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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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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果然做不得啊!这是我心里机的第一反应。
轻轻推了推身上的人,“喂,你怎么了,快起来。”不过收到的效果却是零。
摇头苦笑了一下,还是把这个烂摊子交给楼风:这个见面礼惊讶吧?
果然,楼风看到我们俩都未动,怒气更盛,“来人,把人给我拉起来。”
不知从哪里冒出的手下把我身上的少年拉了起来,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连一向冷静的我都有些愣住了:那帮手下只想快点完成任务,拉少年的力气自然很大,少年身上的薄毯没什么束缚,我的披风也只是象征性的系一下,不想全被拉下来了。
看热闹的人一时都鸦雀无声,我看着少年的身体也有片刻的发愣。是的,只有片刻,只因那束目光太过刺眼。顺着看去,楼风的脸气的已经有些青了。
我忽然明白自己的处境,真不是一般的尴尬啊!
从地上爬起来,迅速捡起薄毯和披风,立刻给少年披上,冷静下来的我动作非常快。
只是不经意间对上少年的眼睛,冷漠,异常的冷漠。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还是说他一开始就没有晕过去?
“你们还要对望到什么时候?”是楼风,声音很冷很冷。
把少年交给楼风的手下,走到他旁边。刚刚没有注意到,原来阿碧也在,想来是被楼风留住了,不过现在她的脸上泛着红晕。
“楼公子。”看着沉默不语的他,我只好率先打破沉默。
楼风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些什么?”
我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不过您应该不想让大家看戏吧?”
楼风面色一沉,朝他手下看了一眼,手下立刻把人群给哄散了。楼风转身进了那间客栈,我也准备进去,去看到了阿碧忧心的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那个少年就交给你了。”
走进客栈,才发现里面异常安静:他不会把客栈包下了吧?
三年未见,楼风的变化并不大,如果我记性不差的话,他应该二十有三了。
走到他面前,我等待着下文,不过他似乎并不怎么着急,还在慢慢地品茶。
这种环境对我来说是无所谓的,以前再大的状况我也遇见过,不过今天还有事情求他,言语自然是要注意了。
“三年不见,你越来越让人吃惊了。”终于楼风开口说话了。
我低头不语。
“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简单,如今看来,果真是‘不简单’啊!”
在我的记忆了楼风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可是现在他的情绪是那么明显,不会是刚才给他的刺激他大了吧?
“楼公子,我想您应该听一下我的解释。”如果这时候把他惹怒了,以后就不好过了。毕竟现在我能参加琼花宴是凭借他的关系,虽说先前并不在意,可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那么不用请算命的,我现在也能知道我的未来很是坎坷啊!
“说。”
于是我把经过完完整整的叙述了一遍,楼风的脸色也有所好转。“对于刚才的事情,我只能说是一个意外。”对于他所在意的,我有必要重点强调一遍。
“哦,那你怎么买首饰呢?”
“啊?”我没有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有些跟不上思路。
“你把钱都用来买人了,连我给你的簪子都拿出来用了,难道你还有钱买首饰吗?”看着在他手中的簪子,我这才真正吃惊了。
或许我吃惊的眼神让他觉得好笑,“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给你的东西你怎么能当了呢?”
“你?”刚刚只注意了簪子,现在才抓住了重点,不过惊讶也只是一刹那。因为这只簪子比柳霏霏任何一件首饰都要好,当时她给我时我也有一丝奇怪,不过现在全明白了,原来是他。
我从惊讶到了然的变化楼风都看在眼里,“过来。”楼风对我说。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向前走了几步。
突然,楼风搂过我的腰,让我坐在他的腿上,我心下一惊,想要站起,但他搂我的腰的手又紧了紧。
“站了那么久,不累吗?”
反抗是不明智的,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些小事和他闹矛盾。
“很漂亮。”楼风看着我说。
我下意识摸了摸头,簪子已经戴在了我头上。
“谢谢。”其实我很喜欢这只簪子,当时为了救人才被迫舍弃,失而复得让我的语气诚恳了许多。
“为什么用面纱遮住脸呢?”楼风在我耳边说,他吐出的热气让我的脖子有些痒。
“只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让我看看好吗?”
“什么?”惊讶于他异常的温柔,看到他眼中如春水般的柔和。
几天我到底要惊讶几次啊?
