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远之地》在阿里山等你

11、竹暄家的文件 文件里说了

　　到了陈老板房间，他见苏盈撇撇嘴不说话，摇了摇头开口到：“苏盈，也不是叫你现在就选嘛，慢慢考察。虽然陈叔站在小林这边儿，但是呢，致远这个年轻人真挺不错。你就告诉他们，等这件事过去了再说。”
　　“说的也是哈，如果救出阿甄我们就会离开这儿了，我们回C城，清水先生回北方，事情自动就解决了。”我感觉自己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兴致一下高涨起来，“陈老板，你不是说要教我们怎么用枪吗？”
　　“那你决定要致远他们三个和你一起去了吗？要去就一起学。”
　　苏盈立马又像霜打了的一样，“我不想致远他们去冒险，他和小禹去完全是送死，那些人可是有真正的枪的。”
　　“我们有防弹衣啊。”
　　“那脑袋和手臂啊腿什么的还是护不住啊。”
　　“那你呢，你也会受伤。”
　　“我现在指不定多能打呢，说不定以一敌百。我倒是担心你，陈老板，要不你们都不去，就我去。”
　　“你说什么呢，你要你陈叔丢我们列祖列宗的脸吗？你以为我们练了几十年白练的？再说，你一个人去应该是打定主意送死吧？我不会再让想想或者和想想一样的人孤身进入那栋大厦了。”
　　“陈叔，下次《真正男子汉》开播第二季的时候我一定提名你去。”苏盈看他明显不懂她在说什么，就转换了话题，“有什么办法说服致远和小禹不去呢？”
　　“你等等，小林肯定也不会让他弟弟去的，你去把他叫来，问他怎么解决。”
　　苏盈点点头，跑去找来了林壑清。

　　“什么事啊？”林壑清脱了外套准备睡了，却突然被苏盈拉走，现在只穿着一件短袖，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个人。
　　“家树那边怎么办呢？”苏盈问。
　　“我说方同学和田同学都不会去，他也不准去，还把爸妈搬出来压他，他还是不听话。我只好使出杀手锏，我说他要是执意要去，以后我再也不陪他出来玩了。他这次居然还不听话，非要跟着去。”林壑清也是一脸为难。
　　“清水先生也搞不定了吗？”
　　林壑清挠挠头，不好开口的样子，“这不是儿戏，我们出发之前在他们饭里面下药，等他们好好睡一觉，但是得绑着。”
　　“那你也别去好了。”苏盈说。
　　“你担心我吗？”
　　苏盈的脸一下就红了，她还从来没在方致远面前脸红过。“我只是不想有人平白受伤，你的队友我会帮你救出来的。我要和陈老板一起捣毁那个罪恶之家。”
　　“你武打片看多了吧，”他刮刮苏盈的鼻子，“我不会受伤的，就算会受伤，也不能因此为借口放弃我的队友。再说了，我不在你身边，到时候你又被抓走了怎么办？”
　　“好了好了，你们俩自己出去商量，我要睡了。”陈老板觉得气氛对了，于是突然把他俩赶出房间。苏盈和林壑清就走到天井去坐在台阶上。

