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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认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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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那块用来蒙面的素纱已经消失,全身的衣衫也因为一天的奔波又脏又破。叶韵咬咬牙,从地上抓了把灰尘胡乱地抹在脸上,身上,又故意把衣衫撕破了些,看上去又脏又乱,就象一个小叫化子。
这下,连易容的功夫都省了。抵不过叫个不停的肚子,掂了掂手上没几两重的银子。叶韵一步步向一家看上去生意不错的包子铺移去。
还没靠近,周围的人群已经自动让开一条道路来,旁边的人一边闪躲跌跌撞撞,脏乱不堪的叶韵朝自己倒来,一边用手包紧了刚买的新鲜包子,生怕沾了灰尘。小贩见刚才还围着摊子的人群呼啦一下全部散开,刚买了包子的忙掩鼻离开,后面想要买包子的,见了眼前这个乞丐也都没了食欲,掉头往对面的包子铺走去。眼见这个乞丐越靠越近,伸出黑黑的手就要拿又白又香的包子。小贩毫不犹豫用力地挥开了她的手,浓眉倒立,一脸鄙夷,开口呵斥道:
“你这个触霉头的脏东西,要乞讨去别的地方,大爷这里开的可不是慈善堂。”
只见那乞丐也不走,稳住了蹒跚的步子,挺直了身子,双眼淡淡地扫过他气红了的脸,不卑不亢地回道:
“你怎知我是来讨那嗟来之食?我虽一身狼狈,却并未开口乞讨。你这铺子打开门做生意,难道还要辩着衣着打扮才决定卖是不卖?”
刚要散去的众人见这小乞儿的反应,又见那小贩忽红忽白的脸,觉得煞是有趣,便又复聚拢来看热闹了。有些热心的大嫂,甚至在下面大声斥责那小贩以貌取人。
叶韵见人越来越多,心中大叫不妙,脸上却还是装做若无其事,质问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那小贩,随之又佯怒,忿忿地说道:
“哼!今天遇到个仗势欺人的,这包子我不买也罢。”
说完便向街角的小巷子走去,开始还一步步慢慢地走,等避开众目便越走越快,拐了好几个弯才放软了身子,靠着墙边开始喘气。心里暗暗骂自己鲁莽,刚才受不得一时之气而逞口舌之快,现下可好了,先别说可能暴露了行踪,就连包子也没买到。肚子又开始唱起了空城计,而自己则倒在墙边,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正昏昏欲睡间,巷子口忽然窜进来几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群小乞丐,正在为讨来的事物争抢。只见站在中间的那个身材较为高大的孩子把食物举得高高的,任凭其他几个小乞丐踮起脚又是跳又是撂的就是够不到。中间的那个身材高大的孩子边躲开大家的攻击边朗声道:
“大伙别抢,我来分了它,别急,一定每个人都有份。份份平均。”
众人见抢不到食物,又听得人人有份,便都放下了争抢的手,安静了下来,眼睛却丝毫不离开那高举的食物。个个眼里闪着渴望,看样子都已经饿了好久。
高个子分完食物,转过头也想找个墙脚坐下,好好享受手上的美食,意外地目光与坐在墙边的叶韵遇上了,见她双目无神,昏昏沉沉的样子,好奇心驱使,便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喂,喂。”
见她眼皮一掀一合就要昏迷,高个子使劲地摇着她。
头涨涨的,身子软软的,而耳边的喧闹仿佛离自己又远了几分。突然被一阵少年的声音吵醒,震得耳朵生疼,脑袋倒清醒了不少。一个脏兮兮的脑袋正凑到眼前关心地打量自己,眼神亮晶晶的,熟悉的感觉让她心中一紧,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象谁。而少年的手上正攥着刚刚分到的食物,她费了好大的力气都无法把眼光从食物上移开,就这么怔证地盯着。而对面的少年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注视,大方地掰了一半松糕递给她。她看了看白色的带有他黑色手指印的松糕,又看了看少年。见他微微向自己点点了头,便伸手接过得来不易的松糕开始咀嚼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嘴里含着松糕,少年发出了闷闷的声音。
“叶韵,你呢?”
“呵呵,好名字,一听就知道是读书人。我没名字,只知道自己的姓,我姓任,排名第三,大家喜欢叫我任三。”
“多大了?”
“13了,今年。”
“哦,我15了,你该叫我声姐姐。”
少年复又打量了叶韵会,涩涩地问:
“可以吗?叫你叶姐姐?”
“恩,当然,你救了我一命,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姐姐,姐姐,我终于有姐姐了。”
嘴上无意识地重复这两个词,透着些意外的惊喜。
“你家里的兄弟姐妹呢?”
“死了,家乡发大水,我和大哥,二哥一路南下流浪,途中大哥为了给我和二哥抢食物而被活活踩死,而二哥把乞讨来的所剩无几的食物让给我,自己却饿死在路边。”
叶韵见少年身世如此凄苦也不再多提,想起来,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也是孑然一身,如今认了个弟弟,倒似有了点牵挂,心头也开始温暖起来。
吃了些松糕,有了力气,叶韵想起自己出谷前还带了些银子在身上,眼见天气就要转凉,而任三身上的衣服却十分单薄,于是牵起任三的手想为他去添置些新衣服好御寒。而任三转身和那些小乞丐交待了几句便跟着自己出了巷子。
但是走了好几家店铺皆是落得被赶出来的下场,叶韵心中气恼,正要上前和这第三家将他们赶出来的店家理论。却突然感觉身子一软,瞬间便落入了个黑色的怀抱,动弹不得,是他。心中正打鼓着,却见任三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不放,眼神戒备地看着眼前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丝毫不见畏惧。好胆色,心中既是欣喜,又是担心,这个男人喜怒不辩,又身怀绝技,此时正狠狠地瞪着任三与自己紧紧相握的手,万一他一个不高兴卸了小三的手那可如何是好?可是自己现下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一个劲给小三使眼色。
不料自己的这弟弟也是个倔强的个性,竟死命地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并且越抓越紧。叶韵硬着头皮把视线投向那个抱着自己的大冰块,只见他眯着双眼,嘴唇抿起,一脸怒气,眼看就要发作。感觉到叶韵哀求的目光,许久,他脸上僵硬的表情才慢慢褪去最后又变成那张冷冷的面具,只听得他冷哼一声,吩咐身后的黑衣部下:
“把那小子也带上。”
叶韵终于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又伤又饿又疲,如今穴道又被制住,气血不通,眼前一黑,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感觉到自己被冰块打横抱了起来,一起一落间便入了马车,只听得一阵摇晃,车外响亮的一声“驾”
马车便向不知明的方向驶去,在昏迷之前,叶韵竟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安心。此行虽然方向不明,但是现下这个温暖的怀抱,竟然让叶韵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少了初见时的震惊,矛盾,也没了再见时的敌意,如今她居然隐隐的感到,他,不会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