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爱上尔泰》柠檬七七

21、第 21 章 该怎么形容

　　该怎么形容绾浣呢？
　　多年以后周亦雪犹记第一次见到绾浣的情形，她拖着绛红色的衣裙，脚步轻盈地踏着木材制成的阶梯，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绾成精致的发髻，剩了几缕垂在胸前，髻上簪着一支簪子，只是距离太远，周亦雪无法看清那支簪子的样式。本是热闹非凡的酒家，竟一时安静，只听得她缓慢且稳重的脚步声。
　　绾浣的模样如何呢？周亦雪承认，初见绾浣周亦雪并未看清她的模样，只记得她当时略低着头，折纤腰以微步，每走过一桌，都会有客人痴痴盯着她，似是看到了仙女下凡，她却依旧淡定自若，径直走到古琴旁落座，纤瘦的背脊坐的笔直，一双玉手透过绛红衣袖落在琴弦上。
　　周亦雪总算明白为何之前小二要对他们俩感到抱歉了，绾浣抚琴正好背对着这个位置，周亦雪只能对她的背脊和那身红裙记忆深刻。
　　绾浣白皙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琴声如潺潺流水般清婉流畅，有着女子的柔情，却又隐隐带着几丝惆怅，一阵清风拂过，桃花的芬芳氤氲缭绕。周亦雪无法看清绾浣的表情，只记得悠扬的琴声中红袂飘飘。
　　渐渐的，绾浣放缓了拨弦的动作，音符零零落入众人的耳朵，那股花香依旧还在鼻息之间，那琴音却终止在这一刻。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大概五秒之后，众人才从琴音里抽出声来，目瞪口呆地、毫不吝啬地送出了掌声，他们连连叫好，就连尔泰也露出赞许之情：“此人琴技果然了得。”
　　绾浣起身，双手叠着放在腰间，对着大家欠了欠身子，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冷，和她瘦高的个子倒是匹配：“感谢大家的光临，今日的表演就到此结束了，希望各位吃好喝好，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还请多多包涵。”
　　“你说她长得漂亮吗？”周亦雪话一出就后悔了，从那些客人痴迷的眼神来看，绾浣是个美人无疑。
　　尔泰耸耸肩，把视线移回到桌上的饭菜，显然，他对这个问题并不关心。他替周亦雪夹了块藕片放进碗里，提醒道：“赶快吃吧，一会儿紫薇和尔康该回府了。”
　　“哦。”周亦雪嘴上应着，却没有丝毫行动，她的眼神依旧停在绾浣的身上。那道鲜红的身影在周亦雪眼中灼热，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将曲子弹得如此凄美动听，就好像在向世人倾诉某个故事。
　　绾浣感觉到背脊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她转过身，正好对着周亦雪如墨般的瞳孔。那一刻，时间仿佛凝结在空中。
　　绾浣的美不是倾国倾城，却有着让人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的魅力。她小巧的脸蛋上施着淡淡胭脂，鬓边的碎发泄了下来，挡住了少许脸颊，在红裙的映衬下，她肤光胜雪，似白玉般晶莹剔透，她的身子瘦削挺拔，有种傲人的气质，似那冬雪中的傲梅，让人不敢亵渎，但那清冷灵动中却又让人魂牵梦绕。
　　只见绾浣那双犹如清泉的眸子闪过一丝惊奇，弯弯的秀美颤动了一下，随即殷虹的唇瓣微微上翘，似是在笑。周亦雪愣了片刻，连忙点点了头，算是对她问候的回礼。
　　很久以后回忆起这次遇见，周亦雪问绾浣为何当时她会对自己行微笑礼，绾浣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肯说：“你是我见过第一个看我看的痴迷的女子，我当时以为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至于那个微笑完全是你想多了，我那明显是无奈苦涩的笑容。”
　　周亦雪嘴角抽搐。
　　绾浣不打算再在这里多停留片刻，预备转身离去，谁知一个登徒子冲了上来，肥腻的手搭在绾浣的肩膀上，眼睛半眯着，坏笑道：“美女，再给我们弹一曲呗，让我们乐呵乐呵。”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那男人的同伴哄然大笑，一脸□□的附和着男人：“对啊对啊，让我们图个乐子呗。”
　　绾浣灵巧一避，躲开了男人不安分的手，她面若冰霜，道：“今天的表演已经结束了，若客官觉得不尽兴，还望改日再来。”
　　小二见势不对，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着笑对男人说：“不好意思哈客官，我们老板娘一次只弹一曲，这是我们店里的规定。”
　　“什么狗屁规定！”男人皱着眉头，双手叉腰破口大骂，“规定都是人定的，我不管，今儿这娘儿们不再为我们哥几个弹一曲，我们就把这店给砸了！”
　　说罢男人的同伴凶神恶煞地站起身来，嘴里也咧咧叫骂着，他们的怒声已经盖过了小二劝和的声音。
　　“真是恶心，好好的兴致就被这几个人给毁了。”周亦雪一面说着一面偷偷观察尔泰，只见尔泰泰然自若地品着酒，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你不去帮忙吗？”周亦雪有些着急，那几个男人个个不好对付，小二哪里顶得住事，绾浣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难道要放任那几个男人胡作非为不成？
　　尔泰表情悠然地看着窗外的湖水，说：“用不着我出手。”
　　尔泰的心情如同窗外的湖水般平静，周亦雪恰恰相反。
