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生变 难道正是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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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走神了！到底在想什么啊？”
蜜儿的声音让凌霜蓦然怔住。是啊，她还在想什么呢？不是已经决定离开了么？干吗还要为一个虚幻时空的古人心疼？他过什么日子、当不当皇帝、背负什么样的代价又干她何事？瞻前顾后、当断不断，这不是她凌霜的性格，绝对不是！
“没什么。”她合上眼皮，镇定情绪，又睁开来，扯开话题：“你还没回答我阿什丹是怎么回事呢！你到底把人家怎么了？”
“边走边说。”
蜜儿应着迈开脚步，一手探进衣衫里摸索，摸出个小瓶子在凌霜眼前神秘地一晃。凌霜跟上，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低头详查时，却惊得瞪大双眸。
“这、这是什么？”
“连这都看不出来啊，云南白药呗。”
“云南……白、白药？！”
“嘿嘿，必要时可作防狼喷雾剂使用！”蜜儿奸笑着，忽而觉到身旁没人，转头喊道：“喂，你干吗又停了？快走啊！”
“防……”凌霜彻底傻眼，呆立许久才从将自己震惊中解救出来，忙追上蜜儿，拿起瓶子竖在耳边摇摇听声儿：“你……你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蜜儿夺过瓶子，状似郑重地说道：“这就是灵魂穿越和实体穿越的区别咯！”
凌霜转不过弯：“什么？什么灵魂穿？什么实体穿？”
蜜儿白她一眼：“不是吧姐姐！你不会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吧？你，是灵魂穿越，而我……”她摸摸自己的双臂，又拍拍胸膛，“典型的实体穿越，我整个人，包括衣服裤子，身上的所有东西，全部都跟着过来了！对了，还有被夜叉梅……咳咳，梅总编辑打回来的那一摞策划稿，我都没舍得扔，一会儿进了林子上了马车，我叫小菊找出来给你看。”
蜜儿摇头晃脑地说着，时不时的还露出几分得意奸诈的笑。凌霜有些恍神，这大概她们重逢以来最轻松的一次谈话吧。没了飞扬跋扈，没了明刺暗讽，这样的“蜜儿”才像是当初那个跟在她后面天天叫着“凌姐凌姐”的“甜儿”。就这样吧，她在心底暗暗一叹。毕竟，往后的日子会怎样谁也说不准，如果一旦没法回去，这个世界里也只有她们两个是最亲最近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可以回去，不是还要靠两人合作么？蜜儿有句话是说对了，现在这个状况，生气和求原谅都是浪费时间，两人和睦相处、齐心协力才当下是最为重要的。
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伸出一臂勾住蜜儿的胳膊。
“你说小菊？”
“是啊，小菊昨天就去了林子。我得需要一人替我们打理，不是么？”
“嗯，也是。她都准备了什么？”
“可多了，衣食住行基本上都替我们打理好了，还有盘缠。唉，要说这到哪都一样，没钱寸步难行哪！”
“你哪儿来的银子啊？”
“嘿嘿，这你就别管了，反正够咱们吃喝一阵的。”
“是嘛！看来你姐我还是小看你了，嗯？早知道你带了小菊，我也把小甄……嗯……小粉也带上了，没道理你有人伺候我没有。”
“小甄？阿仁？你不会真恋上那臭小子了啊？我可跟你说，你那想法趁早打住，就这点银子这点干粮，可供不起四个人吃！”
“嗯……不过说说而已，其实我还是挺想不通的……”
“什么？”
“为啥你是实体穿，我是灵魂穿？”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因为……你拿戒指我拿玉的缘故吧。”
“……”
* * *
浓密的丛林里，夜雾尚未散去，仍是黑黝一片。
临近的马蹄声越来越响，惶恐不安的女孩早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不知躲避，反而连滚带爬地爬上身旁的马车里，极力将自己蜷缩在最远的角落，只在心底默默地期盼着厄运慢些降临。
然而该来终归会来。耳边一阵尖锐的栗响，车前暗蓝的布帘亦在瞬时被划成两半，刺骨的风夹杂着一声狠戾的咆哮一股脑地灌进车厢。
“出来！！！”
突如其来的吼声致使引车的马受了惊嘶鸣不已，车身一阵摇晃，女孩定不住自己的身体，，惊喘一声，顺着倾斜的马车滚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抬起头来！”那个声音还在命令。