　　“去了如果回不来了怎么办？”苏盈说。
　　“回不来，这次我也不会丢下你了。如果可以，我会尽全力让你和你朋友安全回来，你们四个人来、四个人回。”
　　“你没有丢下过我，时序丢下想想那是他们的事，和我们无关。你不必为了我这么做。”
　　“我做我认为对的事。”
　　“清水先生，你不要说话总是那么冷酷，从来不给人争辩的余地。你多笑笑，你说话温柔一点，你不要总是皱着眉头，你对家树可以换种方式表达你的爱，还有你不要再认为你欠了我。”
　　“你不也没多客气嘛。”林壑清这么说，但是语气还是一下就软了下来。
　　“我就这种暴脾气，但我总是笑啊，我也会用正确的方式表达我的爱意，还有就是，我不会对自己没做过的事执念太深。”
　　“你知道我有多相信前世今生的，而且，你不是叫我时序吗，你应该还记得前世的事吧。”
　　苏盈把头转向一边不说话。
　　“你记得多少，告诉我。”
　　苏盈还是不说话，突然林壑清两手搭在她双肩，两个人面对面，“苏盈，告诉我吧。”月光倒映在林壑清的眼睛里，就像天上闪烁的星星。他炽热的眼神好像要把苏盈的记忆都偷出来一样。
　　“如果你坚持，好吧。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很亲切，所以当时你问什么我都毫不迟疑的告诉你。每次看到你就想亲近你，就像是因为想念了太久，好不容易见到你就再也不想离开你。看到你的脸就想起你笑着的样子，虽然我还没见过你笑。内心最强烈的声音就是，不要让林壑清再去那个大楼。我也不知道这些冲动来源于哪里。有时突然看见你的脸时脑海里会有些模糊的轮廓，是时序逗想想笑的时候做出的滑稽动作。”苏盈顿了顿，“这些是我全部的潜意识暗示，但是撇开潜意识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因为你莫名其妙的就把前世的事情算在现在的我们身上，强行对号入座。这样的自我催眠于你于我都没有任何意义。”
　　“你记得那么多，为什么还说这种话。”
　　“因为你不记得了。你每次看我的眼神根本就是在像我求救一样，企图从我这儿获得一些你完全不记得了的记忆。不记得很可能是因为你根本不是时序，我也可能不是想想，还强行要求自己对我负责。负什么责，一个人不需要为他没做过的事赎罪。”
　　“那你为什么记得那么多。”林壑清的语调愈来愈低沉，苏盈的话令到他变得不知所措，本来那么笃信的前世今生，还遇到了前世的爱人，但是自己全然没有印象了，对方还记得那么多，却全盘否定。不记得的人执念于前世，记得的人却骂自己太过执着，这样的走向好像反倒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大概是因为那五年的折磨里，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就是时序了。对时序的思念已经渗入骨髓、流进血肉、刻进灵魂了。”
　　“是啊，你这么说让我怎么放得下！”夜凉如水，林壑清稍微有点激动，却感到一阵寒意。苏盈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虽然有点小，但是还有她的体温。“你不冷吗？”他要脱下来还给她。
　　“不用不用，从山洞出来之后不觉得冷，也不感到热了。身体好像会自动调节体温。”
　　“真好啊，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
　　“嗯，那去睡吧。”
　　“你困了吗？”
　　“没有，怕你困了。”
　　“哈，原来粗鲁的苏盈也有体贴的时候啊。”
　　“哈哈，原来扑克脸也会笑啊。”
　　“哈哈哈，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啊。既然不困，那就给我说说你还记得的事吧，那些你看见的画面。”
　　“好吧，看在你笑了的份上，告诉你也可以，记得以后要多笑。你想听什么。”
　　“按时间顺序讲，你记得什么就说什么。”林壑清满脸期待的看着苏盈。

　　“时序从小就对想想很好，我看见他们小时候他上树给她摘李子，结果摔下来，想想去接他，被他压到腰伤了很久才好。他们一起上私塾，他记不住课文，她一边偷笑一边帮他。他们夜晚偷跑出去，在小河边私定终身，好像交换了东西，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想想怕打雷，时序每次就背着她哄她睡觉直到她睡着。后来他们跑到这个村子里来，每天闷在这个天井里，想想很苦闷，时序就每天变着花样丑化自己来逗她笑。时序生病，想想当时大着肚子也衣不解带的照顾他，还做各种好吃的东西给他开胃。时序总是看着想想笑，想想就跟着傻笑。我就记得这些片段，具体的细节一点也不记得了。”说完后苏盈转向林壑清，发现他望着月亮，听得出了神。“清水先生，清水先生。”
　　“哦，我在听，可是那些事我全都没印象了，所以就在脑补画面。你看，今晚的月亮差点就圆了。”
　　“你喜欢月亮吗？”苏盈问。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但是从小看见月亮就忍不住一直盯着看，好像是为了让谁开心才这么做的一样。我至今也没弄懂是怎么回事，明明每次看月亮的时候就我一个人。”
　　“日本有个作家叫做夏目漱石，以前他的学生问他，要如何表达‘我爱你’，他说，文人不说这种话，一句‘今晚月色真美’就够了。”
　　“你居然知道这种文人说的话，我还以为……”话还没说完林壑清已经笑得来捂嘴说不出话了。

