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远之地》在阿里山等你

10、陷入僵局 小禹的秘密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僵，酸奶瓶出来缓和气氛：“好了好了，聊着聊着居然都快四点了，苏盈一直都没休息过，你去睡个午觉吧，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不用了，我还不困。”
　　“是啊老苏，你真的该休息一下了。”小禹说着就把我往里推，“睡我的房间，好好睡一觉，乖，听话好吗。”我想着也是时候该和小禹谈一谈了，虽然现在大家没什么心情，但是不弄清楚他和阿甄的事我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去到小禹的房间，我把门关上让他坐下。
　　“小禹，我没有把阿甄救出来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你都差点回不来了。”
　　“不是我非要来这儿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话说你都说这句话多少遍了，你烦不烦，我可是烦了啊。”
　　“要是救不出阿甄怎么办？”
　　“老苏你什么时候那么不自信了？”
　　“因为那是你的阿甄啊！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什么‘我的阿甄’，‘你的阿甄’？”
　　“阿甄暗恋你快四年你不是不知道吧？”
　　“我知道，但是我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谁？”
　　话到这儿，小禹沉默了，我也没说话，一直等着他开口。
　　“老苏，还记得大一的时候你总是叫我陪你去买衣服、化妆品之类的东西吗？
　　“当然记得，因为你品味好，比我好多了。”
　　“嗯，因为知道男生的品味但又了解女生喜欢的东西。”
　　“对呀，所以呢？”
　　“所以我这么细腻其实是因为，其实我喜欢男生。”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之前竟然一直没察觉到。
　　“就是大一谈了个女朋友，后来发现自己根本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女生，我，我喜欢致远。”
　　“真的吗？你居然瞒着我们谈恋爱，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们其余三个人也是够迟钝的，竟然什么都没察觉，这样一来这次旅途中小禹面对我和致远时那些反常的行为倒都有了解释。
　　“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说什么呢，不过你挺能忍啊，那么久都不告诉我们。”
　　“因为我怕你们和大多数人一样，恐同，觉得我有病，然后就会疏远我。我不想原本好好的朋友因为我的性取向就和我绝交。而且，我也没有胆量去承受出柜的后果，我的家里人肯定会以我为耻的。”
　　“那么久的朋友，即使你不说我们也该察觉了，真的是失职的朋友啊。对不起了。”我摸了摸小禹的手臂，“我不会因为你的性取向就看不起你，没有人有资格去批评另一个人的性取向。还有，要是谁说你有病我绝对把他/她打到必须住院好吗，你连我都信不过吗，不管你对还是错我可是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再说了，同性恋又没错，没有害到任何一个人。”
　　“有些同性恋就会去骚扰身边的人，大家就会讨厌这样的人啊，比如说娶老婆回来其实不爱她，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性取向；或者看见自己心动的男生就会想方设法去性骚扰别人之类的。”