在走神之际,楼风已把我的面纱取下,随之而来的是惊艳和爱慕。
“兮儿……”他慢慢靠近我的脸。
四周充斥着暧昧的氛围,可我却异常清醒。虽然和楼风接触不多,但以我的了解,即使我长的再漂亮,楼风也不会对一个13岁的女孩产生兴趣。
这里面有问题。
想到这儿,我扣住他的手腕,一个翻身离开了他的禁锢。楼风大概没想到我有这么大的力气,抬眼吃惊的看着我,这时我才发现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对了,是茶,肯定是茶水有问题。
来不及多想,我拿起茶杯就把茶水向楼风脸上泼去。
接着就是沉默,楼风的身体僵住了,看来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而我,只是希望刚才的判断和决定没有错。
“我……怎么了?”终于,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被人下药了,”我顿了顿:“媚药。”
他沉默不语,但握紧了拳头,想来是非常气愤。
“不过有一些奇怪的地方。那人给你下药的分量极少,要不然也不是泼一些水能解决的了的。这似乎是一种试探。”
楼风听了我的话,也开始思考,面色凝重。
“不过是试探你还是我呢?如果是我,那想必是参加琼花宴的事情,难道是害怕我威胁到,某人取得桂冠?不可能,现在认识我的人极少。那么就是针对你喽,我想你的存在应该对他们构成了某种威胁,这样一来,应该是让你声名狼藉。”越想就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我不也是楼风推荐的吗?
不经意间对上了楼风诧异的眼神,才明白过来,刚才想的东西已经在不自觉间说出了口。
糟了,又忘了沉默是金的原则。
不过楼风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些,用手按了按眉心,站了起来:“走吧,陪你去买首饰。”
他走到门口,看到我还站在原地未动,就说:“你准备这样回去交差吗?”
我上下打量他一下,轻笑道:“你该不会就这个样子出去吧?”
现在的他,因为刚才泼水的缘故,长袍上一摊水迹,脸上也好不了多少。
“给你。”我走过去,把随身携带的手帕给了他。
他没有说话,刚才的失态仅仅是一个意外,现在又是一副清高冷傲的表情,就在我举着的手有些发酸的时候,他终于接过手帕,把脸和衣服上的水擦了一下。
“走吧。”踏出门的时候,他朝我说了一句。
再次来到大街上,这一次我的回头率可是100%。没有用轻纱遮面,加上旁边是玉树临风的楼风,不想惹人注意都难。
“现在开始慢慢习惯。”仿佛看出我心中所想,楼风轻描淡写的对我说了一句。
我没有说话,要知道以前我以总裁的身份参加庆功宴,各界名流和媒体对我的关注这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显然,楼风误会了我的表情。
楼风带我走进了一家装潢华丽的门面,一进去,我就被吸引住了:服装首饰样样具全,按照现代的话说,这应该是成功经营管理的典范。
就在我欣赏之际,老板已经满脸春风的从柜台前走过来,“公子和夫人要买什么吗?本店的服装都是最新的款式,首饰也是请师傅们精心打造的……”他还在向楼风介绍,可是我却已经听不下去了。
夫人?我才13岁,就算表面上看起来像双十年华的女子,也不至于看到一个男的就配对吧?唉,这年头当老板果然是“有眼力”。
反观楼风,气定神闲,静静的听完老板的话,才慢吞吞开口了:“羽兮,这里的东西你随便挑。”
果然是才大气粗,我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老板一听这话,眼睛立刻发光(众:怎么像狼?翎:商人=狼 众:……),“夫人,这是最新的款式,配您的风华真是再好不过了。”
作为一个商人,把死的说成活的那是入门的基本功,我早八百年前就学会了,所以我对他是推荐并不太在意,自己在店面中好好看了一遍。
“夫人,您觉得怎么样?”
如果按质量和材料来讲,这些都是上品,可是我是去参加比赛,那些官家小姐的衣服自然也是精心挑选的。要吸引人的目光,光是质量好是没有用的,最重要的是创新。
“这里的服装的确不错,”看着老板又要咧开的嘴,我接着说:“可是我都不满意。”
老板的笑容立刻就没了,“那,您的意思是……”
我笑了一下,“我准备在你这里定做一些衣服,至于样式是我自己设计的。这样可以吗?”
