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三月宛曦

4、面对

　　苏晗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四处寻找。寒夜，怕她着凉。他心里满是焦虑，却又不得不冷静下来分析她会去哪儿。她住的酒店说沈年年没有回去。
　　他开车到了沈年年父母住的那个小区，那栋楼旁的路灯下，果然站着如同雕塑的她，她的视线紧紧地落在五楼那已熄灯的一户人家。
　　“不上去坐会儿？”嗓音温凉。
　　突然的出声吓了年年一大跳。她转过视线，淡淡地瞟了一眼苏晗，准备转身离开。
　　一只大手钳住了她的手臂。
　　“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夜色里，他的眼中似有哀伤。
　　年年突然有些想笑，难道是她绝情？呵，一切都无所谓了。
　　“放手。”声音决绝，坚定。
　　“脾气倒是没见好。”苏晗终于找到了现在的她与当年的相似之处。
　　僵持中，年年淡淡发声，“我只是回来参加林芸的婚礼，你放心，不会打扰你们。”说着，扯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开始挣脱苏晗的禁锢。
　　“年年，叔叔阿姨年纪大了，也需要子女陪在身边，上去看看吧！”苏晗佯装淡定，内心却忐忑不已。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背对着苏晗，沈年年一身傲气。
　　“沈年年，你这是在报复谁？疼爱你的父母，或是.....我？”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你有什么资格？我怎样又与你何干？我真是讨厌极了你这副关心我的模样，恶心。没关系，我知道你也厌恶我。这次我回来只待几天，你放心，你也让张佳瑾放心。”
　　年年的语气尖酸又刻薄。
　　这一刻苏晗脸色黑得让人觉得可怕。他狠狠地拽住沈年年的手腕，狠狠地拉着沈年年将她扔进了车里，快速地落了锁。
　　苏晗一直是温润的，为数不多的几次发脾气都是因为沈年年。
　　苏晗感到一种凉气，一种等了一个人好多年并且这个人再也不会回来的冰冷。
　　苏晗怒气冲冲地拉着沈年年回到他在市中心的房子里，年年一路抗争，但也抵不过一个成年男子的大力气。挣扎间，沈年年感到有些委屈，一米八的苏晗她怎么能挣脱得了。
　　沈年年被拖着进入了这个地段好价格也高得离谱的小区，看来这些年苏晗的确是春风得意。
　　进入房门的那一刻，她是熟悉的，因为那完全是苏晗的风格，黑与白交织，冷静、理性、霸气。
　　人就是这样矛盾，有些东西你拼命地想要忘记，可是它偏偏像生了根发了芽一样驻扎在心里，想忘不能忘。　　“年年，我知道当年的事你受到了伤害，可是人总是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用说了，一切都过去了。当初我曾经恶毒地诅咒你和张佳瑾在一起一定不会幸福，可是现在，我希望你们好好地在一起。我累了，我也24岁了，我会找个稳重的人嫁了，然后好好过日子，不再想起这一切。”年年嘴角含笑。
　　“当时你不该任性，现在你更不该任性。”苏晗一脸急切与无奈。
　　“我要张佳瑾向我道歉。如果你爱她，那么多说无益。”沈年年目光清冷。
　　“年年，你离家出走后她心急如焚，四处找你，你为什么总是误会她的良苦用心。”
　　世事无常真是磨砺了沈年年。
　　苏晗，就这样吧。不过几日，希望我们再无相遇的可能。年年有些悲戚地看着苏晗，摇了摇头。
　　那样孤傲的样子深深地刺伤了苏晗，那双眼还是那样动人心神。一恍惚，几年前她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又浮上心头。
　　苏晗皱起了那好看的眉头，他知道沈年年向来固执，再不多说什么。
　　他从卧室拿出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你去床上睡吧，这么晚回去也不安全。”
　　沈年年想要拒绝，也许是真累了，她连拒绝的力气都已经丧失。
　　扭开门把手看到房间的时候，年年难以相信。
　　“我想要和你住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布置一个温馨的小卧室，墙是粉红色的，床最好是公主床，地上一定要铺有柔软的地毯哦。”沈年年十八岁那年生日说的话就这样被苏晗放在了心上。
　　十几岁的沈年年总是想当苏晗心尖尖上的人，可是那时候的苏晗向来清冷。总是不轻易把感情表现出来。年年总是被他的冷漠气得直跳，以为他不在乎她。
　　可是那时想要的，现在却不想要了。她佯装冷漠，快速地退出了房间，因为那像一个炽热的火球，她怕融化了她心里的坚冰，忘记了曾经的疼痛。
　　苏晗正在洗漱，那棱角分明的侧脸沾满了水珠，在灯光的映射下，笼罩着一层光晕。要是几年前的沈年年见此情景一定会扑上去，给侧脸来个大大的吻，再咯咯地笑个不停，然后缠着苏晗不放。
　　几年后，年年只是站在走廊上微微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