　　“给别人造成不幸的人，不论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都是令人讨厌的。电视上总是报道一些杀人犯、□□犯、抢劫犯之类的，大多数是异性恋吧，难道因为他们是异性恋我们就原谅他们做伤天害理的事吗？不会吧，所以没有给别人造成过任何困扰的同性恋也不会被人讨厌。”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我没说话，看着他笑了笑。
　　“老苏，谢谢你。”
　　“说这些。”我对着他笑，突然反应过来，“慢着，你喜欢致远，那你准备告诉他吗？”
　　小禹摇摇头，“他摆明喜欢你啊，告诉也没用。”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说了句“那你以后别用怨恨的眼神看我了。”
　　“知道了，老苏。”他顿了顿，“你也喜欢致远吧？”
　　“我现在也不确定了。没来屹兴村之前我也没觉得我喜欢他，可是来这儿之后好像有点好感，只是好感刚刚出头，就遇见了林壑清。”
　　“你喜欢那个林先生？”
　　“当然不是，我根本不算是认识他，只不过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简直愣住了，当时我觉得他好面熟，就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他一样，而且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自己很愿意信任他，每次看见他就觉得亲切，好像是一个失散了很久的亲人，那种亲切感已经渗入骨髓去了。”
　　“你不是不相信前世今生的吗。”
　　“是啊，但是只要一看到他，潜意识就在叫嚣，让我去亲近他，这个才是我应该依赖的人。太无赖的潜意识了，我明明四天前还不认识这个人，我明明认识致远四年了，但是居然没有办法继续以之前的情绪面对致远了，而且现在阿甄还在危险之中。”我摇摇头，继续说，“我只想快点救她出来。”
　　“行，老苏你先休息吧，吃饭的时候叫你。”
　　他关上了房门。虽然身上的伤好了，但实在有点精疲力竭，躺在床上很快就入睡了。“苏盈、苏盈起来吃饭了。”
　　“时序。”我迷糊之中听见有人叫我，睁开眼睛看到林壑清。
　　“你刚才叫我什么？”
　　“什么叫你什么？”
　　“那你刚才开口说了什么？”
　　“我没说话。”说完起床径直走出房门。
　　说实话，在被叫醒的那一刻我的意识是模糊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嘴巴不受控制的就喊出了这个名字。走到房门口我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去问他：“为什么是你来叫我起床？”
　　“我去上洗手准备吃饭，路过你房间就正好来叫你了。你不喜欢看见是我吗？”
　　尽管他满眼期待，我还是没回答，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洗手吃饭。”

　　真是糟糕极了的一顿晚饭，虽然酸奶瓶厨艺很好，也做了一大桌的菜，但是一上桌气氛就变得尴尬起来。我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陈老板对我说：“想想，你坐我旁边吧。”大家都诧异地望着陈老板，包括酸奶瓶都接受不了，陈老板说：“我不是说了吗，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时叔叔和辛阿姨，现在好不容易两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在我面前，就让我开心一下不行吗？六天后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呢。”他这么说大家突然都变得伤感起来，林壑清走到他左边去坐，我坐陈老板右边，致远就挨着我右边坐了下来。
　　“为什么叫他们的名字，都不叫叔叔阿姨呢？”我问陈老板。