女孩说不出话，只能趴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抬眼望去，仅一眼就慌忙垂了下去。幽暗光线中，她的眼前黑压压的，一片朦胧，即使打头骑在马上的二人离她不足五步，她依然仅能看个大概轮廓，却辨不清具体的容貌，那居高临下的颤栗感压抑着她，让她更加觉得窒息。
“小丫头，你也是从那里出来的么？”
换了一人问话，这人的声音比起刚才明显的温和了许多。女孩偷偷地再次抬头，看见二人中位置稍前的那人扬着一只手臂，直指向南部不远的庄子。
她慌忙点头。
那声音冷了些许，又道：“你是做什么的？”
“丫……丫头……”女孩胆子稍微大了些，膝行两步扯住了马上那人坚硬的衣角，哭道：“大老爷明鉴，我……我也是被他们抓来的，我……和他们没有关系，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丫头？”马上二人互相交换眼色，稍后的那人拱手道：“大人，据卑职查得，这庄子里除了甜儿那妮子和那个丫头，再没别的什么女眷。这丫头想必正是……”
他没说下去，然他的主子已经明了，转头俯视涕零不已的女孩，“你的主子可是吕甜儿？”
“不不不……不是！”女孩连忙摇头，“我不是甜姑娘的丫头，我……我是蜜姑娘的……”
“什么蜜姑娘？”那人皱起眉头，盯着装载齐备的马车，“你想逃走？”
“不……不是，是蜜姑娘和霜姑娘要……要走，她们要我准备……”
“霜丫头？！”两人听到这名字一凛，马上稍后那人抢先发话：“那丫头现在何处？”
“您……您问霜姑娘？她……她……”
“小菊！”
女孩尚未回话，便听身后一声呼喊。她本能地回过头去看，见是蜜儿拽着凌霜正向这边跑来，显然是丝毫没有注意这边的异样。她心里一惊，良心蓦然觉得不安，挥挥手想要示意有危险，不料手才伸起，一道寒光却自后抹上她的脖颈。一阵剧痛，她还没来及呼救便已气绝人亡。
“小菊！！！”
凌霜与蜜儿齐声惊呼。她们本是听到丛林中马匹的嘶鸣，心下觉得不妙，着急赶来。谁知到这里别的没见，恰恰是马车前小菊颓然倒地的情境映入眼帘。蜜儿大骇，甩开凌霜一人先奔过来，正要上前抱起瘫倒的小菊，一仰头却见面前一队身着铠甲的骑兵，当即一声尖叫，舍下小菊向后跌去。
面前一人翻身下马，跨过小菊的身体朝这边走过来。另一人见状也忙下得马来，却立在马前未动。
身后有了依托，蜜儿知道定是凌霜赶到撑住了自己，心下安定了不少，伸出右手抓住她握在自己左臂上的手，瞪圆两眼地看着那人越走越近。
“甜儿。”那人淡淡地唤道，目光却直直射向她身后凌霜，“果真是多年的主仆，我不曾吩咐与你，你已知道我要什么，还将她带过来交给我。看来，我得好好赏赐你了。”
凌霜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侧过脸，看看身前的蜜儿，捏在她肩膀上的双手越来越使力。蜜儿觉到双臂的麻疼，亦是不明白那话中的意思，急辩道：“你说什么？我想我并不认识你，先生！”
“先生？！”那人的语气愈加的阴冷，“你不识我？”他的眼光扫过面色苍白的蜜儿，再次定格在凌霜脸上，“那么你呢？霜丫头，你可曾记得我？记得棋儿？”
凌霜放开蜜儿，迎上他的目光，略一思索，立即有了答案。她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里的忐忑，竭力镇定地吐出了五个字。
“费扬古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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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费扬古闻言仰头笑一声，随即上下打量凌霜。她好像变了许多，印象里她是胆小怯弱的。当初若不是看上她的胆怯与怕事，又怎会选择她代闯了大祸的女儿当这个替死鬼？但如今，此刻，他却觉得她和印象里那个胆小怯弱的粗使丫头简直判若两人。
“大人亲自前来所为何事？”费扬古那种探究的眼光让凌霜觉得浑身不舒服，索性先发制人，“我不认为大人会好心到亲自前来拯救两个婢女。”
“到贼窝走了一圈儿，霜丫头好像胆儿大了不少。”费扬古眯了眯两眼，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那又怎样？”
是啊，那又怎样？看来今天保不准是走不出去了，反正怎么着都是一条命，与其遮着掩着叫人看着难受，倒不如大方些，说不定还能死的痛快一点。凌霜这么想着，却又不禁在心底暗暗地捶胸跌足起来——再没有比她更背运的人了吧？以为从此可以摆脱一些不必要的纠缠，避免陷进不必要的漩涡，才会选择跟着蜜儿逃离，谁知却碰上了这档子事儿！早知道她就老老实实地呆在那间屋子里，等着胤禛来接她，不就什么事儿没有了嘛！唉！
胤禛、胤禛。
