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姬录》是言

17、青楼撕衣的男女

　　艳云居，是一座五层构造，奢华装饰的青楼。天姬，现在就和她的舅舅在这座青楼的一个包厢内。
　　除了天姬和凌正外，另外还有两个人——一个可以用很有女人味形容的貌美女性，和一个称之为女人还太早的十二三岁女孩。
　　“姑姑，师姐什么时候回来？”虽然天姬称那位女性为姑姑，但她和凌家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而是凌天的徒弟——燕虹。她和淩月的关系，就像是这一代的天姬、馨姬一样。
　　“天姬，馨姬去给人急诊了，很快就回来。”燕虹对天姬说明了馨姬的去向。馨姬，本来是要在青楼里，见习一下梅毒方面的预防治疗的。可是，突然几里外有多人受伤，她就赶过去救治了。
　　“很快？”天姬抬高了音调，“她也很快就结婚了，而且，我还能给你个确切日期，就在明天！”
　　天姬，一向是不怎么出天月城的。之前和燕虹、霞宛的见面，都是她们来天月城的时候碰到的。这次，要不是因为馨姬的婚期就在明天，而准新娘却还在外面瞎忙，天姬也不会心急火燎地跑到这里来。
　　“喂，天姬，你怎么这么对我师父说话？”小女孩霞宛冲了天姬一句。
　　“哦，你是要我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一副老成的洞察人心、知书达礼吗？”天姬也有些着急。自己已经十三岁了。马上，就要过了摆明是撒娇，却可以被所有人都认知为可爱的年纪了。得赶在十五岁前呢！十五岁前的话，还可以用花季尚未成熟的特质，提一些要求。
　　师姐和佐明结婚生子后，天姬可不想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伴侣结合之子女的姑姑。怎么着，当不成干娘，也得弄个二娘当当吧，嗯……
　　不对不对，应该是像自己一样，让他或者她称师姐为娘亲，直呼自己为娘，嗯嗯。
　　“天姬，你在不住点个什么头？”长期无法在自己外甥女嘴上占到便宜的凌正，见到天姬这么动脑袋的失礼行为，自然是出言提醒，彰显一下很不容易体会到的长者风范。
　　“当然是我未来的幸福家庭。”尽管是让别的孩子称自己为娘，却一点儿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天姬，果然是哪里有不对。
　　“你未来的幸福家庭啊！”凌正来了兴趣，“快，跟舅舅说说。”十三年来，天姬从来没有提过，她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就算是馨姬马上就要大婚，天姬也从来没有想过她未来的伴侣。因而，当下听到天姬谈到幸福家庭，凌正想当然地以为，天姬对结婚对象有了方向。
　　“舅舅，你说将来师姐和佐明的孩子，是叫我娘好，还是叫我二娘好？”
　　“嗯？”意想不到的问题让凌正愣了一下，“这就是你的幸福家庭构想？”
　　“比起这个来，天姬，你让他们的孩子叫你娘，那你打算让他怎么叫他的亲娘？”霞宛语带嘲笑地问。她早就对天姬对自己师徒二人的态度不满了。可是，天姬一向言语缜密，不容易逮到打压机会。这次，天姬明显地说出了一个有常识的人都不会问的事，她也就就着杆子往上爬了。
　　“你都说了亲娘了，当然就是娘亲喽！”天姬理所当然地回答。
　　“无言以对，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吗？”霞宛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听到天姬那谈不上没常识，却又明显不让常识阻碍自己实现欲望的回答，凌正的太阳穴鼓了起来。早该知道，天姬没那么容易对寻常男人动心的。想她会别的男人组成幸福家庭什么的，果然是自己太一厢情愿了！果然，只能寄希望于那个了吗？寄希望于馨姬的“爱屋及乌”牵线。
　　多年来，馨姬在发现天姬没有心仪的类型后，感叹道“如果把我身上的东西送出去，不知道她会不会爱屋及乌，对男孩子有好感呢？”就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馨姬把她的那块玉佩，送给了一个跟狼在一起都很和谐的男孩子。
　　为此，天姬当然是郁闷了好久。“什么嘛，因为自己对男孩子没有好感，所以就把玉佩送给了男孩子，让自己连带着喜欢拥有它的人。真是，明明自己就很喜欢佐明兄啊！就算是要排序，也是仅次于娘亲、师姐的第三喜欢啊！怎么能说，自己一直对男孩子没有好感呢？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把那么重要的玉佩，送给外人啊？”
　　因为天姬那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造成的沉默，只是一时。很快，就被包厢外的动静打破了。
