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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绾浣回了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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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浣回了房,将一切繁华隔绝在门外,她现在极度需要一个空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门合上的瞬间,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绾浣踱步到镜台旁,镜子里的红衣女子容貌绝美,可亮白如雪的脸蛋上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她悠悠地叹了口气,她不想再看到自己的模样,越看心里越生厌。
绾浣站在窗边,她取下簪在发髻间唯一的发簪——那是一根亮泽通透的白玉簪,发丝顷间如瀑布般泄在腰间。她紧紧握住那根发簪,玉的冰凉透过手心直通体内。夜幕沉沉降临,似晕染开的浓墨,压得人心口烦闷,喘不上气。绾浣的眼底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她直直盯着窗外,瞳的黑、夜的黑一时融为一体,晶亮的液体滑落下来,“啪嗒”一声,落在窗棂上,激起朵朵泪花。
“你终还是那么狠心,不要我了。”一阵冷风吹来,吹散了树上的枝叶,吹破了绾浣颤抖的话语。
“尔泰,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你的节奏。”自出了桃源酒家,周亦雪就觉着自己的肚子里装了颗炸弹,路途稍有颠簸她的肚皮就会毫无征兆地被炸开,换言之,她吃多了。
尔泰第三十五次停下脚步,他回头看着以龟速前行的周亦雪,说道:“很好,以这速度我们可以明天回府了。”
“你少给我冷言冷语的,马车呢,难道我们要这么走回去?”周亦雪感觉自己像是个步履蹒跚的孕妇,难怪一路上人们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尔泰等的不耐,干脆绕回周亦雪身边,配合着周亦雪的速度继续前行:“你都这样了还坐马车,我怕你吐我一身,还是多走走消化一下吧。”
周亦雪从小就有个毛病,一遇到好吃的东西就没有节制,每次都要吃到胃有明显的胀痛感她才会勉强停止。小时候兰姨为此说了她很多次,可见她屡教不改,无奈放弃了说教,每次饭后她都会为周亦雪准备些山楂片,酸酸甜甜的山楂很快缓解了周亦雪胃里的刺痛感。
“尔泰,”为了不沉浸在过往的记忆里,周亦雪揉了揉被风吹得发酸的鼻子,随意找了个话题,“小燕子在皇宫里过得还好吗?”
“皇上对小燕子宠爱有加,宫里大多数人也很喜欢小燕子自由随和的性格,除了个别几个人。”
“个别几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皇后,印象中皇后视小燕子为眼中钉,虽有尔泰、五阿哥和皇上护着,但小燕子还是吃了不少苦头。这座皇宫步步惊心,暗藏杀机,稍不小心,就会脑袋落地,小燕子性格直率单纯,哪里会是深宫女人的对手?想到这里,周亦雪不由得一声叹息。
“你们可以帮助小燕子出宫吗?我们很想她。”
尔泰的两条剑眉蹙在一起,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周亦雪给他出了一个难题:“宫里的格格是不能随意出宫的,小燕子上一次想偷溜出宫,结果被当成小贼,差点没了性命。”
“什么?!”周亦雪瞪圆眼睛,一阵惊呼,“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不早说。”
“怕你们担心。况且有皇上出面,她也算有惊无险。”
一想到凶神恶煞的侍卫持着刀剑将小燕子押到皇上面前周亦雪就觉得心惊肉跳,就算这次平安无事了又如何,深宫里的女人个个沉浮颇深,以小燕子的个性,在宫里怎能平安度过?皇宫就像一只富丽堂皇的鸟笼,才进去的时候觉得新奇舒适,可久而久之小燕子就会向往她的蓝天,想念她的鸟巢。但小燕子呐,进笼容易出笼难。
见周亦雪久久不接话,尔泰也觉得过意不去,今天不尽人意的事情太多了,尔泰不想再打击周亦雪积极生活的态度,他语气放柔了些:“我和五阿哥会想想办法,不过不保证能顺利把她带出来。”
周亦雪终于展开眉颜,露出舒心的笑容。她很难形容现在的感受,只觉得原本翻江倒海的胃此刻暖暖的,很奇怪,她总会在意尔泰的一字一句,他说的话,哪怕是骗她的,她也心甘情愿。
言诺宁和阿宇确定恋爱关系的那段时间,言诺宁从头发丝到脚趾缝都溢满了爱情的甜蜜,整日阿宇长阿宇短,如果阿宇说天上月亮的形状是等边三角形,言诺宁也会睁着眼,面不改色地附和道:“对,每个角都是60°。”当时周亦雪无比嫌弃智商为零的言诺宁,甚至还打趣道说不定哪天阿宇把言诺宁卖了,言诺宁还会乐呵呵的替他数钱。
现在,周亦雪有点理解言诺宁的感受了。如果有一天尔泰把她卖了,她不仅会帮他数钱,还会一脸谄媚的给他塞钱。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周亦雪抬起头看着尔泰,一脸正经道:“尔泰,你缺钱吗?”
