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来到庭院,才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
夜,刚刚暗下来,浓雾层层弥漫、漾开,熏染出一个平静祥和的夜,白雾在轻柔月光的照耀下,便染成了金色。月光下,树叶儿“簌簌”作响,仿佛在弹奏着一首《月光曲》,婉约而凄美,悠深而美妙,那跳动的音符仿佛是从朦胧的月色中跃出来的,令人陶醉。
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远处。我的视线很想穿透这层黑幕,很想刺探天之尽头是什么。
看着天上的圆月,我不由得有些愁绪:月明则星稀,因为月亮的亮度会遮盖近旁并不十分显眼的星光,惹别的星星的嫉妒。我觉得自己就是天上惹人嫉妒的月亮,光芒太过耀眼的背后就是孤独,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孤独的,我的能力和地位注定了我的孤独,而我秘密从事的工作又注定让我没有朋友。至于现在的我,谁又会和一个青楼的婢女有所牵扯呢?
也许是处景生景,我不知不觉念出了一首诗: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啪、啪、啪、啪。”身后传来拍手之声,我一惊,转过身,发现楼风正倚着树,带着一丝浅笑看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的看他:楼风身着精致的月白色锦袍,整个人用玉树临风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加上孤傲的眼神,在月光下纤尘不染,仿佛是仙人一般。
也许是我看的过于专注,他的眼中竟闪过一丝玩味,我猛然回神: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楼公子。”迅速整理好情绪,向他行了一个礼。
他慢慢向我走来,我有些警觉的看着他。
他在离我两步之处停下,“你很聪明。”他看着我的眼睛说。
给自己一个护身符或是掩饰自己?我选择前者。
“公子谬赞了。”在不知道他的真实意图之前,还是严守奴婢的本分的好
楼风似乎并不在意,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微微笑了一下,他对我说:“你的家在何处?你又来自哪里呢?”
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我该怎么说呢?说清渊,不可能,清渊的地名我也说不上几个。难道说凌川?宁国?那更不可能,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来到异国青楼做什么?不被当作间谍才怪。
心下闪过千万种想法,嘴边已吐出平静的话语:“我的故乡有个很厉害的诗人,做了这样一首诗……”我顿了顿,轻声慢语,吐字如珠,“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我的故乡,应该也在这轮明月之下吧。”就轻避重,我想你也没办法了吧。
楼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姑娘果然是惊才艳艳。”良久,他才感叹到。
“公子不会认为这些都是我所作吧?”虽然上次的“别人”和这次的“有一个诗人”听上去有些牵强附会,不过问一下总是必要的。
“难道不是吗?”语气中带着点好笑的成分,似乎我的掩饰根本就是多余的。
我本来也就知道骗不了他,于是干脆说道“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楼风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
而我,看着天上的明月,陷入沉思。
一切才刚刚开始。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三年一眨眼就匆匆而过了。
我,哦,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羽兮13岁了,而我生活在这个时代已经3年,真是恍然如梦啊!
楼风自上次月夜之后,像蒸发了般,3年来未见过一次,而柳霏霏凭借着自己的关系,通过了琼花宴的初选。
而我,依旧是一个婢女的身份,只是偶尔看到杨妈妈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如果我不有所准备的话,我的未来肯定是不太平的。于是就处处地方,深刻牢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谨守自己的本分。
这就是3年的生活,真是很无趣啊。
3年我都在积攒自己的力量,我要让那些曾经轻视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小姐,再过一个月就要决赛了,您准备好了吗?”其实我知道答案,只是象征性的问问。果然,柳霏霏露出愁苦之色,“即使准备了,遇到那些名门之女,依旧是惨败啊!”柳霏霏柳眉微蹙的对我说。
她看着我的脸,渐渐露出惊喜,“小羽,3年来你长得越来越漂亮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绝色,过不了几年,你就是倾国倾城啊!”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我低头不语,心下却有千百种想法:的确,这是一张绝色之脸,现在还有几分稚气。这3年我都对自己做着前世已经熟记的各项训练,所以长得很快,现在如果有人说我十七、八岁也不足为奇。
“小羽”听到柳霏霏叫我,我连忙抬起头,不知道她又要和我说些什么。
柳霏霏冲我温柔的笑笑,“知道吗,每届琼花宴都有一个直接进决赛的名额,”她顿了顿,对着我的眼睛说:“现在,这个名额给了你。”她的话语很轻,可我却是一震。
给我?我凭什么拿到这个名额?来到这里3年,我足不出阁,只是拉拢了青楼里的几个人而已,我是不会相信他们有这么大能耐的,凭我的容貌吗?可是因为有柳霏霏护着,很少有外人能看见我,那么……
难道是他?眼前闪过一个孤高的身影,回想着一些细节,心里暗暗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楼风,你究竟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姐,我……”看着3年来一直很照顾我的人,我一时之间也有些语塞。柳霏霏对我是极好的,我的前世一生孤独,亲情可谓名存实亡,而柳霏霏则充当了一个姐姐的角色,让我这颗冰冷的心渐渐有了温度。虽然她没有才华横溢,遇事也有些举棋不定,但是这不影响我对她的感情。
这,是前世所没有的感觉。
或许,真的是只有平凡才是最温暖的吧。
可是,我已习惯站在高处,只因我不想再让爱护我的人受到伤害。
“你什么也不用说,这是你离开青楼的唯一机会。”柳霏霏对我说,“我看不透你,但你的想法从你眼中我也能看出一些,去做你想做的吧。”
看着柳霏霏那双能够包容一切的眼睛,我情不自禁地说:“姐姐,我能叫你姐姐吗?”
