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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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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通讯水平不发达,为了能邀请到各地的厨师,我们把正式比赛的日期定在了一个月后,但是“栖凤楼举办厨艺大赛,获胜者可得纹银一千两”的消息一经放出,前来报名的人就络绎不绝,好在我早有准备,已经把栖凤楼旁的一个铺面买下,打算依照荟芳阁的做法建成娱乐场所,现在刚刚清理完毕,尚未装修,正好用来做报名处接待各方厨师。前来报名的厨师首先要通过刀工的认证:将白萝卜切成薄如蝉翼的薄片,必须达到能透过薄片看清蝇头小楷的透明程度才能过关——我要找的是大厨,如果连这个要求都达不到,那就没资格参赛了。过了这一关,每名厨师会领到一个号码牌和一份用来做扬州炒饭的食材,要求他们将之做成炒饭,五人一组,完成炒饭后互相评判同组人的作品,将自己的号码牌投给做得最好的人。炒饭本就是由剩菜炒剩饭而来,所以虽然这里还没有出现扬州炒饭的菜式,但用相同的材料,大家做得也八九不离十。这一关看似简单,但要做到米饭炒得颗粒分明,皆包蛋黄,而饭中的玉米、青豆、火腿皆能均匀入味,色香味俱全却绝不容易。最重要的,这一关不仅考手艺,更是考人品,因为每组人数很少,稍微动点手脚就可以改变局势,从每个人的投票情况,就可看出他是公正的评价竞争者的手艺,还是为了胜出比赛不择手段,所以虽然号称得到号码牌最多的人获胜,但不一定只有获胜者才可进行下一轮比赛。
把报名的事情全权交给江晓岚,拉了齐天远作陪,在栖凤楼宴请张闻天。虽然齐天远向我保证已经把问题解决了,但面对张闻天时还是有点心虚,好在他一如往常,似乎根本没有凤翔公主这回事,这才让我放下心来。
酒菜正酣,张闻天笑道:“云飞,你的生意越做越大了,现在连朝中大臣都在谈论厨艺大赛,不知这后面还有什么花样?”我笑嘻嘻地道:“张大哥,后面的事情还想找你帮忙呢!决赛那天我们需要几位评判人,不知张大哥可愿屈就?”张闻天闻言大喜:“这等好事,我求之不得,不知另外几位是谁?”我道:“到时栖凤楼的主厨会参加,我还请了御膳房的掌厨郭师傅,其余的人选还要听听张大哥的意见。”张闻天奇怪地道:“你们俩不参加吗?”齐天远笑道:“云飞一直是幕后老板,突兀地出现太引人注目了,我们做观众就好。”张闻天若有所悟地看了我们一眼,道:“那好办,不如就找李炳南先生和林逸尘大人吧。李先生乃博学宿儒,林大人想必你也知道,这二人都可算是地道的老饕,当这美食评判合适不过。”林逸尘?虽然还不知道他的模样,但最近这个名字可算是如雷贯耳了:皇上正加大力度治理青河,我躲在幕后,偶尔提出一些建议,有时齐大哥会带一些问题与我商讨,言谈间,我对这位刚刚掌管山河池泽的少府丞时有耳闻,感觉他不仅颇具才学,而且不拘于旧俗,办事能力甚强,想不到这位林大人还有此好。能请到这样的红人名士,我当然欢迎之至,当下敲定了决赛评判人选。
到报名截止日期,最后留下七人进行复试。复试是在玄武大街上进行的,一大早,七名厨师,各自摆了一个饺子摊,做出的饺子免费供路人品尝,比赛从巳时到午时(9点至13点),最终计算每人盛装饺子的空盘子的数目。
眼看快到正午,我才来到玄武街——刚开始比赛时,摊前一定围满了人,现在大家应该吃得差不多了吧。比赛时间已经过了大半,胜负基本已分:七个摊位,有的无人光顾,有的依然有人流连,走向那明显胜出的三个摊子,第一个摊主白文瑞四五十岁年纪,一幅富态模样,做出来的蒸饺却极为精巧。揭开蒸笼,蒸汽蕴蕴中现出一个个宛若三瓣花的饺子,三瓣分别为红、黄、绿三色,仔细打量,饺子的外面是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面皮。将面皮剥开,里面是三个小饺子,饺子彩色的外皮是用菜汁调色,逐个品尝,红色的饺子是胡萝卜兔肉馅,黄色的是鸡蛋番茄馅,绿色的是油菜猪肉馅,三种馅料的饺子包在一个大饺子中共蒸,不仅没有窜味,反而混合出更鲜美的香味。
第二个摊主孟子熙三十来岁,文士打扮,手下功夫却是一幅“火辣”场面:他做的是煎饺,在锅中上油、下饺、倒水焖烧、再倒少许油,然后只见他将锅微倾,锅面腾地升起火焰,就在火中,他手腕一抖,就势将饺子翻了个面,待得起锅,饺子面呈金黄,外层均匀焦酥,内馅鲜嫩多汁。
