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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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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二十三年,春末
从倚春阁到释府,这突如其来的改变,令舒晓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释无双,风度翩翩,淡定自若的立在倚春阁大堂前,再从老鸨手里赎回舒悦自由之身的那一刻,舒晓只感觉自己的心激动的砰砰直跳。
恍恍惚惚跟着释无双上了车,舒晓好半天没回过神。
直到释无双提起顾文庭,舒晓才缓过神,侧目,愠怒的盯着释无双:
“你的好兄弟,顾文庭,我和他无冤无仇,为何他们要将我卖去那种地方。”提到顾文庭,想起自己这两个月的经历,舒悦红了眼眶。
释无双抬眼看着舒悦,轻微的叹了口气,眼里尽是怜悯。
“舒晓姑娘,顾兄这两个月一直在寻你,也来过府上多次,只因我当时护驾出行,并不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直到前日里我回府,遇到他。”
见舒晓正低头思量,释无双稍作停顿。
“顾兄很着急,顾府情况复杂,非他可以把控,他后来追问管家,才知晓,那晚,你进门就被他的七房妻妾盯上,谁曾料,收了银子绑你之人,居然将你卖去了那种地方。哎~“
释无双说到此处,长叹一口气,担心的看着舒晓。
舒晓一脸忧伤,正失神的望着车厢外。
抹抹即将滑落的泪,舒晓回头,微微牵动嘴角。
“谢谢你,释无双,若不是你,我怕是永远陷在那烟花之所,再无希望。”
舒晓说完,凝神望着释无双,眼里有着言不尽的意味深长。
“苍天有眼,若不是我恰巧路经倚春阁,恰逢两男子在讨论那句山中一声磬,怕是没那么快寻到你,还好~~。”
释无双似是有满腹话语,却不知从何言起,只凝眸望着舒晓。
两人就这样默默的望着,好半响,才各自将头转向另一方,各怀心思的看着沿路的风景。
残阳斜照,马蹄声夹着车轱辘滚动的声音,悠悠的在深长的街道上回响。
释无双带着舒晓入释府的时候,已尽夜幕时分。
初入释府,颇有刘姥姥进大观园之感,眼花缭乱,分不清东南西北。
跟在释无双身后,左拐,右拐,穿过一处池塘,又走过迂回的长廊,再绕过一大片古色古香的房屋,穿过一条清幽的石板路,释无双这才停了下来。
舒晓低着头行走,想着自己的心事儿,释无双停下来,转过身,舒晓差点迎面撞上。
舒晓抬头,繁茂的树林间,一片四合院似的古式住宅呈现于前。释无双嘴角略带一丝笑意,看着自己。
怕是在笑自己刚才的失礼样,舒晓心里嘀咕着。
“这里是我过去读书的地方,简单点,但胜在清幽。少有人来,舒晓姑娘,暂且在这委屈一下,待我安顿妥当,再移居其他地方,你看如何?”
说完,释无双推开正屋大门,径直而入。
放眼望去,屋内的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墙面是雕空木板,都是些山水人物画。屋内陈设有桌,椅,屏风,书台不远处放置着一架古琴,雕花窗栏边有花草盆景等。
舒晓行至古琴边,正想拨弄,无意间瞥间释无双盯着古琴,眼神似有些黯淡。
舒晓将伸出去的手缩回。
释无双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久久停留在古琴旁。
舒晓不便打扰,行至书台旁,静静的等待。
沉默了一会儿,释无双望着舒晓,笑笑,那笑容有些牵强。
“舒晓姑娘,见谅,往事入怀,难以自控。你请随意,我一会儿叫人送点膳食过来,今晚你就暂居此处,我有些事儿,还待处理。不便多陪。“说完,释无双转身出了门。
复又转身,回头道:
“舒晓姑娘,若无紧要之事,暂且呆在此地,且莫四处走动。”释无双似有难言之隐,面露一丝忧虑之色。
“放心,我都记住了。“舒晓爽快的应道。
释无双释然,望着一脸真诚的舒晓,微微一笑,这才转身离去。
舒晓在四合院内随意闲逛,院中竹林下有一只木制的秋千,雕花包木,做的甚为考究,四周寂静无声,几只鸟立在竹枝上,随风轻晃着,仿若荡秋千般惬意。
