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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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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看这还满意吗?”领着我检视了一圈酒楼,王有利问。
“很不错,我看马上就能完工了吧?”
“就剩下二楼的桌椅没完成了,十天内保证完工。”见我满意,王有利也格外高兴。
“王师傅,我另有一件活,可能会耗时耗力,你愿意接吗?”
“公子给的价钱是最高的,对我们又好,这样的雇主我们求之不得!”王有利大喜过望。
“这个活暂时不需要木工,所以现在就可以开工了。”我把图纸递给他。
“这是什么?”王有利疑惑不解。
我笑道:“等建成你就知道了,下午叫上你的弟兄动身吧!”
带着一干工匠来到双叶村,村长已依约等候。我给大家分配了任务权限,最后强调:“王师傅,这个一定要建得牢固稳妥,宁可慢点也没关系,若需人手,尽可与村长商量招募,工钱从优,做得出色的另有奖赏。”众人轰然应诺。
懒洋洋地斜躺在回城的马车上,忍不住抱怨:“我一定要新造一辆马车,再这么颠下去,我的骨头真要散架了!”
宛儿怜惜地将我的头移到她的腿上:“小姐,这一阵马不停蹄地奔波,你该歇歇了!”
“年纪轻轻,还在乎这点劳累?!”我撇撇嘴,“这样的生活才充实啊!”
宛儿笑着帮我收拢被吹散的鬓发:“小姐怎么说都有理!”
回到府中,高管家递给我一张请柬,打开一看,竟然是秀雅姐姐邀我赏荷,虽然刚从“荷风小筑”回来,可与美人儿赏荷,定是另一番情境,当下也没细看,缠着宛儿帮我准备明天赴宴的衣衫。
来到宜春坊,老鸨谄媚地笑着迎了过来:“杨公子,怎么一直不来啦?我们家姑娘可是天天念叨你的!”
“没办法,事情太忙,脱不开身啊!”我递给老鸨一张银票,唉,见秀雅姐是很开心,可这银子花得就让我痛心了!
小丫鬟带着我们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来到水榭,只见纱幔轻飞,露出水榭中坐着两人,原来秀雅姐不是单见我一个啊!暗自懊恼着,秀雅姐已看见了我,笑着向我招手。背对着我的男子转过头来,只见他二三十岁的年纪,面目清俊,似乎在哪里见过,秀雅为我们二人引见,原来是我的珠宝的第一位买主——大学士张闻天。啊,对了,我曾在鸿运楼见过他被一群人簇拥而入,莫不是这位学士大人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吧!正暗自腹诽,张闻天朝我笑道:“前几日听秀雅吟诵杨公子的‘琵琶赋’,在下甚是拜服,想不到小兄弟小小年纪,文采却如此过人!”
天哪,,这等名诗,经过一位名妓、一位学士,岂不是要传得天下皆知!白居易大人,你可别怪我侵权啊!好在这个异度时空,不会有人来揭我老底。偷偷抹抹冷汗,我硬着头皮道:“张大人过奖了,实在是秀雅姐姐的琵琶弹得好,我只是说出所听所感罢了!”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大珠小珠落玉盘’、‘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如此绝妙的诗句,定可流传千古,小兄弟才高而不倨,人品一流,难怪秀雅赞不绝口。”
秀雅姐,你记性怎么这么好?要是能过耳即忘该多好!我在心中哀叹,赶忙转移话题:“想不到宜春坊的后院有这么大的一片荷塘。”
“是啊,我素来喜欢荷花清雅,客人们也送来不少珍品,几年下来已有二十三种了!这几日各色荷花依次盛开,不由兴致大发,故邀两位同赏。”
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佳人相伴,若是没有这个超级大灯泡就好了!看着秀雅的如花笑颜,我暗想。
“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佳人相伴,当以诗酒助兴啊!”张闻天笑道。
不会吧?还要做诗!我连忙摇头:“小子才疏学浅,实在不敢献丑!”
张闻天闻言面色一变:“杨公子如此推托,莫不是看不起在下?”
眼见秀雅的笑容也渐渐收起,我连忙起身一揖:“张大人不要误会,我真的只是初通文墨!”见两人面色更加不豫,我心念斗转,接着到:“其实鄙祖因一句诗文身陷囹圄,临死前立下家训,子孙再不得作读书人。我也只是因好奇才读过几部诗书,实在不是妄自菲薄。”我乱编一气,使出绝招,双眼闪亮,专注地凝视着秀雅,就不信这招没用!
果然,秀雅露出怜惜的神色,张闻天叹道:“难怪以杨兄弟之才却默默无名,不过你无心为之都能如此,若是专注于文章,只怕愚兄也望尘莫及了!”
我连忙应道:“其实那次只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诗词歌赋应是随心之作,若是刻意为之,显露雕琢痕迹,反倒不美了。”
张闻天闻言巨震,死死地盯着我不说话,秀雅却是一幅惊喜交加的神色,怎么回事?好半晌,张闻天喃喃地念了几遍“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我才明白,又说错话了!我只知道这是句众人皆知的古话,谁知在这个时空还没出现!我用老祖宗的文化精髓来对付这些古人,难怪张大学士大受打击。正要想办法安慰,张闻天似乎已经恢复过来:“小兄弟随心而为,已得文章精髓,在下甚为叹服。 其实当今天子贤明豁达,只要兄弟愿意,我立即向皇上举荐你!”
