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三月宛曦

3、聚会相遇

　　大家的意思沈年年再明白不过，她只是不着痕迹地退出成持的包围圈。之后对大家笑了笑，挑了另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坐下。
　　现在看到他，是什么感觉？答案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年年沉默地喝着酒，一杯又一杯。她从小就不胜酒力。
　　成持陪在旁边几次企图夺下酒杯，年年总是执拗地拿着酒杯不放，最后成持选择放弃。
　　内心太凄苦，唯有选择酒精麻醉自己。看到那个人，她还是会心慌，会心痛。
　　她的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的笑容。笑自己的偏执，笑自己的傻。
　　罗泰出去买完湿巾回来后看到沈年年一副一醉方休的样子，而成持风度翩翩地靠在沙发垫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苏晗坐在另一个角落里，对一旁的张佳瑾笑得和煦。
　　罗泰有些怜惜又有些感概，他们之间的纠缠与冷漠诠释着“想爱不能爱”。
　　他用湿巾擦了擦手，然后妩媚地走到年年身旁，“年年，去给大伙儿唱个歌呗。”
　　沈年年明显是醉了，她半眯着眼，双颊绯红，略显慵懒。喝过酒的她倒是豪爽大胆，大手一挥，摇摇晃晃地起身点了一首《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沈年年声音甜美，最不适合这类歌曲。
　　当歌词一句一句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却很难得地让人舒服。
　　苏晗有些恍惚，还是冷着一张脸，可是他脑子里浮现出的是她四年前无助彷徨，奋力挣扎的样子。
　　当初，他只是想让她学会成长。可是，纵然再聪明的他也忘了，人心最难以猜度。
　　曲末。成持含着笑拿过麦，《我不愿让你一个人》的旋律再次响起。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在人海沉浮……”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沈有些呆滞的沈年年。
　　很明显并且感人的表白，可惜包厢里的众人都未鼓掌欢呼，他们都知道，成持与苏晗，一个是上钦集团的继承人，一个是云溪集团的董事长，得罪哪一方都不好继续在C城混。
　　而年年醉了，她只是顺从地站着。那个角落里的人，目光黯然，搭在膝上的手握成了拳 。
　　像是惊觉了什么，年年抬眸，似是清醒地对着成持：“我应该放过他吗？”　
　　成持听不出来她说那个ta是指苏晗还是张佳瑾，还未回答，沈年年已挣脱他的手，走向那个角落。
　　这一刻的成持有些落寞。
　　看到沈年年款款走来，苏晗的目光开始牢牢地锁住她的身影，这一刻，各人心境不同。
　　张佳瑾，有些心慌，却还佯装淡定。
　　此刻的年年像一只美丽的水妖款款走来，蛊惑人心。
　　距离苏晗半步，她从桌上随意地拿起一杯红酒，抿了一口，咽下，又含一口，有几滴猩红的液体连接成线，顺着唇角滑下。
　　年年大概是真的醉了。在苏晗面前站住，一弯腰，就亲了上去，苏晗有些惊讶，正要出声，只见年年红唇微启，那甘醇的酒就这样流连于两人口中。咕咚一声，沈年年不小心将酒咽下。
　　不小心看到这一场景的同学都有些脸红。
　　而苏晗，深情地看着沈年年，如同缱绻多年的情人。
　　另一边回过神来看向沈年年的成持见此情景，一个箭步冲过来扯过沈年年，怒气冲冲地俯视苏晗。
　　沈年年脑子里是一片混乱，当成持与苏晗剑拔弩张之际，她很应景地咕哝了句：“我醉了。”然后倒在成持怀里睡了过去。
　　瞬间气氛开始剑拔弩张。
　　罗泰看沈年年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刚扶住沈年年，就悄悄地在她腰上重重地掐了一下，而沈年年几乎是立刻清醒过来，但她并未睁开眼睛。因为，好像很尴尬。
　　“年年醉了，我们就先走了。”
　　“我送你们。”
　　“我送你们。”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这时一双柔夷轻轻地搭在苏晗的胳膊上，苏晗些微尴尬又有些无奈地对成持说，“那麻烦你了。”
　　呵，四年前，苏晗也做过这样的退让。
　　而那次退让，也许是一生的懊悔。
　　有时候，人就是那么敏感。或许被罗泰掐了一下的沈年年还有些迷糊，那么此刻，她已经完全清醒。一句话，有时候比任何利刃都要伤人。
　　他，再一次选择了张佳瑾。
　　就这样，沈年年睁开了眼睛，站直了身体。
　　她对张佳瑾笑，笑得嫣然，又近乎残忍。而苏晗，开始有些手足无措。
　　年年独自回到那个角落，罗泰也扭捏地蹭到沈年年身边。
　　“亲爱的，刚才......”
　　“我记得你好像掐了我。”年年有些玩味地看着罗泰。
　　而周围也不断传来打量的目光。可能是刚才发生的没能满足观众的好奇心。
　　也不再搭理心惊胆战的罗泰，年年就安静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没注意到成持一脸的戚然。
　　包厢里仍是觥筹交错，一片欢腾。
　　半小时过去了。
　　“泰泰，我想单独出去走走。”
　　年年没等罗泰回答就起了身，而罗泰也知道她的心思，也不强求陪她。
　　罗泰灵光一闪，他对着沈年年喊了一句：“你去卫生间吗？早点回来。”
　　沈年年自然懂他的意思，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听到“去卫生间”，苏晗和成持都岿然不动。
　　走在夜晚的大街上，寒风阵阵。
　　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披上，拢了拢，仍有几分寒意。低头，一滴泪啪嗒落下。
　　半小时过去后，苏晗发觉到沈年年根本不是去洗手间，而成持好像也意识到这一点，但他被老同学缠着脱不开身。
　　“佳瑾，我有事出去一下，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苏晗也没有等张佳瑾回答，急急离开。
　　包厢里很热闹，老同学们玩得很开心。可是，一群人的狂欢，也终究有人独愁。
　　追寻了苏晗这么多年，张佳瑾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目送他的背影。她拿起一杯酒，眸子里的阴狠开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