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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一层秋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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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秋雨一层凉。
缠绵秋雨,似乎把凉意浸染到了每个角落。在这凄凉的雨夜,得得得马蹄声传来,出现了一辆乌黑的马车。
打开车门,我冲着站在雨中的人道:“一月之约,如期而至,阁下果真守信,请上车来谈吧!”我不想惊动秀雅,所以收到报信知道货郎以到才赶过来。
货郎呆了一会儿,才上了马车,局促不安地站着,生怕打湿了车厢。我安慰地一笑:“车内有火炉,一会儿就干了,不打紧的,坐下吧!”
宛儿奉上一杯热茶,货郎颤巍巍地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我见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才开口:“在下杨云飞,还未请教兄台大名?”其实高管家给我的报告中已有了货郎的基本资料:纪恒,二十一岁,父亲早亡,母亲以刺绣维持母子俩的生活,十五岁时母亲双目失明,从此开始走街串巷,做起货郎,坊间对他的评价很好,信誉优良,货物精巧时新,但因母亲体弱多病,所得收入尽数用于为母亲治病,无奈他母亲还是在几个月前撒手而去。
货郎起身肃立:“小人纪恒。”说罢打开一直小心抱在怀中的包袱:“这是五百两银子,请公子点收。”
“不必了!”我把银子退还给他。纪恒惊疑不定地看着我,血色开始从脸上消失。我连忙解释:“放心,我不会阻拦你追求秀雅。”纪恒的脸立刻又涨得通红。天哪,比变色龙还厉害!我惊讶地看着这奇景,秀雅对他的影响还真够大啊!
安静了一会儿,我见纪恒逐渐恢复了镇定,才开口:“你怎么说服瑞源祥的老板让你先支取银子再进货的?”
纪恒惊讶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其实很容易猜出来:京城里最大的绸缎庄有两家,益和谦是老字号,一直与锦绣城直接往来;瑞源祥开张不久,他们才有可能接你的生意。你若不先支银子,怎么可能赚足五百两?”
纪恒敬佩万分,愣了一会儿才答:“我跟他们老板打了个赌:若我能在十五天内运回锦绣无双缎,并拿到一百匹的货单,他们就提前支银子。”
“’一百匹的货单’?你是怎么拿到的?”我立刻来了兴趣。
“那张货单的有效期只有十五天,我是在第十五天的子时三刻(好像是二十三点半左右飞注:))赶过去取的货。”纪恒低声道来,似乎对当时的急切彷徨还心有余悸。
敢拼、肯干,确实是个人才。“这五百两银子既然是你赚的,就是你的,我再出五百两,我们合伙经营,你可愿意?”既然是人才,当然要好好利用。我进一步说明:“我只出钱,至于经营什么、怎么经营,由你决定,我只收两成红利。”
“如果亏本呢?”纪恒紧张地问。
“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请将不如激将。
纪恒抬起头来,已是坚定的神情:“我愿意。”
“还要补充一点:如果我拿东西到你的店里卖,我要收取六成利润。”我补充。
“什么东西?”纪恒疑惑不解。
“还没想好,”我理直气壮,看纪恒苦恼担心的模样,有些好笑,“放心,绝对是正正当当的!”
纪恒终于郑重地点了头。
* * *
每月一次的例会是栖凤楼创建伊始我便立下的规矩,上个月的月末我因在双叶村没有出席,刚一回来。小志就拿着例会的记录来府向我报告。我看完记录,小志补充道:“公子,前些日子梁宰相家的大公子设宴为张大学士接风,张大人问起过你呢!”张大哥回来了?我点点头:“你回去准备一下,我会请张大人去就餐,具体时间等定下之后我会派人通知的。”
给张闻天送请柬的仆人小宋却是带着张闻天一起回来的,张闻天笑眯眯地看着我:“为兄一听贤弟回来了,迫不及待就过来了,有没有打扰你啊?”
我连忙笑道:“大哥光临寒舍,小弟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怕贸然相请会打扰大哥的正事,所以才派人等大哥的回复的。”
“人怎么能被事情绑死?” 张闻天笑笑。
比起三个月前,张闻天显得黑瘦了些,想来这次出京办差经历了不少风雨。“大哥这次的差事很辛苦吧?”