“……”
就在尔泰怀疑周亦雪是否吃坏的不是胃而是脑子的时候,一个瘦弱的身影冲破黑夜,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他的步伐极其不稳,远远看去,只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喝醉酒的醉汉。
身影越发接近,待尔泰二人看清来人是谁后,周亦雪一脸惊恐地双手捂住嘴,极力克制住快冲破嗓子眼的尖叫声。尔泰下意识将周亦雪挡在身后。
初春的夜晚仍带着些许凉意,少年只穿了单薄的衣衫,而现在仅能为他挡风的衣衫破烂不堪。少年的双眼被打的青肿,鼻子、嘴角鲜血直流,嘴皮那块鲜嫩的肉向外悬吊着。他的衣袖、裤脚血迹斑斑,很明显,他的伤势不止周亦雪他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少年身上的力气似是被抽干了,脚下一软,在距离周亦雪和尔泰十米左右的地方瘫倒在地。“咚”的落地声惊飞了树上憩息的飞鸟。
尔泰依旧保持着把周亦雪护在身后的动作,一双黑眸警惕地看着少年来时的那条路,黑暗深处一片寂静,只要几只鸟儿飞过。
确定没有可疑的人追上来后,尔泰快步走到少年身边,把他布满伤痕的身体翻转朝上,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似曾相识。周亦雪紧跟了上来,待得看清少年的相貌后,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小贼?”
“你认识?”尔泰眉头蹙得极深。
经周亦雪这么一喊,尔泰可以确定少年就是那日与他打斗的小偷,少年会的不过三脚猫功夫,气焰却高的很,打输了不服气,扬言有朝一日会把尔泰打败,所以尔泰对他印象深刻。尔泰之所以心里有些不爽,是因为明明是一起遇见的,周亦雪能准确无误的认出少年,却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周亦雪没有意识到尔泰语气里的愠怒,她的注意力全在司隐深深浅浅的伤口上:“见过几次,不是太熟。所以他会死吗?”
看来他们俩还有尔泰不知道的相遇。尔泰依旧皱着眉,沉默不语。
“我们应该把他送进医馆吧?”
“医馆早都关门了。”尔泰用手在司隐的鼻间探了探,他的呼吸很微弱,若不赶快医治,虽不至于马上死亡,但也撑不过今晚,“我需要一个干净的房间,他的伤口要尽快处理。”
“房间,房间……”周亦雪早已乱了方寸,她第一次碰到这种血腥的场面,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就倒在她面前,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只知道重复尔泰话语里的关键词。
尔泰沉环绕了一下四周,这里除了他们三个再无其他人,就算有,别人也不见得敢淌这浑水。如果带着司隐去桃源酒家,一定会引起客人的恐慌;如果带回学士府,恐怕也会乱成一团……眼下只剩一个地方了。尔泰一边将司隐抗在肩上,一边用不容人拒绝的口吻说道:“去大杂院。”
从头到尾尔泰未有一丝慌乱,他的沉着冷静似一颗定心丸,让周亦雪的心不再因为惊慌而飞速跳动,也不会因为过度紧张而咬指甲盖,周亦雪深吸了几口气,静静随在尔泰左右。她不知道救下司隐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她只知道,跟着尔泰走,是她一生做的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