柳霏霏一愣,接着微微一笑,“好啊,我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个妹妹呢。”
3年的接触,我已了解她,势力和心计只是她为了保护自己的手段,当她懈去一切时,她的心能容下万物。或许,这就是我如此欣赏她的原因吧。
曾经听有人用出淤泥而不染来形容莲花,我想,在我的眼里柳霏霏就是那一朵莲花。
“姐姐。”我叫了她一声,“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既然我把她视为亲人,自然要考虑一下她的将来。
“将来?”柳霏霏喃喃地低语,苦笑了一下,“还能怎么样,等年华老去,就找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孤独终老。”她说的是那样决绝,可我却捕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眷恋之色。
她,也是有故事的人。
“姐姐难道没有可眷恋之人吗?”
看着窗外的景色,柳霏霏自语:“有又有什么用呢,他或许已经把我忘记了吧,况且我这样的身份如何去寻他?”
“他是谁?”
“我记得我刚认识他时,他还是一名参将,他很有能力,如今应该是一名将军了吧……”突然,她似回过神一般,朝我摇头笑笑,“我怎么对你说这些呢,都过去了何必再提。”很豁达的语言,只是为什么我听出了其中的苦涩?
“小羽,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我早就看了出来。3年来我看的出你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才能,不过这一次,是你展翅高飞的时候了。”
柳霏霏有些期待,“连带着我的这份,好好去看看这红尘世界吧。”
听着她的话,我心里感慨到:我很高兴能有她这样一位姐姐,能看清我的只有两类人,一类是心机和我一样深的,而另一类,是用心看的。
她,应该是属于后者的。
因为要参加琼花宴,这衣物自然是免不了的。向杨妈妈请示后我踏出凝翠阁去寻些女子的首饰和衣服。
杨妈妈自然是乐意的,一次两人同时进入决赛,这是先前不曾有的,她的生意也比以前更红了。而我,要说3年没走出阁外,一半是因为这张脸,杨妈妈希望等晚些时候再给我挂牌,所以经常叫我不要随意走动,而另一半,则是我不喜欢这吵闹的市井,也不喜欢自己顶着这个身份出去。至于杨妈妈的话,哼,凭我现在的身手,如果我真的要出去,想要拦也是拦不住的。
当然,这只是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至于其他的,嗯,我想我还是不要说了吧。
3年来我都是婢女的身份,这服装自然也是下人的,如今参加琼花宴,当然不能再穿。这衣服本是送来的,可我都觉得不入眼:这些和官家小姐的衣服没有什么不同,哪里能占半分的优势?
想来想去还是亲自去一趟,按照我画的款式让他们订做一套。
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我用轻纱遮面,带着阿碧出去了。
清渊位处湘江以南,鱼米之乡,商贾云集,历代富饶,实乃三国中最为繁华之地。我欣赏着难得一见的繁华,不知为何,猛然想起了唐朝的长安,一个突然的念头从心底升起:不会又是盛极必衰吧?
我的感觉在不多久就被证实,只是当时包括我在内也没想到战争会来得这么快。
阿碧这几年变化挺大的,不象以前总是软软弱弱的,现在的她,也会开怀大笑了,她总是说这是我的功劳。
因为这次意外的被提名,在阁里的地位不是昔日能比的,于是向杨妈妈把阿碧要了过来。呆在我的身边,阿碧的处境应该会好很多吧,至少有我的照样。
既然以前答应过要助她离开凝翠阁,自然也是要做到的,这仅仅是第一步而已。
阿碧很少出来,对外面的一切自然是很好奇,于是我陪她逛了大半个时辰。
看了看天色,我决定先到首饰铺去看看。
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变的人头攒动,大家好象都聚集着在看东西。
“小羽,你看他们在看什么啊?”毕竟只是一个14岁的孩子,好奇心太旺盛了。
“不知道,你想去看吗?”
