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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年生病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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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长期独居的苏晗能够轻易感觉到有人在侧,转过身就看到了像根木头似地杵着的沈年年。
“嗯?”回过神的沈年年一脸茫然地看着苏晗。
“这个柜子里有毛巾,牙刷,水杯,你都可以用,都是新的。”苏晗撑起光的阴影 ,那目光溢彩。
这些东西都是粉色系,是沈年年以前最爱的粉色系。
然而,时光流逝,喜好也不知不觉地变化了。
“嗯,我知道了。”尽管语气还是生疏,但好歹没有冷言冷语。
沈年年走出卫生间时看到书房还有一盏橘色的台灯亮着,苏晗正翻着资料,那专注与严谨的神情,一如他当年。
年年只是瞅了一眼,然后默默地回到了房间。
虽然南方比北方温暖许多,但毕竟是冬天,一条单薄的裙子再裹一件大衣确实抵不了冰冷的空气。
年年不再多想,静静地关了门,静静地躺到了床上,蹭着被子。
床上熟悉的气息还在萦绕。一张床,一个人长此的存在,也会有他的味道。
也许是才回到这片土地,熟悉而又陌生,凄冷而又兴奋,年年实在是睡不着。这些年,这样难眠的夜晚着实不少。
一个小时过去了,年年还是没睡着,不同于之前的冷,她感到几丝热意。
“年年,你睡了吗?”有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隔着那门苏晗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如此温厚。
“有事儿吗?”沈年年坐了起来。
十七岁的沈年年不爱早睡,不爱好好吃饭,不爱学习。苏晗拿她没办法,处处迁就她。几年后,他仍想要无条件地迁就她,可是,那些伤口,在溃烂的时候,无人问津。
“给你送杯牛奶。” 苏晗推门而入,一切显得温文尔雅。
年年有些恍惚,这场景,午夜梦回时常常挥之不去,有时自己被梦境感动得热泪盈眶。
年年接过牛奶,仰头微微一笑,这是礼貌的笑容。苏晗有些怔然,然而,他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之后,便无声离开。
沈年年放下牛奶,赤脚走到门边,落了锁。再回到床上,将床头柜上的牛奶一饮而尽。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这柔和的东西让年年想要流泪,可是,她忘了该怎样在清醒的时候还可以肆意地哭出来,所以唯有静默。
也许是牛奶起了作用,这寒夜,年年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七点半。
苏晗的生物钟让他每天七点半准时起床,他轻轻地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卧室门紧闭,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不由地宠溺一笑。心里想着她还是这样爱睡懒觉。
由着沈年年继续睡觉,苏晗默默地在厨房准备早餐。
他还记得,年年最爱吃又咸又辣的东西,当初他以早餐太重口对身体不好为由,每天都让她吃吐司喝牛奶,沈年年无力反抗,于是买了好多包榨菜配吐司。
想起她当初得意的神情,得瑟的言语,恍若时光还停留在那一刻。
时针指向八,卧室依旧一片静寂。
苏晗敲了敲房门,压根儿没任何动静。这也正常,沈年年睡觉从来都是雷都打不动,除非自然醒。看着时间不早了,苏晗的手搭上门把手,微微扭动,很好,里面落了锁,这当真让他有些无奈。这小妮子还是这样狡黠。
去书房打开电脑,苏晗开始看最近公司的财务报表。他工作向来专心,两个小时过去了……
待到苏晗终于忙完工作已经十二点。
他起身按了按太阳穴,这些年来,身心疲惫,但他一直在坚持。望向窗外,高楼拔地,时间在其中无声流转,如果当年他没有那样对她,一切会不会不同。
一通电话打破了苏晗的沉思。
是张佳瑾。
“佳瑾。\\\"苏晗向来这样波澜不兴。
“苏晗,你知道年年在哪儿吗?成持说她手机关了机,也没有回酒店……”
“她在我这儿。“仿佛是理所当然,仿佛是情理之中,苏晗就这样结束了张佳瑾一系列着急的提问。
电话那头的张佳瑾有些懵,可她也早就料到了,只是……还抱着残存的一点侥幸而已。
“那我先去给成持回个电话。”
“嗯。”苏晗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真的太冰冷了,张佳瑾顺着墙壁滑下,那是深深的无力感,泪水开始弄花她完美的妆容。
苏晗再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
“年年,起床了。”苏晗一边敲门一边轻轻地叫她。从前她也睡懒觉,但绝对不会超过十二点。
还是没什么动静。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一个念头只要在脑子里滋生了,通常都会快速地生长。
苏晗有些急了,使劲儿地扭门把手都扭不开。家里的备用钥匙又都放在公司里,于是苏晗开始捶门,希望里面能发出一点声响,哪怕是一点点都好。
也许是苏晗捶门噪音太大,门开了,站着头发凌乱的沈年年。也不搭理着急的苏晗,年年又径直躺回了床上。可是沈年年脸色潮红,嘴唇干枯地起了皮。她似乎是不太舒服,眉皱成了一团,蜷缩在床上。
苏晗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一触,就像一块烙红了的铁块,温度灼人。寻到一丝冰凉的沈年年整个人都朝着苏晗挪,那冰冰的感觉,让她止不住地想蹭一蹭。
“年年,我带你去医院,你快起来。”苏晗着急地唤着沈年年,而沈年年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她从小到大没生过什么病,偶尔牙疼她的父母和苏晗都紧张到不行,可是现在失去了这些疼爱的沈年年更让人心疼。
苏晗一把抱起沈年年,匆匆赶往医院。
市医院。
“你是怎么照顾你女朋友的,再迟点说不定就烧坏脑子了。”穿着干净白大褂的医生一脸严肃。
苏晗一言不发,内心早已开始自责。
他一直守在病床旁边,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输进沈年年的身体里,他感到难受,感到心痛。时不时探一探她的额头,直到温度渐渐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