依？！”看到了慕白依，王婵竟然吃了一惊。
我心里也是一惊，转脸去看慕白依。她听到王婵的话，先是愣了一下，转而仔细打量了王婵一下，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尴尬的事情一样，一脸窘迫，又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想了起来。
她是王勉的未婚妻。
事到如今还能如何？那王婵也是尴尬万分，堂堂一品官员的夫人，京城第一美人，沦落到这个样子，又碰到了熟人，自然也不光彩。
千错万错，都是一场无奈的巧合。
我扶着慕白依走到王婵跟前，让她把脉。
王婵把着她的脉门许久，不作声。
慕白依却是吃不消了，身子微颤了两下，倒在了我身上，昏了过去。
“白依！”我急忙扶起了她，她的脸越发的苍白。
“赶快说救她的办法！”我就要拔出九星。
“慕姑娘还有救……只是，我现在怎么给你弄解药？”她不慌不忙道。
我再看她时，惊讶地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蔑视。
从刚才的“白依”到现在的“慕姑娘”，王婵态度的疏远以及话语的蔑视都让我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任我焦急万分，她却是不慌不忙地抱起了脚边的孩子，哄了哄，缓缓道：“先给她输三分真气，逼出来一些毒血，能撑几天。等我回府，自会给你们解药。”
我不相信地看着她。真的这么简单？
“我要是骗你，你大可以杀了我给慕姑娘陪葬。反正，勉儿已经去了，也不差我一个。”说完，王婵装作无意地抬头，扫了一眼我的神色。
我顿时有些难堪。
王勉的死，如挥之不去的阴霾，横亘在我和她之间。
我在洞里拾了些干柴点着火，又找了一些干草给慕白依做了个简单的卧铺。我俩盘腿坐于干草之上，我试着给她输入真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感觉体内的力量在一点一滴地流逝，整个人昏昏欲睡，隐约感觉有热热的东西从耳朵里流出来。
直到一股黑色的血从她口中喷出。
她醒了过来。
我看她已经能自己坐稳，欣喜万分，强打起精神去看她伤势，问道：“白依，你怎么样了？”
她微微睁开眼睛，似乎还有一点疲倦，回头看了看我，又擦了一把嘴角的血，问：“毒……已经解了吗？”
我安慰她道：“暂时还没有，不过你现在的伤势已经稳住了，明天我们一起去拿解药。”
她听了，点了点头。突然，她扑到我怀里，哭了起来。
我不是第一次见到女子哭，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像她这样的女子哭，而且我从未想过她会哭得如此失态。我一时手足无措，又着急又心疼，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偷偷瞄了一眼王婵，看到她侧卧背对着我们，应该是睡了。
她哭道：“闪蝶，我想回家……我想我爹娘……我想回家……”
我心里猛地一颤。
我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她一个大家闺秀，从来没受过颠沛流离之苦，这几天跟我在一起受了不少罪，我应该想到的。她从前嘴上不说，但是今天备受蛊毒之苦，定是心里万般难受才说出了委屈。让她跟我一起受苦，我于心何忍呢？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勉强笑道：“明天取了解药，我就送你回家。”
她点了点头，抽泣声慢慢低了下去。
“闪蝶，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她，指的是王婵。
我叹了口气，该问的，终究逃不掉。
“她是我哥哥的妻。”
她听了，身子一抖，离开了我的怀抱，坐了起来。她愣在那里很久，似乎是没有计算好这其中的复杂关系。
她需要时间适应一下。
火苗还在咝咝地烧着，过了许久，我开了口。
“我知道现在你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有机会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现在，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我嘴上这样说着，却不敢看她。我我瞒她太多，怕自己从她眼里看到的是犹豫，怀疑，或者其他一切能刺痛我的东西。
“不论何时，我都是相信你的。”
我听到了坚定的回答。
不论何时，我都是相信你的。十七年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过话。突然我鼻子一阵发酸，抬起头来看她。
“为什么？”
“闪蝶，因为……”她脸颊有些发红，嘴角微微浮现一丝害羞的笑意，整个身子慢慢靠在我怀里，声音不大却很认真：“因为我，想一直一直这样和你在一起。”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停了一拍。
这个回答跟问题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及，但很多不相及的问答，却是最真实有力的。我实在太傻，不该问她。
我窘迫得不行，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敢看她的脸，目光胡乱地游移。
她却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笑嘻嘻地说：“昨晚我还有些怕，今日看你这么关心我，我就知道你……。”
呵，这真是女人的推理。
我依旧没有抬头。
她却道：“我虽出身名门之家，却一直被自己的身份所羁绊，虽然一直很向往自由的生活，但连婚姻这样的终身大事也不能自己做主。可是自从遇到了你，我就突然知道了生命可以有另一种存在方式。”
我沉默不语。
“得知那王勉的为人后，我只觉得生活无望，没想到上天又让我遇到了你。我感觉生活开始有希望，世间还有其他选择……”
白依，你可以有其他的选择，我也可以有么？
“闪蝶，”她很严肃地问我：“明日之后，你送我回家，从此你就留在天阑城，好吗？”
我抬头，对上她殷切的目光。
她的目光如此殷切，比我见过任何一位女子都要热烈，我甚至可以从中读出她飞蛾扑火的执念。
只是……
“白依，先将你的毒解了，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我轻声道，避开了她的目光，同时推开她的手臂，站了起来。
“闪蝶……”
下一刻，我眼风里扫到她眼中有错愕的神色。
“天色不早了，你先休息一下，明天还要赶路。”我淡淡道，不敢再有半分留恋，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了外面，仿佛是卸下来什么重担一般，我深深呼出一口气。
我不想去考虑她的话语，我也不敢，我甚至没有去想的权利。
对于王勉的死，王婵对我恨之入骨，方才又见我与她在一起，难免会怀疑我俩有什么勾结，设计杀死了王勉。这样一来，慕白依也跟着牵连了进来，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闪蝶，只要想活无论怎样都可以活下去，她王婵容不下我，我大可以再远走天涯，可是慕白依，还有天阑城府……我断断不能害她和她的家人。
既然原谅了哥哥，那么这件事造成的所有后果，就由我自己承担。
我突然想起以前师父喝醉时说过的一句话。
成长，意味着失去，但不一定还会得到。
慕白依，我闪蝶万万不能耽误你今后的幸福。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甚至连星星也隐去了。四周一片空旷寂静。
我突然想知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能留下什么？
我伸出手捋了下耳边的发丝，再看时，指上有一滩黑色的粘稠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诉衷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