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见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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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夕阳已经悬在半空中了，细碎的暖光亦如丝线缠绕在世间所有能被照耀到的角落。那里没有任何阴影可言，唐暮然饮尽陶瓷碗里的最后汤汁，柔和的色调勾勒出面部线条的美好，这些只是由于玻璃隔窗外的阳光普照。
“抱歉，刚才是我太过于激动了。”唐暮然至始至终都保持敛眸的动作，她微微抿唇，下一秒抽出纸巾擦净油腻的双手。
“啊……没事。”越前龙雅没有料到对方的道歉，“更何况你也没做什么。”
“当然。”他突然咧开嘴角，呈现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如果你愿意把刚才电话里所隐瞒的事情说出来的话，我肯定是——”
越前龙雅并没有罢休。
“只有这是不可能的。”唐暮然抬手轻轻揉动额角，“越前龙雅，麻烦在以后请收起你强烈的好奇心，我已经不想再重复那句话了。”
“这不是你能涉足的地方。”目光在一瞬间凛然，如同利刃。之前的唐暮然并不清楚那个少年会有这么大的好奇心，就这样而言，说不定还是个麻烦？
越前龙雅撇嘴，亦如琥珀的眸子闪着难掩复杂的意味。从这也并不难看出，如果不做些什么，他是绝对不可能罢休的。
唐暮然支起一条手臂在右侧，手背隆起的部位正好能从侧面遮掩她的口型。
随着薄唇一张一合，那好看的瞳孔也逐步锁紧。
“你——见过手|枪吗？”
“扣下扳机，就会有人的血液喷涌而出。”
光洁的额头因为店内空调并不是很好的缘故而冒出细细汗丝，凌乱的黑色碎发故此也紧贴在额前。唐暮然略微侧首，语气漫不经心。
“我没有别的意思，龙雅。”她突然放柔语调，“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我想你身为当事人应该清楚明白的知道，那个人——他是死了。”
是的，那个男人。
胸口被划数刀，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男人。
确实，越前龙雅很难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虽说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孤身一人去了美国，但毕竟这样真实的杀人案件从没有在身边发生过。或许，他到底都料不到还会有这么一天在等待他。
别忘了，他还只是个高中生——就算中午的时候顾自镇定，他也轻而易举就记住了今天。
可能这也是越前龙雅对唐暮然充满趣味的原因所在。
“你的意思是在你告诉我那些所谓秘密的时候，我也会死？”越前龙雅下意识别开视线，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要集中在眼前那个少女身上，“别开玩笑了。”
他的声线隐约在颤抖——唐暮然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你不需要在意我是不是在开玩笑，我只希望你能记住——隐瞒的另一层含义，叫善意。”
金色的丝线缠住少年墨绿的发丝，突然转变的色系带来不同的视觉效果。越前龙雅把视线移到网球包上定住，沉默良久不答。
“侦探的话都是这样难以理解吗。”他佯装镇定地径自哼笑一声，这跟中午面对那具尸体以及猜疑时是一样的，“目前我对你所说的这些都不敢兴趣，我的心里啊——只有我的巨大梦想。”
唐暮然直盯向他，黑色的瞳眸如同镜子一般倒映对方姣好的侧脸。倏而勾唇，她挑过挂在背椅顶部的双肩包在肩部:“走吧，是时候回去了。”
支付好所需要的价钱，唐暮然缓步跟在越前龙雅身侧。只是，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同样的墨绿色发丝，两个少年说笑着走进。
“怎么了？”
“没有。”越前龙雅收回视线，轻笑，“只是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8月29日，19:00。
“那以后，你就住这好了。”年迈的老人拘偻着腰，从单薄布料的裤兜里掏出一把古铜色钥匙递给越前龙雅，“给，这是钥匙。”
“谢谢您，西村奶奶。”越前龙雅朝名为西村雅子的老人笑笑，他将钥匙抛进口袋没有再管顾。隐隐朝房间里头瞟去一眼——果然是什么都没有。
他满脸无奈地挑挑眉，转瞬又想起之前唐暮然交代的事情:“至于这里的事情，暮然已经跟我说了，您啊，就安安心心跟你儿子去住吧，这里——还有我们呢。”
西村雅子是这幢老旧楼房的拥有者，因为丈夫先死而独留一人守护这个家。生活应该是寂寞的，但也在不久前，西村女士收到了来自美国洛杉矶的讯息——是她的儿子。由于担心老母的身体以及种种缘由，西村女士的儿子想把对方接到美国一起住。
只是……西村雅子担心这个家。
这个她和她丈夫，两个人的家。
“哪有这么容易说走就走的。”西村雅子淡然轻笑，可能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声线也变得明显沙哑。
“西村奶奶。”唐暮然一只手搭上西村雅子的后背，小心翼翼地领着对方朝楼下走去，“我可是很理解您儿子的心情的，您啊，就去吧。”
最后是以西村雅子的同意告终。
回到唐暮然的楼房，越前龙雅穿着拖鞋一把躺在沙发上:“这一天简直累死我了！”
“喂——下来，还穿着鞋子，脏不脏啊你。”唐暮然抬手拍一下越前龙雅的小腿部，显然易见地不满情绪流露，“刚才谢谢你了。”
“谢我？”越前龙雅挑眉，“我好像至始至终只说了一句台词。”他兀自坐起身，连着拖鞋的脚掌踏在地面有一瞬间的沉闷响声，“话说回来，你这么想让西村奶奶搬走是为什么，你有这么好心？”
虽然只能单单评论这一天，但唐暮然给越前龙雅留下的总体印象却也有凉薄。
“早点离开，不论是对她还是对我们——都好。”唐暮然叹气，她伸出双臂从茶壶里倒出两杯白开，一杯杯面有划痕的留在手心，另一杯崭新的则递到越前龙雅面前，“给，新杯子。”