　　“你笑什么！”苏盈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他努力收敛起笑容，“看在是你的份上，其他人要是敢摸我的头我会翻脸的。我笑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一介武夫，没想到你还……”他又开始笑起来。
　　苏盈看着他笑，愣住了一秒，“我也不准人摸我的头。还有，我知道这句话是因为在脑子里听过，不止一次的响起，大概是想想喜欢吧，她以前好像总是和时序一起赏月。”
　　林壑清不再笑了，盯着苏盈，然后慢慢靠近，苏盈看见他的脸越来越近，不知不觉中忘了躲避，闭起了眼睛，她感到林壑清的气息越来越近，就快和自己的呼吸重合了，苏盈立刻弹开，站起来说了一句：“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我先睡了。”红着脸匆匆回了房，留下外套还在林壑清身上。
　　“今晚上红了两次脸。”林壑清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又笑了起来。

　　早上八点，大家都起来了，吃过早饭，陈老板的两个弟弟也回来了。之前他们一直在外面为行动做准备，带回来了很多东西，包括烟雾弹之类的。陈老板介绍了双方，又简单说了一下被困的人的情况，最后话题又回到了昨晚的争执上，到底哪些人去救人。
　　“就是我们五个啊。”我说。
　　“苏盈，你听我说嘛，我想了想，到时候你们去救人一定会大家都忙着打架，那救出来的人一定要有人带走才行吧，就我们三个负责啊。阿甄和另外四个驴友，我们三个保护五个，刚刚好嘛。”
　　“方先生说得对，以前他们的药剂是一次性注入体内，现在经过改良后要先连续六天注射一种药，第七天那一剂注入后才有效果。在这六天的过程中，药剂会侵蚀人的细胞，让人变得虚弱，所以的确需要人照顾被困的五个人。而且被困的人中女生就有三个，她们应该虚弱到甚至无力走路了。”陈老板的二弟说到。他就是为了救想想而牺牲的二叔的儿子。
　　“这么说着也是。反正我们还有五天的时间，就在这段时间好好特训一下大家。”陈老板似乎也倒戈了。
　　我看着林壑清，我知道他非常不愿意家树去涉险，但他是责任心重的人，不愿意弃队友而不顾，虽然可以按照昨晚上说的，出发之前让家树睡觉就好，但这么做显得太自私了。他也看着我，好像再说让我决定，毕竟我这边有两个人。我看向致远和小禹，他们也是担心阿甄的，而且阿甄也很想看见小禹吧。但是，我咬咬牙说，“不行，不需要你们去。”
　　大家又陷入了僵局，事情好像回到了原点。“苏盈，你忘了我们在屹兴村的第一天时，找地方住的时候，我在路上跟你说过什么了吗？”致远好像真的怒了。
　　“我记得，你叫我关键时刻撇下你自己走。你做得出来吗？如果你都做不到，我也做不到。我说了无数次了，这地方是我任性非要来，才令阿甄现在处于险境，我再让你们去，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下半辈子不用活了吧，内心的责难都可以煎熬死我了。那还救什么，大家现在一起去那栋大厦，一起去当试验品好了。”不管陈二叔怎么说，置朋友于险境的事我还是不能说服自己。
　　“那好啊，文件上说的什么也不用在乎了。”致远说。
　　“什么文件？”陈三叔问。
　　“苏盈从我们之前住的地方偷出来的。那一家人表面上是普通村民，结果他们是那栋大厦里的人。”林壑清答。
　　“能在村民家放关于那栋大厦的文件，一定是高层干部吧。快，小同学，告诉我们内容。”
　　致远恨恨的看着我，这是他第一次发脾气。我气得不行，转身回了房间。苏盈走后，致远说：“内容可以说，但我们要一起去大厦。”
　　“可以，我不就是赞成你们一起去的吗。”陈二叔说。
