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空间》凌飞

9、第八章

　　“秀雅姐姐。我来看你了！”扑向窗前端坐的美人儿。秀雅的贴身丫鬟莲儿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杨公子，奴婢这厢有礼。”撇撇嘴，接过宛儿手上的食盒：“秀雅姐姐，快来尝尝我们新出的菜品！”

　　“酒楼事务繁忙，难为云飞还记挂着我。”秀雅起身拉住我的手，面带微笑，“这么好看的菜，想必又有绝妙的好名了吧！”

　　我连忙摇头，剽窃大师的事还是少做微妙，虽然这个时空谁也不知道，可心虚的滋味真不好受。“如今我满身铜臭，哪还有吟诗作赋的心情？秀雅姐，我们只吃菜，不谈诗好吗？”

　　秀雅啼笑皆非地看着我可怜兮兮的苦脸：“‘满身铜臭’？也只有云飞说得出这种话！”

　　这也有错？现在铜板不是流通货币吗？

　　这次的菜是中西合璧的凉菜：桂花糖藕，菱角丸子，青瓜豆羹，水果沙拉。桂花糖藕自不必说，菱角丸子是以芝麻、桂花、冰糖、猪油拌馅，将菱角粉和以少量糯米粉，包成丸子，放于荷叶上蒸制而成；青瓜豆羹是取黄瓜去皮去心，切成三分长短的瓜圈，豆羹其实是老周按我的说明研制成的日本豆腐，其中还掺以火腿末和青豆末，蒸熟放凉后切段嵌入黄瓜圈中；至于沙拉酱，对于我们的厨师更是不在话下。

　　“闻天真是没有口福，这样的美味却让我先享了！”秀雅一边品菜，一边听我介绍各菜的做法。

　　“大哥才走多久啊，姐姐就开始惦念啦？”我揶揄。

　　“我和闻天只是朋友！”见我满脸不信，秀雅接着道，“闻天家中早有娇妻美婢，他来这里只不过是和我谈词说曲罢了。”

　　“那谁才是姐姐心仪的对象呢？”我压低了声音，开始八卦。

　　“当然是你呀！”秀雅笑道。

　　“真的吗？”我握住了秀雅的手，“那我替你赎身可好？”虽然我无法娶你，但我会让你幸福快乐的！我在心中补充。

　　“多谢你的好意！”秀雅感激地笑笑，反握住我的手，“可是不必啦！若要赎身，这几年我手头存的钱也够了，可是然后呢？如花美颜，转瞬即逝，除了风花雪月，我什么也不是啊！”

　　我张嘴欲辩，但看见秀雅无奈忧伤的笑容怔怔不能成言。

　　一个小丫头走上楼来，莲儿过去与她嘀咕了一阵，接过一支含苞待放的荷花走回来：“小姐，那个货郎又送花来了！” 秀雅点点头，没吭声，莲儿便走到桌边，将瓶中原来的那枝将谢未谢的荷花换下。
　　秀雅再次抬起头来，又换上了温柔的笑颜：“你看看，都是我不好，云飞的一片好意都被我糟蹋了。”

　　看着眼前的笑容，心中微微抽痛，这甜蜜的笑容背后，隐藏了多少悲伤泪水！“姐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一定要告诉我！”

　　秀雅认真地看着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叨扰了姐姐半天，我也该走了。”秀雅露出淡淡倦意，我起身告别，“莲儿，你带我们从后门出去吧，这门廊曲曲绕绕的，我总是找不准方向。”

　　出了秀雅阁，我拉住莲儿：“快告诉我那个货郎的事情！”搞不好是“卖油郎独占花魁”的真实版本，当然要八卦一下。

　　莲儿对我印象甚好，当下也不避嫌，娓娓道来，原来两个月前秀雅外出归来时，正碰到那个货郎在门口叫卖，当时正是烈日炎炎，秀雅见他晒得满头大汗，一时心怜，就让莲儿去买了支发簪，正巧微风吹过，掀起轿帘，那货郎得以窥见秀雅的容貌，就此一见钟情，每隔十日便送上一支荷花表达仰慕之意。

　　“秀雅姐接受了荷花，是不是……”我还没问出口，已被莲儿拦住：“才不是呢！那个货郎拿胭脂水粉笼络坊中的丫头帮他送花，小姐不忍荷花离水太久，才勉强收下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货郎倒是个有心人，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