舒晓展颜一笑,坐上秋千,轻微的荡着。
“舒晓姑娘,请用膳。” 一阵清亮的女声。
舒晓抬头,一位女子,一身翠绿的罗裙,一双灵动的大眼,双手托着盘子,俏生生的立在门前。
“您是舒晓姑娘吧,我叫晓月,公子叫我来伺候姑娘的,这段时间,姑娘的起居饮食一律由我照料。我住在隔壁的厢房,有事儿姑娘尽管吩咐。”
一连串的话语,不紧不慢,语气和风细雨。
真是位机灵的女子。舒晓一边打量着晓月,一边从秋千上站起来。
“姑娘先进屋用膳吧,我去收拾下厢房。” 晓月托着盘子迈进大门,将盘子搁置在桌上。
“姑娘慢用,我先去收拾了。”说完,晓月入了左边的厢房。
凉拌茄子,鸽子蛋,枸杞豆芽,鸡皮虾丸汤,外加一份山药糕,一碗粳米粥。
摆盘,色配,都十分考究。
相比较舒晓平日里那些膳食,这些精致的小蝶,令人食欲大振。
胃口一直欠佳的舒晓,难得的好胃口,半个小时不到,盘中的菜肴居然所剩无几。
胃口大开,心情舒畅。舒晓将食盘收回叠放在托盘中,端着托盘走出门外,四处寻找水源。
晓月出来,正好看到,一把从舒晓手中接过托盘。
“这些事儿,哪用得着姑娘操心,姑娘歇着吧。”晓月乐呵呵道。
“晓月,水龙头在哪儿?”舒晓询问的眼光看向晓月。
“水龙头?哦,姑娘是问哪里有水?“
舒晓点点头。
“后院有井,可以打水。水缸里的水早已续上,姑娘洗漱所用我会给姑娘端过来。哦,姑娘若是要洗浴,要提前和我说,我好给姑娘备水。”
晓月又是一连串的周到解答。
这高门内的丫头原来都如此聪慧伶俐。舒悦在心中赞叹着。
“对了,晓月,我很好奇,你家公子,他还荡秋千?” 舒晓指指秋千,突然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唐突,又伸了伸舌头。
晓月望向秋千,眼里却露出一抹惋惜之色。
“舒晓姑娘,你刚来,不知道罢了。我家夫人在世的时候,最喜爱坐在那秋千上看书,晒太阳,那时的公子是多么开朗。”
似是勾起了往事,晓月凝神望着秋千,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哦”舒晓应了一声,想起释无双久立于古琴旁,黯淡的神色。想必那古琴,勾起了他往日里与她的点滴回忆吧。那是怎样的一对璧人,这世间两情相悦的爱恋总不尽人意。
舒晓感叹着人世的无常,命运的悲苦。长叹一口气,信步秋千旁,静静的望着秋千,和煦的日光下,柔美的女子坐在秋千上,身旁是释无双温暖的目光。舒晓似乎看到了往日的情境。
失神间,晓月的一声“姑娘,歇息吧。” 将舒晓从恍然中唤醒。
舒晓淡淡一笑,点点头。
晓月举着托盘转身离去,舒晓这才回房。
夜里,月很亮,透过古老的窗格洒在地面上,点点缀缀斑驳的光影。
舒晓翻来覆去总睡不着,天终于朦朦亮,舒晓索性起了个早。
怕惊着隔壁厢房的小月,舒晓蹑手蹑脚的开门,行至院中,默默的坐在秋千上。
院外似有人声,看看这天色尚早,舒晓起身,跨出院门,却不见人。
沿着青石小道前行,又绕过长廊,转了几个弯,依然没发现人,舒晓却没了方向。
想起释无双的吩咐,舒晓略显尴尬。顾府的一幕犹在眼前,舒晓开始警觉,小心翼翼的寻路返回。
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舒晓低头,踩着一个铜钱毽子,舒晓拾起来,五彩的羽毛毽,甚是好看。
看看左右无人,舒晓童心大发,将毽子抛起,一脚踢上去,用力过猛,亦或者是古人的毽子质量实在太好,毽子居然跃过身旁的围墙飞了进去。
只听得“啊哟”一声,紧接着一声厉喝:谁,给我出来。
闯祸了,舒晓的第一直觉。舒晓立在当场,不知所措。
晨风掠过,些微的凉。舒晓茫然的望着前方。
两位侍女跟随左右,中间立着一位着深紫色华服,气度不凡,不怒自威的中年女子。
舒晓默默不语的望着这位女子。眼神不卑不亢。
"你是何人?“ 中年女子带着威严的质问。
这一问,舒晓一愣,却不知如何作答。
"舒晓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身后传来晓月的呼叫。
舒晓抚抚胸口,长吁一口气。
天渐渐开亮,府宅的湖面上,隐隐约约透着幽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