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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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8月29日，13:50。
警察厅。
等将所有的已知全盘托出后，时间也差不多过了大半。
“如果已经确认笔录无误的话，请你们在这里签下姓名、联系方式以及家庭住址，然后就可以回去了，谢谢配合。”坐在背椅上的女警官将手中笔录流畅地转个方向，然后递给唐暮然和那个少年。
由于待在日本已经好几天的原因，唐暮然完全不用担心那些问题，她自然顺畅地签下所有应具备的信息，并在转瞬移到另一侧少年的面前。
只是——少年看着笔录上的其中一项犯了难。他下意思地蹙起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声响:“那个，警官小姐，我刚回日本，房子还没找呢。”
“是，是这样啊……”这位女警官好像也是初次遇到这样的问题，她拧起眉宇，一时也犯了难。下意识抿紧唇角想了想，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意外打断。
“所以是没地方住吗？”唐暮然并没有管顾女警官一瞬间僵硬的表情，提前一步开口，“我的房子是租的，房东奶奶那也还剩一套，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虽然这是用一副谈生意的语气而且还是在这种不适宜场合问的话，但毕竟为了那个房东奶奶……也就半斤八两吧。
她以为他还会思考一阵，实际上——出乎意料。
“没关系，还省了我不少找房子的力气。”少年没有犹豫半分就签好了自己的姓名以及联系号码，只是在将笔录返回唐暮然面前的前一瞬，他往签满字的地方瞄去一眼，无辜得眨眨，紧接是狡黠得笑笑。
没在意这些细节的唐暮然只是感觉到莫名的一阵舒心，她帮着迅速填写上地址递还给女警官:“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当然。”
看起来还是个新手警官啊——唐暮然掩嘴轻笑，不论怎么看，还是那个在命案现场的干练女人给人的感觉更胜一筹。
等出了警察厅大门，唐暮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开始反复打量少年。狐疑的眼神恍若是机场严密的安检仪。半晌，她开口:“你……真的刚回日本？”
其实也不怪唐暮然提出这样的疑问，虽然跟着自己那个所谓青梅竹马的少年才学过几招侦探基本技能，但还是足以让她养成了不经意间查探他人的小习惯。
她没有移开停留在少年身上的视线——没有行李，没有包袱，只有一个疑似装着球拍的网球袋。
一般人不论怎样的少带行李，好说歹说也总会有个小背包什么的。要么其实……基础用品都在那个网球袋里？这些是猜测，虽然有时会失败会破碎，但有一点是无疑的——猜测，永远都是自信的人干得事情。
唐暮然抬手揉揉发顶，她现在绑着马尾辫，并且为了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那力道小得简直还没有到把发丝打结或重绑的地步。
“你确定你是刚到日本？”唐暮然凛下眸子，刻意隐瞒家庭住址也不知道要判些什么罪行。
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毕竟——好人坏人，那是一半一半。
“当然。”少年好像一开始就料到对方会这么问，他嘻嘻哈哈地提下网球袋摊在手掌上，另一只手也趁机扯开拉链——确实是网球拍，而且就只有一把网球拍。他微微耸肩:“到外头流浪啊，有基本证件就足够了。”
唐暮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心底却对眼前这个少年有了新的想法。
“听你这么说也是。”她别开脸开始变得不自然，“那什么的，我叫唐暮然，刚从中国来日本不久。”
案发现场时与凡人机智周旋的勇气已经全然散尽，说到底，唐暮然只是个不同于普通女孩子的女孩子。
就是倔强毒舌了点，就是肆意妄为了点，别的也没什么不好。
少年眨巴几下眼睛，笑意粲然地冲她闭上一只:“越前龙雅，刚从美国流浪到日本。”
他一脸稀奇地紧盯少女别样的表情。其实在越前龙雅的心中，女孩子是个什么概念？是害害羞，红红脸，说话磕磕绊绊支支吾吾，还是胆大妄为，毒舌别扭。或许，两者结合才是第一。
眸子忽闪，连着牵起唇畔弧度。唐暮然悄悄扬起脚尖，然后泄露出心底的紧张:“嗯……我等会儿还有些事情，你先回去吧。地址在——”
“打住！”
越前龙雅突然凑上前。
双目相接。
唐暮然不自然地后退一步，她抬起眸子着显不悦:“你干嘛。”
“你等会儿有事情，我也有啊。”越前龙雅好像没有察觉到任何尴尬氛围似的保持原动作。
“……好吧。”唐暮然静默一会儿开口，“但那和我告诉你地址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了！”越前龙雅似乎是故意提高了音调，他掩下眸子里的光点意味深长，“因为我要跟着你，既然跟着你又需要地址干什么。”
唐暮然组织不了任何语言来回答，纵使时间还不超过五小时，她对于眼前少年也总算有了一个大概认知。例如——经常会被堵塞到说不出话。