　　机会就在眼前。出了后门，见一个年轻人正痴痴地望着秀雅阁的方向，看他二十来岁年纪，面貌清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褂，身边摆着游走货郎的标准行头，应该就是他没错了。

　　“喂！”我装作痞痞的恶少模样，“是你给秀雅送的荷花？”

　　货郎转头打量了我一眼，作手一揖：“是。”

　　“你是什么身份？敢到秀雅面前献殷勤？”

　　“小人只是表达仰慕之心，不敢有丝毫痴心妄想！”货郎脸色发白，却仍是镇定地回答。

　　“秀雅现在是我的人了，花不必送了！”偶尔做做恶人的感觉还不错嘛！

　　货郎身子晃了晃，颤抖地拿起扁担正要把货担挑上，又放了下来，认真地看着我：“公子能真心对秀雅吗？”

　　我嬉皮笑脸：“真心又怎样？假意又怎样？”

　　愤怒的火光慢慢在货郎的眼中凝聚：“公子若不能真心对待秀雅姑娘，就请放过她！”

　　“我若不放手，你能怎样？”我不在意地笑，“我若放了手，你又想怎样？”

　　“我、我……”货郎胀红了脸，身子微微发颤，“总有一天，我会赚够钱，替秀雅姑娘赎身！”
　　“你以为秀雅会愿意跟着你吗？原来也不过是暴发户的龌龊心态！”我满脸不屑。

　　“我没有！”货郎梗直了脖子，“我只想替秀雅姑娘赎回自由身，我、我从没奢望过！”

　　“哦？既然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我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五十两银子，一个月后若你能凭你一人之力赚得五百两给我，我就与你公平竞争！”看货郎惊疑不定的模样，我接着说：“我可以等到你赚足了银子，再看秀雅会选择谁！”

　　货郎慢慢伸出手，接过银子，我满意地笑：“一个月后我们在这里碰面，不过你若是拿了银子逃走，我也无所谓！”

　　货郎狠狠地说：“一个月后的今天，我会带上五百两银子还你！”

　　含笑地朝货郎离去的背影挥挥手，举步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一个月内五十两变成五百两，小姐，你也太难为人了。”看样子宛儿已经站到货郎那一边了。

　　“要想带走我秀雅姐姐，没点本事怎么行？”我笑，“宛儿，我们去逛夜市吧，我好想吃臭豆腐啊！”

　　* * *

　　回到府中，高远山递过一封书信，展开看罢，笑道：“高管家，我要去双叶村住一个月，有什么事你能处理的就尽量帮我处理了吧！”高远山点点头，表示应承。自从入住落云居以来，府里的事物都是高远山管理，他很少说话，但事情做得干净利落，每个月月末都会给我一个本月事务的明细记录，所以我从不过问，只作交待。不知是因为来这里后衣食无忧，还是看顺眼的缘故，我越来越觉得，除去满脸的疤痕，高远山应该长得蛮帅的，其实看小磊营养充足后长得粉雕玉琢的模样，也可以知道，“有其子必有其父”嘛！ 如此看来，高远山出意外前，是一个才貌双全之人。不知到底是什么事，让他沦落至此？

　　“噢，还有一件事，”高远山正要转身离开，我突然想起，连忙出声，“你找个人查一下，这两个月来总是给秀雅姑娘送荷花的那个货郎，记下他这个月的行踪。”

　　* * *

　　双叶村村口的荷塘已遍是残荷，我来到这个世界时还是初夏，转眼已是秋天了，这几个月的生活忙碌充实，另一个世界的过往反而如南柯一梦，变得遥远而虚幻。

　　村长带着我来到目的地 ：铸造炉。这是上次登山时选的址，在水源下游依山而建，花费了近三个月的时间，雇用了两批人马运送建炉的方石，由王有利按我的图纸督建。其实炉子并不大，仅一丈见方，但借用了现代的一些建筑技术，加上鼓风装置，能使炉温迅速上升，足以消金融银，有了这个，可以解决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也希望通过这个工程，能让双叶村的生活有所改善——我不提倡无故地施舍银两，但相信村民们这段时间的帮工所得足以让他们平安地过上一年，以后也可以提供烧炉所需木炭等相关产业为生。