阿碧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是先办正事呢还是先去看热闹。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点了一下头。
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还能说什么呢?握着她的手,向人群中挤去。
本来想挤进去是很难的,但我平时训练出的身手也不是个摆设,稍弱点的反而被我挤出去了,而那些壮汉,原本气势汹汹的脸在看到我和阿碧两个弱女子后,先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立刻让路,所以不一会儿,我和阿碧就挤到了最前面,也看到了让我震撼的场面……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容貌已经不能用俊秀来形容了,惟有美丽才能担当,只是他的美太过诡异,透着一种颓废和庸懒。他跪在地上,身上只披了一条薄毯,可是裸露在外的脖颈上那猩红的痕迹,又让人有种迷艳之感。
“小……”旁边的阿碧在我的目光下硬生生把“姐”字吞了下去,换成了“小羽”。
我来自一个民主的时代,自然不希望现今唯一可以算得上朋友的阿碧与我生分起来。
“小羽,”阿碧看着眼前的少年对我说:“他好可怜,我们帮帮他吧。”
我听了阿碧的话,心里郁闷的叹了口气:要说阿碧可不是一般的善良,就算碰到一只受伤的小鸟也会就救治。我自然和“善”这种东西挂不上边,但对拥有这种这种品质的人我是敬佩的,所以我对阿碧又亲近了几分。
可是这一次,我却有些为难。
“阿碧,不是我不肯帮,你看他旁边的大汉,这分明是在贩卖奴隶啊。你就算是想买他,可你哪儿来那么多钱?”阿碧的同情泛滥以我的能力是无法使其更正的了,所以我还是用“摆事实,讲道理”的说服方式。
阿碧咬了咬嘴唇,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满脸横肉的大汉的吆喝声打断了。“大家过来看一看,瞧瞧这张脸。”大汉强行把少年的头抬了起来,“真是百年一见啊。”
大汉看着周围虽然有讨论声,但还没人肯买,就又说了起来:“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做,而且买了不会给您添任何的乱子!”
大汉把“什么事情”这四个字强调的特别厉害,周围的人也立刻会意的笑了起来。伴随着这笑声,我分明看到那个少年浑身颤抖了一下,既而恢复平静。
看着眼前这副光景,我不由的冷笑了一声,随即摇了摇头,表明自己不高兴来管遮挡子闲事,却正好瞥见阿碧满是哀求之意的眼神,我的心微微颤了颤。
听着那大汉越来越不堪的语言和周围人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声,在看看阿碧和那少年,唉,还是帮一把吧。
“既然他什么事情都能做,怎么就没买下他让他继续伺候,而要你在这儿吆喝呢?”如玉般的疑问,让周围人都停住了笑,不由看向声音的发源处。
那大汉正说的起劲呢,没有想到会有人打断,定睛一看,还是俏生生的一位姑娘,虽然轻纱遮面,但也难掩清雅脱俗之气。当下眼珠转了转,说:“小姐是想买他吗?”
原本跪在地上的少年也因为这一声俏问而睁开眼睛看向我,我在那眼眸中看到了暗藏深底的恨。
想转移话题吗,可没那么容易。
“我是否想买他,这是后话,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大汉没有想到这女子精明,这实在是一个死结,怎么也说不过去,而且还有这么多人,这叫我怎么说?难道是告诉他们说他实在不是一个很好调教的人吗?
心里越想越急,额上也渐渐冒出些汗:可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啊。
我看着他越来越急的脸,心里又开始冷笑。
感到有人在轻拍我的手,我转过头去。
“小羽,我这里有五两银子。”阿碧悄悄对我说。
五两银子想买一个人吗?太单纯了。这是我一瞬间的想法。但随即我心里却像堵了棉花似的:这是阿碧几年来的积蓄啊,仅仅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就愿意侵其所有。
“老板这人我要了,不知要多少银两?”不想再多浪费时间,速战速决吧。
可因我的这句话,周围人又窃窃私语起来,我不听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一个姑娘家要买个男人做什么,不会是……
大汉的神情因为我的这句话明显一松,搓着肥大的双手报出了价钱:“本来是要一百两的,但卖给小姐您也是他的福气,就算七十两吧!”
七十两?这次出来杨妈妈给了30两,平时也因为柳霏霏的照顾留了点钱,再加上阿碧的,心里盘算着:总共加起来也只有五十两罢了。
阿碧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就问我:“怎么了?”
