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远之地》在阿里山等你

9、时序和想想 想想，你怎

　　“照片里的男人叫做时序，女人叫做辛想想，他们是我的好朋友。”这么说着，老板陷入了回忆。

　　“辛想想原来是时序家里的佣人，那个时候时家是他们省城的一把手，不过是□□的。想想和时序都是1948年生的人，他们两家是世交，所以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四岁的时候，想想家里出了事，不仅父母双亡而且欠下一大笔债，时序的爸爸帮忙还了那笔债就把想想接到了时家。虽然辛家和时家是世交，但时序的爸爸时成功之所以能混到□□一把手的位置就是因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不念旧情，为了让她偿还父母留下来的债，想想去了时家并没有被当做客人，而是以下人的身份寄宿着。其实时成功愿意帮辛家是有私心的，十四岁的辛想想已经亭亭玉立了，虽然还有些孩子的青涩，但是可以想象未来一定是个美人。彼时，时序和他爸爸关系很紧张，时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所以时成功再怎么无情也是忍着儿子的叛逆，一心想着将来由时序继承自己的位置。但是想想性格温柔，说话得体又做得一手好菜，每次时序和爸爸吵架都是她从中调解，缓和两人的矛盾，久而久之时成功就让想想专门照顾时序，两父子的关系竟没有以前那么糟糕了。
　　”本来和时序就是青梅竹马，现在日对夜对，两个人更是亲密无间。在一起的时候时序并没有平时那么暴躁，总是迁就想想，她说什么他都听，她喜欢什么他就费尽心力给她买，性格也变好了许多。十七岁时，想想已经出落成一个标致的美人了，时成功眼看想想又年轻又漂亮，他便不顾昔日与辛家的交情，有一天他把想想叫到自己房间去，对她说：‘我们两家人一直是世交，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么多年来给你的照顾也不少吧。现在你也长大了，是时候嫁人了。’想想以为他要把自己嫁出去，谁知时成功话锋一转，‘你家道中落，想嫁户好人家也不太可能，时序的妈妈在他出生时难产而死，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找个人好好照顾我，这么多年你一直做得很好，嫁给我当填房，你就可以摆脱下人的身份，过上好日子了。’时成功的话把想想吓了一大跳，本来以为是伯父的人竟然对自己起了这般色心，她没说话想往外走，时成功突然从后面扑上来把她按倒在地，想强行占有她。想想大叫着，拼命反抗，慌乱中抓伤了时成功的脸，还给了他一耳光。这一打把他惹怒了，他把想想暴打了一顿，并命人把她关进了修在家里地下室的房间，与此同时开始准备婚礼，要强娶辛想想。当时时序并不知情，他发现想想不见了之后到处找家里的佣人询问，但每一个人都三缄其口，他又看见父亲亲近的几个跟班在筹备婚礼需要的东西，跑去问父亲，时成功告诉他想想有一天晚上跑到他房间去，主动把自己献给了他，说欠时家的钱和情一辈子都还不清，只求他娶自己过门。他念在和辛家过往的交情无奈之下答应了，因为结婚之前新郎见了新娘会不吉利，所以想想去了别的地方待着。
　　“时成功的话时序表面上相信了，但私下开始疯狂的寻找想想。早在两个月之前，他十八岁生日那一天就和想想私定了终身，两个人在那天偷尝了禁果。昨天想想突然晕倒，去看医生才发现已经怀孕两个月了。两个人明明正在计划什么时候告诉时成功，想想却在此时意外失踪，事情绝对不可能是时成功说的那样。想想已经失踪了两天，时序找遍了整个城市也没有她的踪影，第三天早上因为整夜的失眠他起得很早，无意中看见父亲的跟班之一往房子旁边的地下室走去，还端着早饭。他尾随而去，发现了关在地下室里遍体鳞伤的想想。于是打晕了看守的人，救出想想，两个人回房带了点行李和钱，正要离开之时被一个跟班发现。他一边试图拦住两个人，一边大叫。时序让想想快跑去车库，两个人准备开车逃走，但跟班的叫声吵醒了还在睡觉的时成功，时成功匆忙跑出卧室，命令所有人围住车子阻止他们，虽然他们成功开着车逃离了那个家，但那个城市是没法呆的了。