她一手抵在沙发软垫上坐了下来:“我这只有一间卧室，你睡客厅打地铺，我家沙发太小容不下你。”
“……真要这么绝情吗。”
唐暮然挑眉:“要不阳台也行。”反正都是地铺没差。
“……我还是客厅吧。”
黑白边框的时尚钟表挂在边侧墙壁上，秒针时时刻刻都没有停留，它在预示时间的推移。越前龙雅抬头望了一眼，又低头开始干自己的事。
在查询完什么消息后，越前龙雅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了正抱着床垫以及被子艰难走出的唐暮然:“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真冷淡。”越前龙雅感慨一句。
“面对你我也只能选择这样。”唐暮然将床垫铺在地板上，用手一点点捋平，“我等会儿把这间屋子的钥匙给你，我有两把。”
“两把？”
“怕丢。”
越前龙雅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又一次打开手机页面，上面显示的是明天下午13:30要在志季森林公园举办的各校交流赛，第一场比赛的双方队伍分别是——青学，以及冰帝。
看来在前不久的全国大赛结束后，那群家伙的活力依旧没有发泄完啊。越前龙雅耸肩哼笑:“暮然，明天下午13:30我要出去一趟。”
“好的，我知道了。”唐暮然没有在乎这么多，反正大概消息也就是越前龙雅要出门罢了。她将最后需要的枕头搭放在准确的位置，虚掩着伸腰，缓步走来坐在沙发上，“明天记得早些回来。”
她抬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在膝上，点击开机。等待着屏幕一点点亮起，等待着它经过一系列变化，最终回到初始页面。唐暮然在第一时间就点开浏览器打开了邮箱，只是还未点开——手机响起。
今天的电话可真多。
唐暮然拔出口袋里的手机，经过之前的教训让她下意识瞄一眼备注名——赤井秀一。
好吧，她可不认为那个FBI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喂你好，赤井先生。”
“暮然。”赤井倾斜着身子靠在车门边，他现在似乎正处于一条热闹的商业街，手指间燃起的烟头飘散出浓厚的灰烟，“接下来的事情或许你会很感兴趣。”
他沉默一阵后缓缓道出:“怪盗基德。”
月光下的魔术师，令全日本警察倍感头疼的存在。
唐暮然蹙眉，说实话她并没有找到能另本身感到趣味的点:“就这样？”她提出疑惑，虽说这个所谓小偷的名词她在白马探那里听到过很多，但也并不表明就会惹人在意。
“就这样。”赤井轻笑，他没有将对方话语间隐晦的不可置信放在心上。略略侧首，眼前仍旧是那条充满人群的商业街——视线逐步上移，直至汇聚在最高一层的展览厅，“风间集团在大厦里展出宝石。”
“事实上我并不觉得这能让我有什么兴趣产生。”唐暮然凉凉地开口反驳。
“是吗。”
“如果说还有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呢？”
内心一震，唐暮然捏紧了手机。
直觉告诉她那位FBI似乎找到了很重要的线索。
“你在哪，我现在过来。”唐暮然腾地一下站起，导致一旁的越前龙雅有那么一瞬间被吓到。
越前龙雅眯起眸子，向唐暮然靠耳的手机凑去。
“现在恐怕是不可能了。”赤井突然撇过身子，他往车头前挪近一步。亦如墨黑翡翠的眸子向旁边瞧去——一身黑的男子，只可惜，并不是他所需要的。
他看着那个男子乘上车，车牌号是熟悉的在华夏国看到的那样。
“赤井先生，赤井先生，赤井秀一！”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的唐暮然一下子急了，虽说就对方FBI王牌的身份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只是——
在某种程度上，在这个陌生的日本国度……
手心死死攥紧，唐暮然突然想到之前对方提到的风间集团大厦:“龙雅，我要出门。”她迅速将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一边，然后站立起身，迈步而走。
“现在？”越前龙雅也跟着站起，他锁紧眉毛，显然是对情况的好奇，“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只听到了一部分内容，所以并不能从中了解到其他内容。只是……如果结合今天中午的那个陌生男子以及唐暮然的身份，显然，这并不简单。
唐暮然并没有理会越前龙雅任何，她将至始至终覆在耳边的手机拿下正准备挂断。
“暮然？抱歉，刚才看到了人。”赤井明显注意到了手机另一端少女的行为，所以他连忙出声阻止，“是那个男人。”
唐暮然顿住打算迈动的脚:“坐在车上的那个？”
“嗯。”赤井望着那辆黑乌鸦般的车子直至离开视线，他拉开车门，然后坐进，“他们走了。”停滞片刻，他又补充说，“似乎还被折磨得不轻。”
最后一句显然是带着点笑意，唐暮然平复内心的情绪随即应答道:“……我知道了，起码这下能确定他们的主要活动范围在日本。”确实，当初就是因为对方的日语才打算来日本而不是伦敦。
唐暮然长叹出一口气，那是放下一切全身轻松的感觉。她静静站立着，手机没有挂断，赤井也在另一端等待着她说:“谢谢。”没有任何多余的形容，但她大底是愉悦的。
“不需要。”
唐暮然挑笑:“赤井先生，有个问题我一早就想问了。”她沉默良久，直到对方的回应，“你为什么要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我想我并没有什么能力来回报感激你们FBI。”
“我说过，会有的。”赤井将手中的烟头丢到车内某个箱子里，沉声开口，“毕竟我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
唐暮然不知道再能回应什么了。
“那你恐怕得趁早。”她站立在客厅离玄关很近的地方，应该是刚才急忙要赶去现场的原因，“我现在的资金还可以，要是以后——我可不能保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见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