第三个摊主樊莫满脸的胡子,看不出多大年纪,一幅魁梧模样,做的是水饺,饺子外皮微微透明,隐约可见里面粉红的肉馅,饺子捏成虾的形状,出锅之后,淋上红艳艳的酱汁,咬一口未沾酱的饺子,外皮柔韧,有鱼肉的鲜味,原来是鱼面所制,肉馅掺以马蹄,鲜美爽口,毫不油腻,再蘸上酱汁,辣中带甜,味道绵长,又是一种口味。
这三人面前的盘子都摞了高高的几摞,尤以第一个摊主白文瑞摊上的空盘子最多。不过,既然是招大厨,厨师的全面技能都应考核,这就要看他们在决赛上的表现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栖凤楼歇业一天,举办这场众所瞩目的大赛。眼看评委陆续到齐,我也装扮完毕,打算上台:为了能够近距离地“考察”三位大厨的厨艺,我干脆下海,当一回跑龙套的伙计,这时后门却有两个陌生人造访,为首那个面色焦黄,留了两撇小胡子的人道:“云飞,这样的盛事你怎么不叫我?”竟然是齐元朗的声音!“皇——黄大哥!”看到周围的伙计,我连忙改口,这么说他身边满脸胡子的大汉就是侍卫统领骆靖了。齐元朗凑过来道:“你怎么这幅打扮,天远呢?”“齐大哥在二楼的包厢,大哥,我带你上楼去吧!”赶快把这个爱凑热闹的皇帝送走!齐元朗却不肯挪步:“那你呢?”我指指自己的衣服:“我要上台‘维持秩序’!”他立即两眼发光:“我也要!”我连忙劝阻:“这里有不少朝中大臣,你要被认出来怎么办?在楼上看也一样的,而且菜一撤下来,我就派人给你们送去品尝!”齐元朗却毫不领情:“二楼太远了,你刚才也没认出我,不会被发现的!”面对如此执着的皇帝,我还能说什么?只好找了一套伙计的衣服让他换上,齐元朗换好装,对骆靖道:“你去天远那儿吧!”骆靖摇摇头:“属下在这就行!”唉,真是尽职的护卫,我同情地看着他:有这么爱作怪的皇上,作他的侍卫可真够辛苦的!
好戏开锣,观众的视线都集中到三位厨师的身上,我也放心地欣赏他们的手艺。
比赛有三道试题。每题满分十分,由五位评判品评。
第一题是诗名题:三人需根据诗的含义做一道甜品。在三天前已经抽签,各选一句诗,任他们自己琢磨诗意,准备食材。
白文瑞抽到的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他以冰糖银耳羹作基础,掺以黑木耳、豆花等材料,黑木耳垫底,上面铺上银耳和豆花,撒上少许青豆末,如云如絮的银耳豆花间隐隐透出仿若枝干的黑色,点点绿色有如新芽初绽,看起来清爽宜人。
孟子熙抽到的是“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他取的是乳山特产红芋和莲藕,红芋削成两头尖的块,莲藕切片;砂锅中放冰糖熬化,再放入红芋、莲藕、熬煮;汤汁浓缩后加入蜂蜜,最后将红芋装盘,五个一组,摆成枫叶形状,周围摆上一圈莲藕,比拟车轮最后浇上原汁。红枫色泽鲜艳,栩栩如生。
樊莫抽到的是“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他做的是一碗甜汤,汤用菜汁调成淡绿色,汤底有笋尖、上面浮着几片粉红色的花瓣,最妙的是汤中浮浮沉沉的是一些鸭舌形状的小汤圆,汤圆虽然小巧,里面还包有枣泥、核桃肉、桂花、青梅等十几种果料拌成的馅心。
待伙计们将分装出的作品端去给评委品尝,我也端着剩下的菜肴回到后间,嘿嘿,看过色、闻过香,现在该尝其味了!分出一些让宛儿拿去给齐天远,招呼骆靖一起来品尝,齐元朗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道:“天远这傻小子,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把握,躲在二楼多无聊!”天哪,你自己添乱还嫌不够吗?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有您在台上就够让人胆战心惊的了,这里认识齐大哥的人更多,他若再上去,我们的大赛还比不比了?”齐元朗窃笑数声,神秘地道:“天远躲得那么远不是怕被人认出来,而是他跟厨房没缘份!他第一次出宫回来,兴冲冲地说要给我做叫化鸡,结果差点没把他的挽翠宫给烧了!”闻言我也不禁大笑:看样子我上次见识到的齐大哥的“厨艺”已经是他的佳作了!谈笑间,评委已经打出分数:这一轮以樊莫获胜,这是众望所归的结果,虽然在味道上三位厨师的作品各有千秋,但樊莫的作品意境十足,独具巧思,确实更胜一筹。