　　“文件上的内容应该是竹暄写的，至于为什么写日语她没写明原因。本来这批G—53是研究的最终成功，陈老板告诉我们的内容我就不再重复了。那天我们逃跑的时候不是把冰箱里面的大批G—53损毁了吗，那里一共有400支，是竹暄偷拿出来藏在家里的，和大厦里面的G—53不一样，这一批不需要前六天的药品注射，只需要在注射前注入一剂药品再注入G—53人就会立刻变异。因为买家们将购入的是需要七天药品注射的成品，他们到时候会去参观实验室，老板也不知道有这一批药品被研制出来了，这一批药好像比G—53更恐怖，竹暄称其为G—53加强版。加强版不仅生效时间短，而且丧尸会更强大，到时候会变成死士一样的存在，只听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的口令。虽然没意识但是会无条件服从主人。但我记得我们那天损毁的并没有400支，冰箱里也放不下那么多，所以冰箱里藏的不是全部，其他的藏在哪里暂不清楚。她还把大楼的总控室的摧毁方案都写出来了，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现在虽然我们偷了这个文件，但是他们的计划应该还是会照常进行的。”
　　“捣毁总控室？”小禹问。
　　“嗯。”
　　“为什么？”家树问。
　　“这里没说。因为竹暄有通行整栋大厦的资格，所以到时候会有人先制造出一点事故，因为那天会有大批买家去参观，届时她会趁乱去总控室，把所有的闸都关闭。一旦电脑控制失效，死士计划就立刻启动，时间在晚上9点开始。”
　　“她偷拿药品在家，还要捣毁总控室，时间定在买家聚集的时候……”林壑清念念这些关键词，“她该不会想自己用加强版制造超级丧尸出来吧？现在被困的人一共有100个，那些人注射药品后会立刻变成丧尸，一旦总控室被捣毁，就会逃出来。她手上还有加强版，具体剩余数量不明，丧尸一出笼，所有人都会处于危险境地。只要这个时候死士的控制者，我们假定是竹暄，就可以威胁那些商人拿钱赎命，还可以趁机把大厦的控制权据为己有。”
　　“那我们必须早点行动，要是等到和竹暄他们一起行动就糟了。”家树说。
　　“不行，那些打了六天药剂的人必须有解药才行，不然几天之后就会因为细胞被侵蚀完而死亡。但是现在解剂还在完善，上一批的解剂失败了，他们估计的是要六天后才能研制成功。竹暄他们应该也是想要那批解药，加上那是商人们来的日子，所以要等到六天后才行动。”陈老板说。
　　“竹暄一定知道文件被偷走了，那么也就知道我们知晓了她的所有行动了，包括时间。现在她的行动不知道会不会有改变，但是时间一定不会是晚上9点了。”小禹说。
　　“但是她一定会等到商人全部到了之后，已经解剂研究完成后。”陈二叔说。
　　“如果解剂先研究成功，那么我们就等它一出来就行动。但有可能商人到了之后解剂还没研制出来，我们就不得不和竹暄他们碰头了。”陈三叔说。
　　“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把解剂研制出来？”致远问。
　　“实验室里有个小助手，是我们的耳目，是我的亲弟弟。他一直都和我们保持着联络。”酸奶瓶说。
　　“这个村子不是没信号吗，怎么联络？”小禹问。
　　“之前是打座机电话，也通过电脑。到时候争分夺秒，他不一定能够及时找到方式联系我们，但没办法，只能……”陈叔还没说完，林壑清突然打断他：
　　“等等，我记得他们四个人有对讲机，当时从竹暄家逃跑的时候我背着这个包回来，里面有两个对讲机，田同学身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第一天相遇的时候你身上就带着，所以你应该还有一个。拿一个给酸奶瓶的弟弟，让他用对讲机给我们通知，我们就在大厦附近等待，剩下的那个给酸奶瓶在家等我们通知。”说完想到苏盈说自己太冷酷，不自然的补充了一句，“这样，好吗？”
　　陈老板看了看小禹，他点点头表示答应。
　　“那怎么把对讲机给酸奶瓶弟弟？”小禹问。
　　“每半个月我们都会秘密见一次面，我过两天晚上去找他，把对讲机给他就行。”酸奶瓶说。
　　“好，那就这么办了。”大家一致敲定。
　　“那现在大家都要去，我们布置一下作战策略。”陈二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