“我们只有五十两而已,就算了吧。”虽然想帮,但要在能力范围之内。
阿碧听了低头没有说话,突然他仿佛下了决心一般,从脖子上取下一直贴身携带的玉佩递给我,“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东西,或许值几个钱。”
听了这话,我把手里的玉佩捏的很紧很紧。
大汉许是看出了我们的为难,便大手一挥:“要买就买,不买就算了。”
“谁说我们不买了?”阿碧或许是心急,就这样脱口而出。
我心下一想,有了个主意。
“阿碧,走吧。这种货色华而不实,长的漂亮为什么这么久都没人买呢?”看着大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继续说了下去:“我要一个什么都不能做的人干什么?”说完,不顾阿碧的反对,拉着她就走。
“等等、等等。”大汉叫住了我们,仿佛下了决心一般对我说道,“五十两,五十两卖给你们,不能再低了。”
“好,成交。”
付了钱,大汉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人群也渐渐散了。剩下的只有我和阿碧,还有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我们的少年。
虽然把人买下来了,可随之而来的问题却让我头疼:这人应该被安置在哪里?所有的钱都花完了,那怎么买服装首饰呢?
果然,冲动是魔鬼啊!
我站在原地后悔自己的冲动,可心急的阿碧已经跑过去了。
“啊~~!”一声惊叫,我看过去,心脏停了一拍:少年把阿碧压在了身下!
混帐!
我跑过去,想也不想就准备给少年一脚,不过最终却没有。
我把少年扶起来,另一只手拉起阿碧。阿碧飞快瞟了一眼少年,脸有些发红。
“阿碧,人买回来就交给你了。”我不喜欢惹麻烦,能出手帮他已经是极限了。
阿碧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表情,“小羽,我们把他带回阁里去吗?”
“什么?!”很明显,我跟不上她的思路,“你见过姑娘家把一个男人带进去过吗?”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放着吧?”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说话间我感到身上越来越沉了,少年应该是靠着我站立了。
没错,当时我没有踢他就是已经想到在寒风中他只披了一件薄毯,加上一直都跪着,脚应该是麻了,所以阿碧扶他起来时,他才会站不稳,反而把阿碧压在了身下。
转头看了看少年,好象对我们的话根本不感兴趣,依旧是一张扑克脸。
“阿碧,扶着他。”虽然是千年寒冰的脸,可是我却感到他有些微微颤抖,应该是冷的吧!我把斗篷脱下,踮起脚给他披上,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重新揽住他的腰,“靠在我身上,我知道你的脚现在有些不好走。”
话出口,我明显一愣:我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陌生人了?
嗯,肯定是和阿碧相处久了,也开始同情泛滥了。我这样对自己解释。
少年狐疑地朝我看看,没有说话,但是我感到他把身体靠了过来。
这算什么意思?
“去客栈。”不想在这里呆了,快点处理好才是正道。阿碧一向是很相信我的,没多想就点头同意了。
一路上引来了许多不解、暧昧、鄙视的眼光,也难怪他们会这样,看着我现在和那少年的样子:少年除了薄毯就披了我的斗篷,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更是把身体全靠了过来。不过我无所谓,毕竟我用轻纱遮面,也认不出我。可是阿碧却越来越不安了,“小羽……”
“到了”我打断了他的话,从头上取下上次柳霏霏送我的簪子递给她,“去找一间房间。”
“这是柳姑娘给你的呀!”阿碧惊呼。
“你能把玉佩都拿出来,我为什么不能呢?况且这也没什么的。”看着阿碧又想说话的样子,我略显不耐烦,“难道你现在有钱?”
阿碧摇摇头,看了看我的神色,一咬牙,跑进客栈里了。
“怎么让她一个人进去?”耳边响起低语。
少年终于开口了。
可能是因为虚弱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不可否认有一种蛊惑人的感觉。
“难道你希望我们这个样子走进去让人评头论足吗?”
少年笑了一下,“为什么救我?”
“不要用‘救’这个字,是‘买’,我可没那么好心,是阿碧。”
说归说,心下却在不安:阿碧怎么还没回来?
听了我的话,少年眯起了眼睛,慢慢凑到我耳边,“那你买我后,要我为你做什么呢?”
我皱了皱眉,很不喜欢他这种说话的语气。但是想到他的遭遇,心里也是有些感叹的:我在他这个年纪虽然很孤单,但处境远没有他这么凄凉。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不愿的事。你现在很虚弱,待会儿休息一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如果让我以前认识我的人听到这些话,肯定是吃惊的说不出话。看来,我真的改变了许多。
少年开口想说什么,可是不知为什么,人却向我倒了过来。刚才扶着他时我已经很费力了,现在这种情况再加上我连一点准备也没有,唉!
结果就是,我承受不了他的重量倒在了地上,而他压在了我的身上。多么熟悉的场景啊,只不过对象换成了我。
我心里一阵苦笑:这下麻烦大了。
围观者越来越多,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的预感一向是极其准确的,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你们在做什么?”
我看过去,是一脸怒意的楼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