第二题是以豆腐为主料做菜。
白文瑞做的有点类似饺子,只见他把把猪肉、鱼肉、虾仁做成的馅“酿”入切成小方块德豆腐中心,然后煎炸成金黄色,再放入鸡汤瓦煲内焖烧。
孟子熙却大展刀工,先将豆腐切成细丝,再加入口蘑丝、银鱼丝、玉笋丝、紫菜丝、蛋皮丝、生鸡丝、海参丝与火腿丝,加鸡汤、骨头汤煎煮,光是看这材料已觉美味异常。
樊莫做的类似豆腐丸子,将猪肉、虾仁、冬菇等剁成馅,豆腐压烂,一起拌匀,再拌入蛋白,在调羹上涂油,把拌好的馅压进调羹,入油锅中炸,炸好的豆腐色泽金黄,形如花瓣,再用配菜拼盘,色泽鲜艳诱人。
眼看三道菜即将完成,从后台匆匆上来一人,低声唤我,高管家?我看他满脸焦虑之色,心知能让八风吹不动的高远山露出这样的表情,定是出了大事,连忙跟他到后台:“怎么了?”高远山焦急地道:“小磊怕是得了天花!”天花?好遥远的名字,但在现在可是让人谈之色变的瘟疫啊,我连忙道:“你先别急,我们叫上齐大哥一起回去。”正打算上楼叫人,齐天远已经下楼:“出什么事了?”他看到一向不露面的高远山,也察觉有事发生,我忙道:“我们快回落云居,路上再说。”交待了身边的伙计几句,让他通知江晓岚他们一切按计划进行,又跟骆靖打了声招呼,让皇上看完比赛安心回宫,当即离开。
路上,高远山道:“小磊昨晚开始发烧,我还以为是受了寒,喂他吃了一剂药,却一直没有退烧,刚刚皮肤上突然起了斑疹,我才发现不对。”
回到落云居,来到小磊的床前,小孩面色潮红,额部、发际、面颊上有不少圆形丘疹,齐天远为他把了脉,皱眉道:“确实是天花!”他沉思片刻,道:“我先开个扶正祛邪的方子,看看能不能把病情稳住。”又交给高远山一个瓷瓶:“把这个苏芷软膏给小磊涂在斑疹上,虽不能治本,但可以减轻燥痒,让他舒服点。”
我抱着小雪道:“要不让小雪试试?”齐天远摇摇头:“雪鼠只能解毒,却无法治病。”这也是,病毒是引起细胞损伤进而持续性感染,与毒素无关,我对天花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接种牛痘可以预防,如果说治疗,也就野史上有苏麻喇姑用芨芨草救了康熙一事,不过现在既然无药可治,无论怎样试试再说:“齐大哥,你知不知道一种芨芨草??”我看他皱眉思索,又补充道:“我不知道它还有没有其他名字,反正长得象茅草,可能长在荒僻的沙地上,可以用来喂牲畜。”齐天远道:“既然可以喂牲畜,我到附近的乡村去找找看!”
看齐天远离开,我又吩咐宛儿:“你去看看晓枫和晓沁,看他们有没有发烧受寒的症状,把齐大哥开的药多熬一些,大家都要喝。”大家都有被传染的可能,还是谨慎一些好。
我找来一块干净的棉布,做成几个简易口罩,看见高远山端着煎好的药进来,连忙递给他一个:“高管家,把这个戴上吧!必须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的保护小磊!”
高远山学着我的样子默默地把口罩戴上,给小磊喂药,小磊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乖乖地喝下药,不喊苦也不喊疼,让人更是怜惜,我坐到他的床边,柔声道:“小磊真乖,姐姐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就这没多久的功夫,小磊的手臂、腰间又浮起不少斑疹,所幸变大的丘疹抹了齐大哥的药没有再恶化之势。
拿着口罩分发给府上的众人,大家虽觉古怪,但对我一向信服,也都按我的吩咐去做,又写了封信,嘱咐看门的老毕,等会儿晓岚回来把信交给他,让他这几天不要回府,先到周老板那儿住几天。信上交待晓岚放心处理厨艺大赛和栖凤楼分店相关一切事物。安全起见,暂时把落云居“戒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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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都批评我引用了黄蓉的菜谱,难道你们没发现菜谱有些改动吗?那这次大家应该没话说了吧?
非常抱歉地报告大家一个消息:我要出差一个月,所以不能按时更新了,不过这样也好,这一阵写得太急,趁这一个月我也可以把思路整理一下,虽然对不起大家,但请放心,我不会弃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