时成功要娶的女人被儿子拐走，这个丑闻很快传了出去，时成功丢了面子大为光火，发誓要追他们到天涯海角。他们私奔到南京去，但南京也有时成功的势力，又逃去上海，却被南京的人一路尾随着。东躲西藏了两个月，想想开始行动不便，经不起到处奔波，他们在上海的时候遇到一个人，这个人走南闯北，充满侠义心肠，这个人告诉他们自己听过一个叫做屹兴村的地方，是在C城时听别人说的，屹兴村是一个世外桃源，远离世俗，劝他们舍弃大城市，安心选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孩子生下来再想后招。根据那个人提供的线路，在想想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屹兴村。
　　“奔波了一天，到屹兴村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这个时候大家都睡了，街上空无一人，正愁无处落脚的他们遇到了我的父亲，父亲见他们是外地人，生怕被别的村民发现了，立刻带他们回到我们的祖屋，也就是现在你们所在的肖恩之家。因为是晚上，所以他们的出现村里人一无所知，父亲叮嘱他们千万不要出这个房子的大门，因为不能被别的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我的二叔略懂医理，要是想想有什么事都找二叔。至于别的生活必需品，父亲会全部帮他们准备好。”
　　“是因为一旦被发现，他们就会被抓去做实验？”林壑清问老板。
　　“是的，”老板点点头，继续说到，“我们家在明末是做大官的，崇祯皇帝死后，李自成攻入北京，要找我们的祖先为其效忠。祖先不薄念在崇祯皇帝为国心力交瘁，不忍做伪朝之臣，他誓死不从，李自成步步紧逼，祖先为了保全家人，避祸至此。这所祖屋就是当时修建的，然后我们家世代居于此。虽然过去很多代了，祖先的骨气一直都是家训的中心，要求陈家每一代人都正直且黑白分明。八十五年前也就是1931年，一个富商来这里定居，当时我爷爷的爷爷陈庭泽就代表村里人进行过抗议，只是势单力薄，大家的抗议打不过富商的暴力。大家敢怒不敢言的时候，发现村里的一切都有了起色，首先是富商会时不时的接济有需要的人，其次是他会给年轻人提供工作，这样大家就由最初的抵触变为了接纳。但是为富商工作的人越多，大家就越清楚富商是干什么的，村民们又开始抵制富商，富商派人来谈判，给了丰厚的封口费，并且信誓旦旦的保证研究的东西危害不大，而且以后会世世代代都保证村民们的工作。面对这样的条件，有一半的村民都屈服了，因为相信了研究无害的言论，更是因为钱的诱惑。但是陈庭泽并不愿意屈服，他联合剩下的一般村民继续抗议，富商又来谈判，这次的条件是要不给一大笔钱给村民，让他们过上好生活，要不村民们就后果自负。又有一些人屈服了，陈庭泽和剩下的这一小部分人仍然坚持要富商停止研究。当时正好陈庭泽的妻子临盆在即，但是又难产，生了两天两夜才生下孩子。这两天里陈庭泽没有时间去抗议，寸步不离的守在妻子身边，第三天孩子的哭声刚刚划破黎明，他就出去准备继续抗议。来到其中一个盟友家里却发现他家已成了废墟，凶猛的火势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到的时候房屋基本烧光了，只剩下黑烟伴着渐亮的天空越飘越远。那家人全部遇难，没有一个人逃了出来。”
　　“为什么平房着火却一个人都没逃出来？”我问老板。
　　“因为他们全家人都被绑在了柱子上。陈庭泽马上去找另一家盟友，却发现那家人正在办丧礼，长男死于中毒，尸体在前晚上被扔在了家门口。长男的母亲当场晕倒，父亲吓出了心脏病，妻子一直没出现，直到昨晚上才满身是伤的回到那家，看样子是被侵犯了，而且不止一次，已经丧失意识，疯疯癫癫了。第三家人、第四家人、第五家人全都在这两天之间遭到了报复，只有陈庭泽忙着妻子的事没有参加头一天早上的抗议。参加了的人在抗议结束之后都没有好下场。陈庭泽气得浑身发抖，不再反抗，转而私下调查他们，找准机会再一举摧毁。可是他们的实力越来越大，爷爷的爷爷没有办法凭借自己的力量行动。”
　　“实力越来越大的原因是不是和当时的国家大环境有关？”林壑清问。