　　“想想说我们是好朋友，不用叫得那么见外，朋友可以直呼其名。想想你喜欢牛肉，你看小李炖的土豆烧牛肉好吃吗。”说着他夹了一块到我的碗里。
　　“我最喜欢吃的还真是土豆烧牛肉，不过原来酸奶瓶叫做小李啊。”
　　“什么酸奶瓶？”酸奶瓶很惊讶的问我。
　　“你把自己的眼镜取下来看看就知道为什么了。酸奶瓶这个名字那么可爱，还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喜欢吧？”说完我望着他微笑。
　　酸奶瓶取下眼镜看了看自己的镜片，想了想这个名字还真不难听，也对着苏盈笑了笑。
　　“时序，你喜欢吃羊肉，可是想想不喜欢，所以我叫酸奶瓶做了粉蒸羊肉，你试试看。”说着夹了一块给林壑清，又夹了一块给我。我有点不知所措，确实我不喜欢吃羊肉，受不了那股膻味，粉蒸羊肉是我唯一接受的羊肉，因为我特别喜欢粉蒸肉。坐在旁边的致远知道我的喜好，他沮丧的看着我，眼里仿佛说着“你果然是林壑清的老婆。”我被他看得心生愧疚，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立马转过头对着陈老板，刚想对他说这顿饭之后我就不是辛想想，而是苏盈了，但他立马跟着我改口叫小李酸奶瓶，还满脸笑意使劲给我和林壑清夹菜，说着谁喜欢什么，我又不忍心，把话咽了回去。
　　吃完饭我们在客厅听陈老板说了自己为明天晚上的突袭大厦而做的准备，我问他：“陈老板，”刚开口就被他打断：“叫我彦铭吧，你一直是这么叫的啊。”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改口说到：“彦铭，我们明天几点行动？”
　　“想想，是‘我们’，但不包括你。”
　　“你说什么呢，我现在有神秘洞穴长寿老人帮我，不知道战斗力多强，我为什么不能去。”
　　“不仅是你，你们所有人都不能去，就我和我们家族的兄弟一起去，酸奶瓶会在这儿陪着你们的。”
　　“陈彦铭，我一定要去，你现在不给我说作战计划，明天我来，打乱了你们的计划后果会更糟，而且你说服不了我，我要去救阿甄，清水先生要去救他们一行人中的剩下四个人，我们一定会去的。再说你家里有几个兄弟？我们去了人多力量大更容易成功啊。”我们两个互不相让，都不再说话，这时林壑清拿来一个书包。
　　“清水先生，我的书包！”这个书包是在竹暄家的时候我丢掉帐篷和睡袋用来装枪和文件的包，翻窗的时候因为太重，大家都把包扔在了地上，翻出去后林壑清见我的包最重，先捡起来自己背上了，我就背上了之前林壑清背的包，是小禹的，后来被抓进了大厦也就跟着被没收了，而致远背着自己的提着阿甄的。我让他们逃跑的时候林壑清叫致远把包全都扔了，但因为他知道我包里有枪，他就背着一路逃了回来。
　　“有武器、有文件。”我把包的拉链拉开给陈老板看，然后拿出文件不停地翻页，“是日语啊，没有我们家学日语的致远恐怕不行啊。”我把致远叫了出来，递给他文件。
　　“你不是想想，”陈老板摇摇头叹了口气，“想想比你温柔而且懂事多了。”他接着对林壑清说，“你也不是时序，时序对着想想和我的时候总是笑着，我很少见他不笑的样子，但你从来没笑过。”说着他走到房间去。
　　听完他说的话，我和林壑清对视，我们都觉得挺抱歉的，他牵挂了时序和想想五十年，结果我们两个一出现把人家的美好回忆全都破坏了。
　　我让致远先看文件，我追着陈老板进了他房间，林壑清也跟着来了。
　　“彦铭，不对，陈老板。我就是苏盈，他就是林壑清，你分明知道的。不管有没有前世今生，就算有，前世发生的事也都是过去了，我们都不记得了。但这不代表苏盈不可以和你成为朋友，你是一个正直又热心的人，你的祖先也是，很感谢你二叔为了救想想而牺牲，你们有家族使命，宁愿为此奉献生命，我也有自己的执念，不能够眼睁睁置朋友于危险的境地。你们家为了村子而世代奋斗，我也会为了自己珍视的人而战斗。”
　　陈老板沉默了很久，终于说：“苏盈，我把作战计划拿上，我们一起去客厅商量吧。先声明，行动的话一切后果自负。”林壑清跟着进来却没说一句话，我看他神情低落，先走出了房间。
　　召集了所有人到客厅，陈老板摊开地图：“这是那栋大厦的地图，地下室有两层，都是用来关押人的。地面上七层楼一楼是大堂，二楼是办公室，第三四层是科研室，第五六层是观察室，是第七层是总控制室。从第五层楼开始安保系统就很严密了。前四层是只需要指纹就可以开锁的，后四层是需要声音加瞳孔验证。”