张闻天叹了口气:“青河决堤,发放救灾物资的官员又贪赃枉法,引起饥民闹事,皇上派我去彻查,能不辛苦吗?”青河是横贯全国的大河,跟中国古时的黄河类似,每年汛期河水泛滥,严重时甚至会淹没数十个城镇。地方志上对汛情的描写并不详细,虽然不清楚灾民的惨况,但小志当年就是因为洪灾流离失所,成为孤儿,所以我也有些上心:“为什么不把沿岸的居民迁出可能遭灾的地区?”
“青河是全国最大的水源,迁出去旱情又是个大问题了!”张闻天苦笑摇头,喝了一口茶,转移话题,“云飞的酒楼生意可真是兴隆啊,我回来后时时听到栖凤楼的大名,连朋友为我设的接风宴都是在栖凤楼吃的。”
“这还得多谢大哥的帮忙,开店的贺礼小弟感激不尽!”其实当时请张闻天题字主要就是想借他的名号宣传,他的贺礼一送,不仅肯定了对栖凤楼的认同,还让众人知道他是栖凤楼的靠山,栖凤楼开店至今,没遇到什么大麻烦,张闻天是功不可没的。
“你若感谢,就多做些好诗好菜吧!听秀雅说你不肯给菜题诗了?”
“现在生意忙碌,没有闲心了!”我故作深沉,见张闻天满脸不赞同,在他开口劝说之前连忙说:“不过,我另有个主意!”解说一番,总算让张闻天勉强满意。
几日后,张闻天在栖凤楼宴请几位朋友,栖凤楼上了一道新菜请在座的几位文人雅士以诗为名,最后还是张大学士的题诗成为菜名,刻于木牌悬于大堂,栖凤楼趁此传出话来,以后每有新品推出,必请人题诗为名,题名者一个月内用餐免费,而能更名者待遇同等,此言一出,食客兴致倍增,而文人也暗暗期待,有机会受邀为新菜题名。
* * *
“汇秀斋”,看样子纪恒真是对秀雅念念不忘啊,看着纪恒店铺的招牌,我心中暗笑,举步走进店内,纪恒正在接待客人,我示意他不要管我,径自走走看看。店面不是很大,却干净整洁,货架上琳琅满目,一面是胭脂水份、头饰环佩,一面摆着各色布帛,多是女性用品,看样子还是从老本行起家。看客人离开,我笑对纪恒:“生意不错嘛!”纪恒羞涩一笑:“为了买个好地段,花了大半银子,所以只能先开个小店。”我点点头:“只要打响了名号,小店也能做大生意。”
满意地从“汇秀斋”出来,看看暮色渐沉,夜市的小贩们吆喝声逐渐高了起来:“宛儿,干脆我们晚饭就在夜市吃吧!”
我走走吃吃,不亦乐乎,冷不丁一个小孩从旁边小巷跑出,撞得我一个趔趄,幸好宛儿扶住了我,我扶起那孩子:“没事吧?”
“没、没事。”男孩一直低着头,挣脱我的手,转身就跑。
等等,不对!正要起步,突然想到:这场景太熟悉了!摸摸钱袋,还在,低头看向腰间:“宛儿,我的玉佩!”宛儿一闪身,竟已纵出一丈远,还没见她怎么出手,就见刚才那孩子被她揪住了领口,不停挣扎。
宛儿会武功!我张口结舌地盯着宛儿,久久不能回神。一直对武侠小说中种种神乎其神的武功不能理解,想不到那不是虚构的! 自小在军营长大,会武功倒是可以理解,可是,我该不会也会武吧?别的倒还可以蒙混过关,但这个我就束手无策了!难道告诉宛儿真相?可是宛儿与凤翔公主这么深的感情,若她知道她的公主已经不在了,会有多伤心?依她的愚忠,若来个以身殉主就更不得了了!我越想越是头大。
宛儿拽着孩子走回来:“公子,别担心,玉佩没事。”宛儿见我满脸烦恼的样子,连忙递给我玉佩,也难怪宛儿以为我紧张玉佩,这块玉佩颜色稀奇,莹润中微呈紫色,不像一般的玉饰雕一些象征吉祥的花鸟鱼虫,而是根据天然的纹路,雕琢成山石模样,所以我很是喜欢。今天恰巧穿一身月白长衣,颜色搭配相得益彰,这才系在腰间。那个孩子可能因为颜色显眼才把它当作了目标。不过这玉佩只有脱手了才能换钱,一般小偷不是该偷钱包吗?看那孩子十来岁年纪,衣衫破烂,一张小花脸,满眼羞愧之色,却倔强地别着头不吭声。还有羞耻之心,手法笨拙,可能还是初犯,从前一直希望爸爸妈妈给我生个弟弟妹妹让我逗着玩,这个愿望不可能实现,可见到比我小的孩子总是心生亲近之感。我转过男孩的头,看着他的眼睛:“家里有什么急事,要多少银子?”孩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好黑、好圆、好漂亮!我拍拍他的头:“别怕,我不是坏人,可以帮你的!”男孩看着我真诚的眼睛好一会儿,眼眶渐渐红了:“哥哥、哥哥要死了,没钱看病……呜呜”说到后来,哇哇大哭。我连忙手忙脚乱地安慰:“没事了,来,我们去找大夫去看看你哥哥!”