我慌忙摆手:“万万不可,祖宗家训,岂可随意违背?况且我也志不在此,张大人的美意,在下心领!”
秀雅轻笑道:“我是找你们来赏荷的,你们谦来让去,还把不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了?”
“不错,不错!赏荷,赏荷!”我连忙附和,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嗯,口感清甜,味道真不错!
“云飞,你也不必谦让了,大家都是自己人,随意吟对就行了。”
“正该如此!”张闻天也笑着附和:“我们就以荷为题,吟诗、对句,随意而为吧!”、
唉,看来是逃不脱了。不过,就这么放弃还太早了。我笑着说:“不如我们换一种行酒令!”见两人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我接着道:“这个游戏叫‘跳七’,从一数到一百,我们三人依次报数,每逢七、七的倍数如十四,含七的数字二十七,都不能读出,击一下掌代替,数错的便得做诗,如何?”两人大感有趣,当即同意。于是我开始报数,由于只有三人,只数到二十变异转了七圈,大家越数越快,
“二十六”张闻天报道。
我拍了一下手。
“二十八”是秀雅清脆的声音。
我和张闻天笑看着她。秀雅俏脸微红:“哎呀,我只注意二十七不能击掌了!”我连忙道:“这是第一次,就算是适应一下,下面我们正是开始。不过要求数字脱口而出,即使有一点迟疑,也算输了!”秀雅姐,虽然你帮着张闻天要我做诗,但我也不会为难你的!张闻天当然更不会与秀雅计较,于是正式开始。
“五十六”哈哈,这次轮到张闻天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站起来走了几步 ,便笑着一揖:“在下献丑了!”
“叶展影翻当砌月,花开香散入帘风。
不如种在天池上,犹胜生于野水中。”
“好诗!”秀雅赞道,笑睇了我一眼。
我故作不知,只连声称赞。想不到张闻天如此豁达,以我一介布衣百姓,一直对他推托敷衍,甚至还大大打击了他的自信(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他竟毫不计较,还对我青睐有加,希望能为朝廷献力,难怪年纪轻轻便成了大学士,与赵缨起名,被皇帝誉为“文武双雄”。不过我好既已从朝堂脱身,怎会自投罗网?
于是大家继续,这回秀雅马上败下阵来——到了七十,大家都不能报数,击了三圈掌后她迟疑了一下,立刻被我们抓住。秀雅沉吟一下,遂赋诗一首:
“秋至皆零落,凌波独吐红。
托根方得所,未肯即随风。”
都说诗言志,看秀雅平时娴静温和,笑语嘤嘤,其实身为青楼女子,哪个不是人前欢笑人后哭,谁不希望能托付良人?
见我和张闻天都沉吟不语,秀雅笑道:“这首诗作的不好,妾身自罚一杯。”端起酒杯饮尽,遂道:“重新开始!这回该轮到云飞了!”
笑话,我就是怕用你们的行酒令才使出这招,要想让我出错,会有那么容易吗?果不其然,眼看快一个时辰了,张闻天错了四次,秀雅错了三次,只有我暗自偷笑,一边报数,一边不动声色地喝酒吃菜。我知道好酒多是后劲十足,所以这酒虽然味道甘美,也不敢多喝,只是浅斟薄饮,眼见秀雅微漏醉色,双颊绯红,眼波流转,更增丽色。她对着我浅浅一笑,温柔的眼神让我心头一暖,不由回以一笑,秀雅的笑颜却换作狡狤得意地神色,樱唇轻启:“你、输、了!”
啊!我中计了!还是美人计!!!我不会有同性恋的倾向吧?不会不会,美的事物,谁都会喜欢的!竟然出乎了我的计划,我不免手忙脚乱。“秀雅姐姐,你怎么可以算计我?”我苦着脸。
“我算计你什么了?”秀雅一副无辜的模样。
“杨贤弟,不必客气,快快做诗。”张闻天早已按捺不住,斟满酒杯,塞到我手上。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吧!将酒饮下,慌乱间,竟想不起冷僻点的诗句,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不管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就让我侵权侵个彻底吧!不知怎的,我头脑一热,干脆破罐子破摔,把杨万里老先生的名句大声念了出来。
* * *
睁眼醒来,只觉的头痛欲裂,原来这就是宿醉的滋味啊!喝下醒酒汤,总算感觉好了点,回想昨天,吟罢那首著名的《小池》后,被大加赞赏,心浮气躁地,不知不觉灌了很多酒,到后来似乎与张闻天称兄道弟,推杯换盏,再后来就不知道了。“宛儿,昨天我没做什么失态的事吧?”
“小姐醉倒了就安静地睡着了!”
噢,还好,我舒了口气。
“不过——”宛儿迟疑道。
还有不过?!“不过什么?”我抓住宛儿的袖子。
“是张大人送我们回来的。”
“那又怎么样?”吓了我一跳。
“当时我去叫门,是张大人抱你下车的。”
“那又怎么样?”真是小八股。
“小姐,你不怕张大人发现你是女子吗?”
噢,我把这点忘了,“放心,不会的,我这么干巴巴的,哪看得出是女儿身?”我想了想,安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