　　在村民的欢呼声中我点燃了炉火，火红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铁匠李小树有足够的锻造技巧，欠缺的是铸炼材料的知识，我和他一边讨论一边试验，按照南北朝时期著名冶金家綦毋怀文的“灌钢法”，“烧生铁精，以重柔铤，数宿则成钢。” 先冶炼出优质生铁，然后，把液态生铁浇注在熟铁上，经过几度熔炼，使铁渗碳而成为钢。不到十天就成功铸成一把钢质匕首。欣喜之余，我连夜画图，请他赶制我目前最需要的一件物品。

　　终于，我切切期盼的东西完成了：马车！从表面看，与一般的马车模样差异不大，实际上，车厢的内胎、车轴、轮轴都以精钢制成，车厢外表是上好的乌木，只在边框绘以形态各异的白云作装饰，为了减震，车轮裹以厚厚的牛皮，马车看似不大，其实里面坐四人绰绰有余，内设壁橱，放置日常用品，这辆马车，足以伴我以后跋涉千山万水！

　　* * *
　　落云居。

　　“高管家，把事情交给你办实在是太好了！”合上货郎这一个月的资料，我心情大好，“我该怎么感谢你呢？”高远山直挺挺地站着，一声不吭，唉，虽然他因在我府中接触不到多少外人，渐渐不再低着头，可不说话的毛病还是一点儿也没改善，让我每次与他交谈都像跟空气说话似的，“你的嗓子看过大夫了吗？若能治好，多贵的药材我都可以出的，不必跟我客气！”我万分诚恳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高远山摇摇头，向我作了一揖，转身离去。

　　唉，小高磊在这富足平和的环境里已经恢复了八岁男孩的活泼，可他的父亲什么时候能从这满身的伤痛中脱身呢？

　　“小姐，那个货郎真的赚够五百两银子吗？”机灵的宛儿，见我默默地望着高远山离去的方向出神，转移了话题。

　　“这报告上只记录了他的行踪，赚没赚够，明天就知道了。”我笑笑，“不过，这个货郎确实是个人才。”

　　胧希国西部有一个锦绣城，那里纺织业发达，出产的布料锦绣无双缎有六成作为贡品，市面上很难买到，那货郎竟孤注一掷，前去锦绣城进货。要知道，从阳安城到锦绣城往返一趟就要二十天，就算他快马加鞭、昼夜不休也需十五天，先不说他初到锦绣城如何能说服货主以最低价卖给一个小小货郎，就算他能跑两个来回，第一趟最多能买回五匹锦绣无双缎，如果他打算靠自己零售，以最高的利润来算，他最多能赚得三百两，这还是没有扣除运输等消耗的费用，更何况他必须在剩下的十五天将所有布匹卖出，；若是批发卖给店家，最多获得一倍的利润，来回两趟，最多赚得二百两。从报告上看，货郎选择了第二种方案，现在的货郎是否还在颠簸的马车上思考着如何赶赴明晚的约会呢？

　　听完我的解说，宛儿皱着眉：“小姐，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哪个办法？”

　　“第一种。”我豪不犹豫。

　　“可你不是说，那样最多只能赚三百两吗？”

　　“帐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自有办法让每匹布的盈利不止五倍。更何况，又不是只能卖布！”我自信满满。

　　宛儿立刻秀眉深锁：“那货郎不是输定了？”

　　“那倒未必，其实我选第一种方案主要是因为懒得来回奔波两趟，第二种方案要比第一种保险得多，只要花点心思，赚够银子也是没问题的。”说得好渴，我喝了口茶，接着道：“如果货郎选第一种方案，我倒不放心把秀雅姐姐交给他了。”

　　宛儿想了想，明白了：“小姐是怕他不能让秀雅姑娘过上安定的生活吗？”

　　我点点头：“他能明白自己的能力极限，宁可自己辛苦点，来增大赢得这次约定的机会，没有把自己与秀雅可能的未来拿来冒险，所以我才满意。”

　　“可是，秀雅姑娘不一定会接受货郎啊！”宛儿又开始操其他的心了！

　　我赞同道：“是啊，而且就算秀雅能接受他，谁知道他能对秀雅如此痴心多久呢？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结果如何，还是要看他们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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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wxy “男主何时出现呢”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就快了，现在云飞还小嘛！虽然她很聪明，但还没修过爱情学分，所以开窍比较慢。不过偶可以小小透露一下，已经设计好第二男猪的出场情景了！：）

　　看到各位大人的鼓励好开心，恨不得把构思的情节倾囊而出，可是把想到的变成文字真是一个痛苦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