　　“什么？那就是说后面四层楼是不可攻破的堡垒了？”我问
　　“原则上来说是这样的，但是酸奶瓶看见他镜片的厚度了吧，他是计算机天才，整天对着电脑才变成这样的，别看他现在这样，没近视之前可是一个花美男……”
　　“陈老板，”我实在听不下去他这么夸酸奶瓶，无礼也要打断了，“我们说正经的内容好吗？”
　　“当然正经了，酸奶瓶为了科学为了村子奉献了自己的视力和青春，这是光荣的事儿，需要传播出去。所以我的重点是我们已经攻破这个堡垒了。当我们上到第五层的时候，酸奶瓶就会在肖恩之家坐镇遥控，黑进系统把声控密码打开，至于瞳孔验证，我们到时候只能打晕一个人再把他背着走了。”
　　“陈老板，这句也是开玩笑的吧？”小禹问。
　　“诶，我知道田先生喜欢开玩笑，但是我不喜欢说正经事的时候插科打诨，所以背着人打架这个提议是真的。”说完这句话，陈老板收获了除酸奶瓶外我们四个人的白眼，“对了，因为前面四层也是需要指纹才能通行的，所以我们从第一层开始就需要背着被打晕的那个人走了。”
　　“那行，就我背吧。”我现在力气大得惊人，“那哪些人有资格通过一楼到七楼的密码验证呢？”
　　“二到四楼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可以开一到四楼的门，但是我们首先要通过一楼就必须把持枪的人打败，借用他们的指纹。八个人中只有一个人可以开一楼的电梯密码的，就是他们的头，长得最高大的那个。进了一楼后……”陈老板细致而精密的给我们说着作战安排，中途林壑清给了很多建议，到最后我们已经做出了一个现在看来很完美的计划了。
　　“好，那这就是全部的计划了，战斗人员包括：我、我二弟、我三弟，我妹妹和三叔的女儿就没算在内了，我们家族从不让女人从事这个危险的事儿。跟着是苏盈、林壑清以及在家遥控的酸奶瓶。另外，这儿有我们准备的枪，等一下我会教苏盈和林先生怎么用。”陈老板到最后总结。
　　“那我呢？”致远、小禹、家树问。
　　“非战斗人员就待在这里。”
　　“我怎么不是战斗人员了，我负责翻译这个文件，我已经是团队中的一员了，而且我怎么能让苏盈一个人去救阿甄。”致远说。
　　“苏盈不是一个人啊，我刚刚不是说了我们有五个人了吗。”陈老板说。
　　“五个人哪儿够，我也要去。”小禹也跟着说。
　　“大家都去我也要去！”家树好像以为大家是去郊游的。
　　“人多手乱，大家不会打架去了反而更危险。”林壑清一听见弟弟说要去马上阻止。
　　“你们想知道文件里说的是什么吗？交换条件是我要去。”致远竟然威胁我们。
　　“方致远，你什么时候还会威胁人了？”我很惊讶。
　　“我不威胁人，我怎么能跟着去保护你。”
　　“我不用你保护，我说了我可以保护大家。”
　　“那我也要去。”致远坚持。
　　“我会保护苏盈的。”林壑清插嘴。
　　“苏盈有我就够了。”致远看林壑清的眼神好像都要擦出火了。
　　“这里能保护苏盈的只有我一个。”林壑清居然和致远杠上了。
　　“苏盈需要的是她的男朋友，你是谁？”
　　“她说了你是他男朋友吗？”林壑清就像个小孩一样回击了同样像个小孩的致远。
　　“她也没说需要你啊！”
　　“她刚才叫我时序！”林壑清居然把这么要命的话都说了出口。
　　一瞬间大家全都沉默了，时钟的滴答声好像撞在地上碎得稀烂，碎片刺伤了在座的一些人。

　　过了一会儿家树开口：“苏盈，你说句话吧。”然后他朝我使眼色，不停地对着他哥的方向眨眼。
　　我此时真心的是想打家树一顿，他的一句话把两个吵架的人的矛头一下引到我身上，我觉得致远和林壑清的眼神好像要把我看穿，这个时候陈老板来解围：“啊！都凌晨两点了？我们也讨论太久了吧！这样，大家都去睡觉，文件内容和作战人员我们明早再说行吧？我困了，我困了，年纪大了一困就要晕。等明天二弟三弟回来咱们再讨论不正好吗！散会，老年人需要休息，苏盈你不扶我进卧室我就要晕了，我这么大块头酸奶瓶扶不动。”说着使劲给我使眼色。我立刻点头，说了句大家晚安，拉着陈老板跑回他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