这确实不是个好现象。
唐暮然张了张嘴，脑海里突然冒出自己出门的最终目的。她从口袋拔出手机查看一下时间，两点左右，还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
“那先去一趟米花车站附近的商场。”唐暮然深呼吸一口气后朝车站方向走去，警察厅离那虽说有些距离，但需要花费的时间应该也不长。
越前龙雅耸肩，表示无所谓。
夏日，末尾。高楼建筑的影子被自然拉长，然后由此笼罩住行走的人群。但即便如此也是炎热的，唐暮然下意识抹一把额角滑落的汗珠，黏糊的感觉并不叫人好受。她瞥眼看向旁边——墨绿色头发的少年一脸淡然，手掌置放在上衣口袋里，走得悠闲。
果然女生和男生也有明显差距。她无奈笑笑，没有再继续这个想法。
“哎对了暮然。”越前龙雅毫不含糊地叫出这个称呼，“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着要把我招揽进你那家出租房的主意？”有若琥珀的眸子闪烁，直至溢出期待。
“不是。”唐暮然就好像没有注意到任何似的开口，“刚才你都听到了，还需要我再解释吗？”
越前龙雅撇撇嘴，只得在心底默默腹诽“太无趣了”之类的话。他瞅着四周，一瞬间恍神。
就在刚才不久前，唐暮然打了一通电话给她的房东。
[西村奶奶，我楼下那间套房我已经找到租的人了，您就放心跟您儿子去他那儿吧，有我在呢。]
越前龙雅并不知道对方房东说了哪些话，至于唯一获取的消息，也只有唐暮然愈发柔和的面部线条以及嘴角略略扬起的微笑。
嘛，还不错啊。
已经完全能够媲美披着狼皮的羊了。
时间又过去不少，两人总算是到达了米花车站。唐暮然再一次查看时间，三点差十分钟。
当机立断，唐暮然的第一反应目的已不再是和越前龙雅拼杀商场，而是去寻找那位自己的所谓伦敦好友——手上的入学证明。
在某种程度还是很在乎，唐暮然取出手机拨打去电话:“喂，赤井先生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唐暮然的语调有点调侃意味，虽说早到的时间并不长，但如果赤井没到，那就真的有趣味产生了。
“前方不远处。”
冷不丁一声震得唐暮然轻咳。
她一把挂掉通话然后塞进裤袋里——这样算不算是迟到？唐暮然强忍着硬是保持微笑，她迈着步子朝前方走去。
“怎么，瞧你这把激动样。”越前龙雅不怀好意地凑近她耳边，呼出的气息惹得少女耳尖发红，“男朋友？”
“缺字，男性朋友。”唐暮然加快脚步远离，附带也白他一眼，“在某种程度上说，他有女朋友，你考虑吗？”
越前龙雅无奈耸肩。
他对这样的话题可提不起一点兴趣。脑袋开始朝四周张望的转动，恍惚中冒出的是内心蛮重要的事情——那里有水果摊啊，等会儿要不去买袋橘子？
与此同时，在距离唐暮然几十米的赤井秀一就倚在那辆应该出现在视线里的雪佛兰C-1500旁，冷然的气息莫名萦绕周身，与越前龙雅发色相仿的墨绿瞳眸直看向那个不断走进的少女。
“暮然，你要的东西。”确保对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赤井直起身子也朝她走去，顺带地晃晃手中的文件袋。
“赤井先生你的办事效率太高了，我还以为要很久呢。”唐暮然接过文件袋，眼底浮现感激。
赤井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将目光放在了那个少年身上。他挑了挑眉:“新朋友？”
“差不多。”查看好文件袋里的物件，唐暮然看向赤井，踌躇半天总算是硬憋出一句话，“英国伦敦的人情，已经超标到要轮到我还了。”
“会轮到你帮忙的。”
赤井转身打开车门进入，然后悄然摇下车窗:“再见了，暮然。”
“嗯哼，再见。”
很简单的告别礼。不过也就是在这样简单的告别里，只有越前龙雅一个人知道，那个男人若有若无瞥了他一眼。
这还真是——那个男人的眼神……像什么，狼群之首一般的凛冽，找到猎物以后开始的专注紧盯，然后隐藏在深处时刻准备伺机而动。纵使在美国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越前龙雅也不禁这样感慨，他垂首询问比自己矮上大约一个脑袋的唐暮然:“那是谁？”
“男性朋友。”
越前龙雅被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毕竟他的意思并不是这个:“好吧我换个问题，暮然你是侦探？”
“业余侦探，对这个方面有兴趣而已。”她侧头朝越前龙雅笑笑，确实，对侦探这个职业她还是很满意的。眼底的光芒被隐约点亮，她的执着却还是未知。
“倒是你。”唐暮然突然开口，“我能知道吗，这么潇洒自在的不带行李，有原因吗？”其实她应该是早就想提问了，毕竟谁会出门出国不带上行李的呢，再怎么说，总会有点重要的东西随身带吧。
瞳孔一缩，唐暮然恍然大悟。怎么能够忽视略过呢，明明这么重要的东西——网球袋。
察觉到身边少女细微的变化，越前龙雅也是不甚在意地再次肯定她的想法:“那些都没用，我有这个就行了。”他用眼神示意网球袋。
少女无奈地牵起嘴角，然后点上笑意。越前龙雅应该是唐暮然成长这么多年来，认识的刷新他人价值观最快的一个少年。
什么都是累赘，只有网球不是。
热血的追梦少年。
这些字句组成成为了越前龙雅在唐暮然心目中的关键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