又想到他了。不知他现在怎样了？是不是已经举事成功，全身而退？他有那么高的武功，对付那些草包绰绰有余，一定不会有事吧。她一直莫名地确信着这一点，而她不确信的，竟是当他发现她没有听从他的话等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惊讶万分怒气冲天？还是干脆置之一笑不当回事？
她的心又惴惴不安起来。
“我自然不会那么好心。”费扬古从齿间咬出一句话。面前这丫头令他恼火，那一脸恍惚的模样摆明了就是不拿他当回事。
思绪一下被扯了回来。凌霜怔了怔，怎么又想到那个人了？难道真被蜜儿说中了，她其实早就恋上他了？所以才会对他那么关心，那么不舍？
呵，怎么可能？她故意晃晃脑袋，想把满脑子的奇思怪想统统抛诸脑外——恋上这么个半大点儿的孩子，这也不是她凌霜会做的事情，绝对不是！
“你……想怎样？”尽管极力使自己冷静，她还是有些混乱。
似乎觉察到她语中的疲累不堪，费扬古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我想怎样？我想让某些知晓太多事情的人就此消失，霜丫头以为如何？”
蜜儿一惊，前迈一步抢白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哪里得罪……”
凌霜蹙眉，一臂将蜜儿挡在身后，成功切断了蜜儿的话，又喃出俩字代替：“为何？”
“为何？”费扬古眼中划过一丝赞赏，不过与其说那是“赞赏”，倒不如说是“讽刺”更为贴切，“真是好问题！霜丫头难道不觉得，只要你消失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就少了传出去的机会？”
“比方说？”
“比方说……棋儿的事。”费扬古的表情古怪。
“是么？”凌霜挑眉，唇角显现一抹轻嘲：“那么请问费扬古大人的独生千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装模作样地想想，她又微微笑道：“也是。现下这世道，还有什么比逃婚代嫁更丑更见不得人的事儿？尤其对方还是你惹不太起的大爷！”
“你？！你竟敢这样说！”费扬古怒极咆哮道：“要不是你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勾引棋儿……”
“我？”凌霜反手指向自己，觉得相当好笑，“很抱歉，我的性向很正常，不会勾引女人。”
“你——”
“更何况，”凌霜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逃婚代嫁的事也不用费尽心机掩饰了，反正当事人已经知道了。”
“什么？”
“听不懂么？”凌霜无辜地眨眨眼，“我是说他已经知道了啊！”
“谁？谁知道了？！”费扬古恨恨地盯着凌霜，怒吼着诘问，右手背到身后握紧弓柄，左手习惯性地去摸羽箭时却意识到箭袋系在马背上，只好作罢。
凌霜注意到他的举动，下意识地朝蜜儿身边靠了靠，然而言语行动并不畏惧，伸出手四指并拢拇指微曲，在他眼前晃晃，“这是几？”
费扬古愣了愣，蓦地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划过一丝慌乱，喝道：“乱言！四阿哥尚在京城，他如何知道这些？”
凌霜闻言亦是微怔。原来他并不知道胤禛卧底潜入这里的事，也就是说，他和他的这些人——她踮起脚看看他身后的浩浩大军——也根本不在胤禛的行动计划范围之内。他是不请自来的？！
他来这儿做什么？凌霜目光微转，忽然马车前瞧见倒地已亡的小菊，不由泛起一股寒意。
难道正是如他所言，是为了让她这“知晓太多事情”的人“就此消失”？
“所以……”思及此，她心里一阵战栗，攥紧已被冷汗浸得冰凉的手心，仰眸直直看进费扬古的眼睛里。
“所以……大人是要趁事情尚未败露前，先行除去我灭口？”
问出此语时，她挺挺胸，悲哀地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然而，他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非也！我若要你死，还犯得着与你说这么些话？”费扬古手入前襟，掏出一物递在凌霜面前，目光却是越过她的肩膀落至更远处，而那目光中的狠戾竟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离，依稀还多了几分慈爱的神情，“为人父者不得食言，我既然应允了棋儿留你一命，自然不会太过为难你。”
凌霜盯着他手中巴掌大的青花瓷瓶，却不伸手去接，“直说吧，你究竟想怎样？”
“喝掉它！”费扬古眯眼，眼中精光复闪，“并且承诺永远不再踏入京城，永远不再纠缠棋儿！！！”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生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