　　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心里愤起的正义感，周亦雪突然觉得脑袋一热，身体不受控制的愤然起身，手掌猛地拍在木桌上造成一大声响，客栈所有人的目光成功停在了周亦雪身上。
　　“臭丫头，你想干嘛！”那男人两眉一竖，怒瞪着周亦雪，一面说着一面将袖子挽起，他手臂上凸起的肌肉清晰可见，男人的同伴也做了同样系列的动作。
　　周亦雪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颤了三颤，她咽了咽口水，提高了音调，尽量压制住心中后知后觉的惧怕：“你们想干嘛，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小心我把你们送进官府！”
　　男人们愣了片刻，随后哄然大笑。带头的男人嗓音里绷着笑：“小妹妹，就凭你？我看你还是乖乖回家吧，不然你爹娘该担心了。”
　　“唉，”周亦雪故作惋惜状，“下山前师傅再三嘱咐我不要杀生，看来今天得破例了。”
　　果然男人们有些被唬住了，带头的男人问道：“你哪门哪派？”
　　“专打畜生门，灭绝贱人派。”
　　“臭丫头！”男人咬牙切齿，从身边的竹筒抽出一双筷子朝周亦雪扔去，筷子尖锐的一头正好对着周亦雪精致的小脸，周亦雪瞪大了眼睛，手足无措，两条腿就像被施了魔法般无法动弹，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等待着筷子划过脸颊的刺痛感。
　　尔泰跟前的茶水泛起微微涟漪，他面无表情地将那盏白玉酒杯伸出半厘米，只听“当”一声，筷子落到了地面。
　　那速度快的惊人，男人们还未看清尔泰的路数，筷子已经落地了，前前后后不过半秒而已。男人们面面相觑，想再说点什么挽回自己的面子，可想到尔泰刚才的举动，他们的喉咙像是被铅堵住了，吐不出一个字。
　　“各位，”尔泰将茶杯轻放在桌上，说道，“小师妹不懂事，望各位海涵。不过你们几个大男人何必为难两位姑娘，我看还是大事化了，小事化无吧。”
　　周亦雪原本还沉浸在刚才的凶险中，一听尔泰叫自己“小师妹”，她顿时觉得好笑，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周亦雪的胡话编下去的人，怕是只有尔泰了吧。
　　尔泰的功夫了得，男人们已经看出来了，继续纠缠下去只有对自己不利，既然尔泰给了他们台阶，他们不得不下。
　　“行行行，我们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但你们给我小心点，下一次可没那么幸运了。”男人给同伴使了使眼色，大家心领神会地跟着出了酒家，叫骂声渐行渐远。
　　“客官，你们还没给钱啊……”
　　“小白算了。”绾浣叫住预备出去追人的小二，随即安抚着其它客人的情绪，“没事了，大家继续吃好喝好，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我们尽量满足大家。”
　　尔泰把周亦雪拉回位子坐好，嗔怪道：“玩砸了吧，明明什么都不会学别人做什么少侠。”
　　“还好还好，”周亦雪后怕地摸了摸脸蛋，依旧是光滑无瑕，她松了口气，“我没毁容。”
　　“有我在，你没那么容易毁容。”尔泰忍俊不禁道。
　　“我都被吓死了，你还有心情笑！”
　　“喂喂喂别打别打，你就是这么感谢你的救命恩人吗，小心我告诉师傅……”
　　趁着周亦雪和尔泰打闹的空闲，绾浣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她嘴边噙着笑，有意不想打扰两人的兴致。
　　察觉到身旁有人，周亦雪迅速端坐回原位，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一本正经地看着绾浣：“姑娘找我们有事吗？”
　　“你的脸能再变的快一点吗？”尔泰一面说一面揉着被打酸的手臂，果然引来周亦雪狠狠一瞪。
　　绾浣刻意不去察觉这微妙的氛围。她冲着周亦雪和尔泰淡淡一笑：“今天谢谢二位出手相救，作为谢礼，你们今日餐费全免。”
　　“真的吗？”周亦雪兴奋地眨着星星眼，“那我们可以再要一壶桃花酿吗？”
　　“自然可以。”绾浣对着身后的小二说道，“小白，这里再来一壶桃花酿。”
　　“好嘞。”
　　“尔泰，我们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啊？”
　　周亦雪只顾着与尔泰说话，全然未觉绾浣脸上异样的变化。
　　“你这应该算‘傻人有傻福’。”
　　“你就是拐着弯骂我傻呗。”周亦雪余光瞥到绾浣还站在旁边，心里顿生疑问，难道她准备跟我们一起用餐？
　　尔泰也察觉到不对劲，他礼貌带着笑，问：“请问还有事吗？”
　　尔泰的声音让绾浣如梦初醒般，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此时的不妥之处，她歉意地笑了笑，继而解释道：“既然大家能相遇就是缘分，不如交个朋友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绾浣。”
　　绾浣无论是长相还是谈吐都不令人反感，周亦雪自是乐意交这个朋友：“我是周亦雪，这位是福尔泰。”
　　绾浣故作不经意地瞥了尔泰几眼，这一次都被周亦雪捕捉在眼里，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绾浣笑说道，“你们有空可以来找我，聊聊天也是极好的。”
　　“我正闷得慌呢，既然你诚挚的邀请了，我就不客气啦。”周亦雪笑着打哈哈。
　　随后又闲说了几句，待得第二壶桃花酿上桌，绾浣便回了她的房间，临走时她又偷偷打量了尔泰。
　　“尔泰，刚才那位老板娘看了你很多眼哦。”周亦雪尽力压制住心里的酸气，余光偷瞟尔泰的反应。
　　“她也看了你。”尔泰头也不抬地回嘴道。
　　“……”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