请了大夫,男孩带着我们一行人穿街过巷,来到城边,只见几间坍塌的土屋,一间稍微完好的屋中传出亮光。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听见响动从屋内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扑在男孩怀里,抽抽噎噎地说:“二哥,大哥痛痛,沁儿好怕!”男孩抱着女孩:“沁儿乖,二哥找来大夫了,大哥不会有事的!”
走进屋内,只见一个少年躺在草垫上,脸颊烧得通红,左腿血肉模糊,大夫连忙上前诊治,原来是少年在搬运货物时被砸伤,没钱看病,延误了几天,伤口已经化脓感染,高烧不退。大夫处理干净伤口,开了几方药:“若明晨退了烧就没事了,若是退不了烧,老夫也无能为力。”男孩惊慌地看看他大哥又看向大夫,不知如何是好。我看屋内一无长物,冷风嗖嗖地从四处灌进来,干脆把他们带回家中。
到底是年轻,第二天凌晨,少年的烧总算退下了。兄妹情深,两个小点儿的孩子不肯离开大哥,倚在床边沉沉睡去。看着他们熟睡的小脸,宛儿问我:“小姐,他们以后怎么办呢?”
这兄妹三人:大哥江晓岚,十六岁;二哥江晓枫十岁、小妹江晓沁五岁,父亲是汾城府的捕头,本来一家五人和和美美,不料今年青河洪水爆发,汾城整个被淹,全城百姓弃城而逃,他们的父亲在离城时被洪水卷走,母亲带着三个孩子来京城投靠,途中劳累加上悲伤过度,身染重病,他们散尽家产,还是不治而亡。兄妹三人历尽艰辛找到欲投靠的人家,对方却拒绝认亲,为了糊口,大哥小小年纪就去靠卖苦力挣钱。——听年幼的晓枫把经过娓娓道来,然人倍觉辛酸。看他们兄妹情深,互助互爱,我也不忍不管,到底如何处置,还是等晓岚醒来之后再说吧。
目前最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回到自己房中,我把玩着玉佩:“幸好没丢,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块啊!”
“这是夫人留给你的,夫人在保佑着小姐呢!”宛儿轻声说道。
闻言我吓出一身冷汗,本来是想借这块玉引出话头,旁敲侧击一下武功的事,想不到这块玉大有来历,幸好我刚才没说错话。不过该问的还是得问,有个事情搁在心头总不好:“宛儿,刚才你抓住晓枫的身法好快啊!”
宛儿却用怜悯的眼光看着我:“小姐,你别难过,虽然你身子弱不能练武,但宛儿会一直保护你的!”
啊?原来“我”本来就不该会武!害我白担心一场!暗中松了口气,可不知怎的,现在的生活越是充实快乐,心中却越是隐隐感觉不安,总觉得自己好像是鸠占鹊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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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琤 “最好能狠狠地虐一下那个将军 ,我实在是不喜欢他,虽然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但是他也做得太过分了”:这个构思是有滴,但是付不付诸实践还在犹豫当中,不想走太老套的情节,不过就算赵纓会和云飞发生什么,也要等很久以后了。其实前十章只是引子,留下了许多伏笔,因为本人喜欢看长篇的东东,每回看到结局都会失落万分,所以就想自己写一个很长很长,把对主角的各种期望都写进去的东西。
谢谢一直追文的朋友,更谢谢为我打分的各位大人,杀生丸大人、lin大这么认真地补分让我感动万分(题外话:杀生丸也是某飞的偶像哦,某飞口水ing)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没人肯告诉我,如何能让网页上的输入首行缩进啊???我明明输入的时候是空了两格的,可是填充完毕后显示的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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