老板似乎有些犹豫,我准备再加把火,“我可以付双倍的钱。”虽然很豪迈的把这句话说出来了,不过还是用眼角小心翼翼的看了楼风一眼,才发现楼风也在揶揄的看着我,不过看起来他似乎并不反对。顿时心下放心。
老板显然是被这巨大的利益所诱惑,也就爽快的答应。
“不过这是从未有过的先例,不知可否看一下夫人所画的样式?”和先前一样,我自动把“夫人”二字屏蔽掉。
“当然。”于是我拿出先前早已画好的样式给了老板,“应该用什么样的布料,什么样的颜色,还有一些细节,我都写在上面了。”
“夫人,这是您设计的吗?”老板似乎已经被我的画吸引住了,好半天才抬起头吃惊的对我说。
其实设计说不上,只是我对现代的衣服稍稍改造了一下。
“这……可以说是吧,”犹豫了一下,还是承认了,“有什么问题吗?”
楼风大概也被老板的表情所困惑,也问道:“内子的设计如何?”
“内子”?我的嘴角开始抽搐了,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瞎搀和什么?
老板终于缓过劲来,对楼风感叹:“您夫人实在是聪慧啊,设计的款式前所未见,不过非常的漂亮。”
楼风听了这话,朝我看了一眼,和当初一样,高深没测。我呢,也只好笑笑。
不过精明的老板似乎看到了商机,和我商量起来,“不知夫人可否将这些衣服的款式卖给小店?”
我微笑不语:这人如果生在现代,我一定聘用他。
老板看我只笑不说话,有些急了,“夫人如何才会出售呢?”
“我的设计真的这么好吗?”我不答反问。
“的确。”
“那好,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我以后会定期给你送一些样式过来,不过以后你所得的利润要分我两成。”我并不怎么贪心,这样做只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
老板大概没想到我回这样说,一时之间也有些踌躇,看了看站在我身边的楼风,似乎想知道他的想法。
我也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光顾着和老板谈生意,竟把楼风忘了。现在我是他名义上的“夫人”,怎么能忘记他呢?
我转过头,也想听听他的想法,毕竟人家现在是衣食父母。
楼风并不吃惊,淡淡看了我一眼,对老板说:“你看着办吧。”
得到了楼风的默许,老板又想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就这么办。”
“很好,”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我每月初一都会送样式过来,至于钱,我也会差人来取。”
谈妥了这件事,接下来的交易异常轻松,挑了几件满意的首饰,就和楼风走了,老板似乎很是开心,一直把我们送出了门,还叫我们下次再来。
“你似乎一直都有新奇的东西等我发现。”走在路上,楼风对我说。
“是吗?”
“你成熟的让人害怕,根本不象13岁的孩子。”
“是啊,都成夫人了,当然就成熟了。”我打着太极。
“呵呵 ,”楼风轻笑:“你好象在怪我。”
“不敢。”
楼风似乎想说什么,不过被冷飕飕的声音打断了。
“想不到当朝的太子这么悠闲,竟然取了一个青楼的女子为夫人。”
太子?我的额头冒出三滴冷汗。呵呵……不至于吧?
虽然我的直觉告诉我,楼风的身份不简单,但“太子”这个称谓早已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转过身,入眼的是一个17、8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浅蓝色锦衣,眉目之间与楼风有七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稳重,多了几分轻佻。
在我打量他时,他同样也在看我,和大多数人一样,初见容颜时有几分震惊,接着就用有兴趣的目光看我和楼风,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六弟。”耳边响起楼风沉着的声音。
“二哥,”锦衣少年走了过来,“本是想看看这繁华之景的,没想到看到二哥与佳人同游,呵呵。”很明显,他把“佳人”二字强调了一下。
楼风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果然有太子作风啊。
我低头在感叹,楼风又一副雷打不变的脸,锦衣少年有些沉不住气了。于是,矛头指向了我。
不过,似乎是指错方向了。
“青楼出来的人果然是一点礼节也没有。”脾气很冲啊。
“六公子好。”
“六公子?”
没头脑又没控制力,在皇室中很危险啊。“自然是六公子。刚才楼公子喊您六弟,而您现在又是便衣出游,当然称为公子。”
六皇子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厉害,果然聪慧过人。”
我不禁觉得好笑,我只是把道理说出来而已,怎么就是“聪慧”了?