　　“怎么走路的，有没有长眼睛啊！”一个装腔作势地厉喝声传进了包厢内。
　　“去看看。”无聊的天姬，觉得在青楼内，有人用了比闹市小贩吆喝更大的声调，显然是有些什么事会发生的。没有等来其他三人的回答，天姬径自走了出去。
　　凌正、燕虹、霞宛互相看了看后，凌正无奈的感叹：“要是馨姬或者妹妹在，天姬绝不会这么没大没小。”
　　走出包厢后，天姬就看到了一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华服之人，在对一个身材健瘦、粗布麻葛的小厮哼唧着什么。
　　华服之人指指点点，唾沫横飞；小厮不断低头哈腰，满脸赔笑。看情况，只是那位小厮在端菜上楼的时候，擦了那位华服者一下。
　　见此，天姬本来要迈步上前。可是，在看到一个人搂着一名妓女走过去后，她就停下了脚步。
　　“是他。”天姬认出来那迈着轻佻步伐，靠近了两人的少年，是穆克。一个五年前，连见到一个小女孩都还异常羞涩的人。
　　然而，一眼就认出来五年前只见过一面的人的天姬，绝不是对穆克有什么深刻印象，以致到了化成灰都认得的地步。因为，比起丝毫没有联想到的人的改变还真大来，天姬首先是不忘为她的过目不忘开脱。
　　过目不忘只是某些大夫的习惯造就，就像悬丝诊脉一样，只是不是很多人会，但并不是什么神奇的事。而且，这种习惯，绝对不是每次路过娘亲和师姐医庐前，都在心里对她们面前那长长的队列皱眉时养成的。只是再一次见到那些曾经在娘亲和师姐诊治摊排长队的人，才意识到自己有见过不忘的本领的。并不是，因为娘亲和师姐前长长的队太长，才养成了见过不忘的本领的——这点不重要，这点不重要，因为真的不是很重要，所以，强调到这里就行了。
　　“怎么回事？”穆克笑嘻嘻地问。
　　“这不长眼的小子……”华服之人看到穆克身上的衣着更高档后，气势汹汹的语气变得缓和了些，“碰到我了。”说着，华服者还用他沾了些油污的手，摸了下他的腰际。
　　“对不起，对不起。”小厮大幅度地低头道歉。这下糟了，客人向大老板投诉了。艳云居是燕虹在经营，可是，它真正的主人，则是穆家。而眼前的少年，正是穆家的独苗。
　　“哦。”穆克笑着对女伴挤了下眉，“让我看看，真是我艳云居的艳光，竟然不足以吸引客户的目光了吗？”
　　嗤啦！
　　穆克，一把将他搂着的那名女伴腰际的衣服扯下，露出了她白皙的肚脐。
　　被撕下一半衣服的妓女惊讶，华服嫖客的眼睛瞪得老大。
　　华服之人本就是酒色之徒，被撕女人衣服这一幕刺激，尤其是，明明是妓女，竟然会因为一片衣服被撕下，就这么惊慌，嘿嘿，说不定，自己有福了！
　　而那位妓女，之所以惊讶，不是因为衣服被撤下一块，而是当衣服被撕下的时候，一块银锭被塞入了亵衣之中。真是，到底要对女人的衣服有多了解，才能这么轻松自然地做到。明明，来这里的客人，就只是单纯的擅长撕衣服啊！
　　在华服嫖客急忙忙将膘肉手伸向穆克身边的女伴时，天姬突然走到了穆克面前。
　　看到天姬突然出现在面前，穆克感觉到他的呼吸一窒。又再见到她了！就是为了再见到她时能够自然一些，自己才来到艳云居，这个各种魅力女性的聚集之地，锻炼一下应付女人的能力的。
　　天姬向穆克轻微一笑后，做出了立时让穆克呆若木鸡的行为。
　　哗啦！
　　好像水面被整块撕下来的顺滑感，天姬她，撕下了自己的衣服，递向了穆克：“你女伴的衣服少了些，给她披上吧。”
　　天姬这样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让穆克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在青楼中习惯与各种女人的相处时，穆克不是没有想过会在青楼里遇到天姬。预期中的理想应对是“虽然你名字里是有个姬，但不是青楼里‘妓女’的‘妓’吧。”就算现在天姬撕下自己的衣服，也只要轻笑调侃“你的名字中虽然有个姬字，但并不是随便脱衣服的‘妓女’的‘妓’吧？”
　　在青楼中见识了五年的穆克，当然不是没有见过女人脱衣服。只是，没有见过天姬这种世家之女，皇室公主当众扯下自己的衣服。
　　这，已经不是不知道男女之别，而是不知羞了吧。当然，在年幼的穆克心中烙上了印记的，正是对初次见面的男童，都可以唇瓣相接——为了喂苦药自然是要被忽略——的天姬。
　　穆克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穆克认识到了，他喜欢的正是这个明明出身世家皇室，却没有半点男女矫情的天姬：被她碰到的话，会发现那是棉花般的易得温暖触感；想要触摸的话，却是蔚蓝晴空白云般，纵使付出登天努力，也一样遥不可及。
　　“嗯？”犹豫了半天才出来的凌正，一看到天姬外衣拿在手上，就立即喊道：“天姬，你在做什么，快去穿好衣服。去里面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