　　“嗯，是的。在陈庭泽的调查中发现不断有日本人来这里与富商家族接触。原来当年富商就是受日本人扶持来此处进行研究的。依照当时我们的技术水平，要靠自己的力量研发这样的病毒是几乎不可能的，所以富商家族只是日本人的傀儡。日本人的势力太大了，爷爷的爷爷一直在等日本人变为处于弱势的一方，终于等到了那一天，就是抗战胜利的时候。他正想拟定一个计划把富商家族的龌龊勾当公诸于村民，但是却患上流感，不久就与世长辞了。虽然直至日本战败后研究都还是不成熟，但此时富商家族已经累积了相当的财富，富商死了，日本人走了，本来研究可以停止了，但他的儿子痴迷于此，依旧进行着研究。曾祖父继承了他父亲的遗志，但是能力不足，当时家庭又不和睦，曾祖母一直在强烈反抗曾祖父进行那些调查，加之那时富商家族看起来风平浪静，所以曾祖父那一代没什么作为，接着就到了爷爷那一代。
　　“富商家族也传到了第三代，他们的研究取得了较大的进步，于是开始向外寻找买家。最初找来的买家都因为信不过还不成熟的研究而放弃购买，直到一个买家提议用在活人身上看看效果，好的话就买，这个时候富商家族就开始了他们的计划。他们派出爪牙外出找实验品，一些爪牙去当人贩子拐卖孩童和妇女，一些爪牙直接绑架人来这儿，一些爪牙把流浪汉骗到此地，剩下的爪牙就负责把来村里的一切外来者都抓去做活体实验。也是从第三代开始，他们为接待来村里观看实验成果的客户开始购置热气球，并把每年夏季的6月定为实验成果汇总展，这时候所有商人客户都回来，看着商人家族把实验品注射入每一个人体试验品体内，观察研究品是否成熟。第一次成果汇总展时因为一次性注入了50个人的体内，差点场面失控，从此每次实验只要十个人。在你们这一批人来之前已经失败了52批产品，这次的G—53，富商家族对外宣称研究已经成熟，今年夏天的汇总展将是成果展示，所以你们是他们重要的实验品。苏小姐说他们不太敢开枪打你，估计是怕打死你或者伤到你，这样会影响实验的。”
　　我们听完这灭绝人性的勾当全都沉默了，半晌林壑清发问：“陈老板，那时序和辛想想的故事呢？”
　　“时序和想想很听我爸的话，为了孩子可以安全出世，他们一步也没有出过大门。那时我才六岁，我爸和叔叔们总是外出，就由他们照顾我。他们很迁就我，时序还经常给爸爸钱，让他出门的时候给我买点小东西回来，有时是糖果，有时是玩具，有时是书。想想就教我读书，给我做饭，每晚睡觉前都给我讲故事。在那几个月我甚至觉得他们两个是我的父母，我过得很开心。五个月后想想顺利生下了一个女儿，当时给孩子接生的还是我的二叔呢，他们说因为我叫陈彦铭，所以决定给孩子取名叫时彦绮，以后长大了就把女儿嫁给我。这张照片是想想做完月子后我三叔给我们拍的，还有一张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我也一直收着。
　　“好景不长，婴儿四个月大的时候突然发高烧，二叔开了药也没有把烧退下去，眼看再烧下去就有得肺炎的危险，因为在怀孕之初想想就被暴打过，当时他们俩都以为孩子不保了，谁知道一直怀得很稳，直到她平安降生，两个人都很珍视这个上天恩赐的礼物。本来计划等孩子大一点再离开屹兴村的两个人甚至还没到天黑就坚持要上路去城里面的医院。我们匆匆告别，我还大哭了一场，想着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爸爸为了安抚我并没有送他们，叫二叔去送。一路小心翼翼，三个人都蒙着脸，步履匆忙，生怕被村民发现。终于走到了村口也没出事，这时二叔刚和他们告别，转过身却看见三个西装人朝他们跑来。原来他们一路上虽然没有遇到阻滞，但是有一个村民认为这三个人很可疑，将情况报告给了富商家族，富商立马派人前来追赶，眼看三个西装人逼近，时序求二叔带想想快走，他来应付。二叔害怕自己的脸一旦被他们看见，那么陈家全会遭殃，于是拉着想想往村外跑。想想不肯走，二叔一把抢过她手上的孩子往前跑，他以为抢走孩子想想就会跟着孩子一起跑，谁知道她只对二叔说了一句，孩子就拜托你了，请快离开，跟着时序一起站在原地不动准备阻挡西装人的前进。二叔看见怀里的孩子睡得如此安详，还抿着嘴笑，一点也不像是发着高烧受着折磨的孩子，这个孩子全然不知自己的父母为了保全她而甘愿牺牲自己，他咬咬牙，一口气往村子外面跑去。
　　“想想和时序被带到了实验基地去，那是的大楼还没有今天那么高科技，但楼层结构是差不多的。他们被带到了地下室，分别关押在两个牢房里。当时正好研究出来两代病毒，他们被抓进去的当天，因为觉得时序情绪激动，可能是适合被实验的对象，就把病毒注射到了时序体内。”