楼风显然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对我们说:“前面有家茶楼,进去说吧。”
“二哥,这就是你着力推荐的女子啊?果然与众不同。”不会吧,刚刚还说我是青楼女子,现在又与众不同了,你哪里看出的。
当然,这些只是我心中所想。
六皇子看到我们两个一个在品茶,一个低头默不作声,只好又讲了起来。
“二哥,这一次的琼花宴是父皇特地为你安排的,夺得花魁的将是你未来的太子妃,可是你整天和一个青楼女子在一起,似乎有些不大妥当,如果让丞相和太傅知道,又要提前给你定下太子妃了。”
什么,太子妃?楼风都二十有三了竟然连正妃都没有,不过我想这琼花宴也只是表面文章而已,毕竟,能当太子妃的不仅要才情兼备,还要有一定的家事,说白了,只是皇帝为了平衡朝中势力的一种手段而已。
我无所谓,可楼风的情绪好象有点变化:“说这个还尚早,到时就看羽兮的表现了。”
“咳咳咳……”一口水呛在了气管里。他……什么意思?
六皇子也有一丝错愕,“二哥……你不会是想让她做太子妃吧?”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我心里暗暗说道。
我没想到的是楼风也怔住了,好象终于明白过来他刚刚话语的不妥,不过话已经出口,是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了。
一时间,整个雅间针落可闻。
如果这时候我再不说点什么的话,我就倒霉了。
“呵呵,六公子真是会说笑话,”什么破太子妃,我一点兴趣也没有,“羽兮只是一介若女子而已,得蒙楼公子抬爱,让小女子参加琼花宴,自是非常感激的。”
“哦?那刚才二哥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知道你会这样问,“小女子既是楼公子推荐,公子自然是希望我能取得好的成绩。”
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被我三言两语解决了,六皇子自是有些不甘,但也不在说什么。而楼风,只是深深的看着我,眼中闪过黯淡,然而只是瞬间。
“既然是二哥推荐,自是有过人之处,今天就让我见识一下吧。”很快,六皇子就转移话题。
真是很不讨人喜欢啊。
“羽兮,你自己看。”楼风轻飘飘地就把问题推给了我。
我难道能“不看”吗?
“六公子请出题吧。”我微笑着说。
“爽快,”六皇子看着眼前的清茶,想了一下,“就以茶为题,做一首诗吧。”
做诗?这古人果然是“斯文”。不过,好歹我是博士生毕业,胸中唐诗宋词无数,我现在想的只是选谁的而已。
稍稍想了一下,我张口想说,却被六皇子打断了,“慢着,写在纸上。”
果然是难伺候。我曾经听人说过,从一个人写的字上面就可以看出他的人,不过这在我身上却行不通。以前,为了调节情绪,我去学了书法,看过我字的人都说我心思细腻,心地善良。我只是微笑不说话,心思细腻不假,只是城府极深而已。
在我回忆的时候,笔墨纸砚已经放在了桌上,我只能感叹皇宫里的办事效率果然是高。
“开始吧。”楼风淡淡的说。
我定了定神,拿起笔,一首宝塔诗跃然于纸上:
茶,
香叶,嫩牙。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婉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
写完,放下笔,对上的是两人惊讶的目光。
楼风其实还好,知道我的不一般,惊讶过后又是沉思。反观六皇子却是直直的看着我,突然,他又把我写的那张纸拿起来,反复的看。终于,他把目光看向了我,仿佛第一次看见我一样,只是目光越来越古怪。
就算我再处惊不乱,被长时间的盯着,也会觉得尴尬。
我只能求助于楼风。
“六弟,”语气好象有一丝不悦,“如何?”
六皇子回过神,“好,不愧是二哥,看中的人果然是与众不同。”
我隐约觉得这两人的语气都有一丝异样,直觉告诉我还是快离开吧。
“楼公子,”我假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候已经不早了,我看还是……”话我没说完,意思表达出来就可以了。
楼风收回对六皇子的注视,看向我,“也好。”
终于要回去了。不过,当时我不知道,就因为这首诗,把我推向了政治旋涡的最中心。
楼风把我送到客栈门口,意外的是六皇子也跟来了。
“不要和那个男子有太多牵扯。”这是楼风走时留给我的话。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六皇子走过我身边时对我轻声说了一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跟着楼风走了。
想到他离去时的笑容,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呼出一口气:是该解决一下这个意外事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