　　“是什么病毒？”终于听到了大厦里的秘密，我忍不住问。
　　“人若是注射了这种病毒就会变异，失去意识、嗜人肉、力气增大十倍左右。简而言之，就会变成对人肉极其渴望的杀伤性生化武器，我们称这种东西为丧尸。”
　　“那时序呢，注射了之后怎样了？”听到这里，我仿佛看见了时序叫辛想想带着孩子先走时的模样。
　　“药一注射进时序体内他就痛苦不堪，全身好像时而被电击，时而被冰封，时而被火烤，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四天，在作用终于停止后，他用全身残余的最后一丝力量咬舌自尽。但是在牢房里关着的想想并不知情，时序自杀后不久她被带出牢房，他们注射了第二种药进她体内。药慢慢开始作用，她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不久就晕了过去。奇怪的是想想似乎有一种体内净化的特质，因为她没有死，但也没有别的反应，里面的人就把她关回牢房观察，没有任何维持生命的设备，她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后自己醒了。在这一个月里他们隔五天就抽她的血拿去化验，发现每化验一次她体内的病毒数量都会减少，到最后一次化验，体内的病毒已经降为了零，于是她就醒了过来。命是保住了，但这才是折磨的开始。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时序，正好遇到了来送饭的人。送饭的人打开门上的小窗口递饭进来的时候想想看见了那个人的脸，她把他误认成了时序，疯狂的拍打着门要出去见时序。那次药效不知道给她身体造成了什么伤害，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让她大脑受到了损害，她时不时会产生幻觉，经常把来人认成时序。她极其不配合他们的实验，但是这样能够体内净化的人免去了他们不断找人的烦恼，他们为了好好利用想想，当她产生幻觉时就让那个被她误认成时序的人劝她配合大家，乖乖听话，这样他就会回到她身边，和她在一起。想想就在这不停的被注射入病毒的过程中神志越来越不清醒，与此同时，虽然身体可以净化病毒，却被病毒摧残得不成人形，五年后她终于清醒了一次，当她发现时序早在五年前就离她而去之后，她拒绝后续的任何药剂注入她体内，但终究力不敌，拒绝是没用的，他们依旧往她体内注射药物。她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了一只针管，当天晚上划破颈动脉自杀。
　　“另外，当二叔抱着孩子一路狂奔后终于到了城里，但是因为孩子烧得太厉害，加之路途颠簸、饥饿，夭折在了医院。当二叔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八天之后，二叔把事情告诉了爸爸和三叔，他们准备去救时序和想想。调查了一番发现当时时序已经死了，而想想被关在警备最森严、机关最坚固的房间，他们准备了一个月，行动还是以失败告终，二叔甚至在被抓到之前把硫酸泼在了脸上然后立即自杀，生怕被认出脸来会祸及陈家别的子孙。他们的事是爸爸临终前才告诉的我，因为他知道我一直都很想时序他们，还总是念叨着时彦绮今年该多大了，要是时叔叔他们在我早就成家了这样的话，而我也一直不太热心于调查富商家的事。我爸大概是为了让我继续他未竟的心愿吧，终于在离开之前告诉了我他们的下落。
　　“当你来我们村的时候我多怕和想想长得一样的人再一次陷入苦难，我本来相信你们不会多逗留，我才没有关注你们的行踪，因为最近忙着做最后的准备，一边计划如何要一举救出大厦里的人，这次他们抓了几百个人，要是全部变丧尸，村民就完了。另一边在准备武器，结果忽略了你们，谁知道你还是被抓了去。幸好，幸好这一世的想想自己把自己救了出来。你们哪儿也别去了，等风头一过就离开这儿。”

　　“陈老板，我要和你一起去救人。”
　　“不行，我不会再让你冒这个险了！”
　　“是啊，我也不会让你冒这个险的！”林壑清居然在一旁插嘴。
　　“我不是辛想想，我是苏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