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空间》凌飞

5、第四章

　　好容易上午的工作结束了，我叫了福临楼原有的四人，加上王有利，让他们与高家父子互相作了介绍。大家都是善良的人，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马上就接受了高家父子，对小高磊更是怜爱有加。

　　老周置备了午饭，我让大家入席，举杯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自己人了，大家不必有主仆贵贱之分，团结合作，一起做到最好！”吃罢午饭，我拿了一百两银子，让宛儿带高家父子去别院安置，开始下午的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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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累啊，今天见了一两百人，嗓子都快冒烟了！晚上，我捧了一杯菊花茶懒懒地躺在凉椅上，宛儿在我身后帮我按摩肩颈，“公主，这两天我们一直在外面忙，您累坏了吧？”

　　“还好啦！宛儿，倒是你，跟着我吃了这么多苦。”

　　“宛儿没做什么！老爷对我们全家有救命之恩，夫人临终前嘱咐我要照顾好您，宛儿却没能好好保护您，让您受了那么多苦！”

　　我头大的看着宛儿泪盈于睫的样子，哎，宛儿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哭鼻子了！拍拍她的手，我道：“宛儿，我们不提从前的事了，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拉着宛儿坐到身边，我接着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像亲姐妹一样，以后别再说什么报恩的事，干脆，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吧！”

　　“使不得！”宛儿慌乱地站了起来，连连摆手：“公主，这可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反正我也不是真正的公主！”

　　“那我还是叫您小姐吧！”宛儿似乎怕我想起这公主的身份给我带来的伤心事，只好妥协。

　　“我这一阵都要穿着男装，你叫我小姐太容易露馅了！”我步步紧逼。

　　“那我就叫您公子啊！”宛儿这死脑筋，就是不肯让步。

　　没办法，我只好投降。

　　“小姐，现在您年纪还小，别人还看不出来，再过两年，就算您穿男装，也没人会认为您是男子的！”宛儿一边帮我梳理长发，一边笑着说。

　　啊，对啦，我还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呢！只知道身子细细瘦瘦的，除了身高，根本看不出是个十五岁的花季少女。“宛儿你说，我长得漂亮吗？”

　　“当然漂亮了！”宛儿毫不犹豫。哎，问这个忠心的小丫头是没用的。

　　宛儿见我不满意她的回答，连忙安慰我：“小姐，虽然您长得比同龄人慢一点，但夫人当年是京城出名的美人，您也不会差的！”

　　喔，看来基因不错，美不美倒不重要，只要旁人看不出我是女扮男装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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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又要见一两百人，真是头大如斗，好在选学徒主要的是看手上功夫，我让人准备了一大筐芋头，要求参选者将之切丝。这个我是试过的，比起什么土豆、黄瓜，要把芋头切成粗细均匀的细丝要困难得多。果真第一批就刷掉了大部分人，剩下的五十人被领进二楼作第二轮测试。这次是一筐土豆，要求将之去皮，告诉他们最先削好十个的即可入选。这些土豆可是我嘱咐小山“精挑细选”的，每个表面都是凸凹不平，芽孔遍布，当中还有不少发青发芽的。比试结束，我公布了入选名单，三十五号立刻跳了起来：“我是第一个削完皮的，为什么落选？”

　　“你也知道你是削的皮呀！”我冷笑道：“拳头大小的土豆被你削的跟鸡蛋差不多大，我若聘了你，还不赔死！”另外几个完成地快而没有当选的听了这话，也讪讪离去。

　　一百一十号端着他完成的土豆道：“我都是很仔细地刨的皮，速度也不慢哪？”

　　“发青发芽的土豆不能要，我记得老周刚才宣布比赛规则的时候说过吧！”因为土豆表面裹着一层黑泥，不把皮刮掉是看不出土豆变质了的，所以常常是刮到一半才发现土豆发青发芽，但为了赶时间，不少人把变质的部分削掉充数。

　　“发芽的土豆又吃不死人！”一人抢白道。

　　“我的酒楼提供饭菜要有一流的品质，不是吃不死人的次品。”
　　入选的只有三个人，我对老周笑道：“怎样，这几个还满意吗？”老周笑着点头。我了解了一下三人的基本情况，便拿出契约书：“契约期是十年，五年学徒期，学徒期满后进行厨艺考试，出色的升作厨师，十年期满去留自由。五钱的月钱是底薪，做得好的还会加钱，如果你们同意就盖上手印吧！”要知道学徒是最苦的工作，有的地方连月钱都没有，我开的条件相当诱人，三人当即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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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儿，这两天你把南苑的人遣散了吧！”我交给宛儿一百两银票。哎，这两天花钱如流水，看样子有得去聚源斋支点银子了！

　　“小姐，南苑现在只剩下三个人，用不了这么多。”

　　“都给他们吧，就说我病了，可能活不了多久，他们不想担上关系就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对了，这一阵你都没去厨房端菜，有人问起过吗？”

　　“厨房的从来不管我们死活的！”宛儿又开始忿忿不平了。

　　“这样不是最好吗？”我好笑地捏捏宛儿气鼓鼓的小脸。虽然宛儿平常象个小妈妈一样照顾我，但一遇到与赵缨有关的事就象个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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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睡足了一个懒觉，神清气爽的来到别院，一进门，高远山已带着高磊侍立一旁，高远山向我一揖，指了指空白的府名牌匾，噢，是啊，该起个府名了，总不能还叫别院吧，我沉吟了一下，我是随风而飞的云，这里是我停歇的地方，“叫落云居吧，高管家，就由你来题名吧！”高远山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想来是奇怪我竟然对题名的事这么随便。我笑道：“你既然能以字画为生，写的字定不会差的，匾额做得朴素点，不必华丽。”他这才点头应承。

　　小高磊有学有样地恭恭敬敬地对我道：“公子，志哥哥已经带着伙计在花厅等你了，跟着志哥哥来了三个仆人，爹爹也已经给他们分配好工作了。”

　　我赞赏地拍拍他的头：“真乖，想不想来看哥哥教课呀？”高磊回头看向父亲，见父亲点头，连忙答应。我牵了他的手，一边朝花厅走去，一边哄小孩：“小磊，你都叫小志哥哥了，那也叫我云哥哥吧！”小孩努力地想偷偷把手收回去，挣了半天挣不脱，只好板着小脸说：“不可以的，爹爹说，尊卑有别！”

　　“你懂什么叫尊卑有别吗？”我啼笑皆非。

　　“就是公子是主人，我们是仆人，仆人一切都要听主人的！”小家伙回答地有板有眼。

　　“那我现在命令你叫我云哥哥！”小朋友，这叫以彼之矛，攻之以盾，这个你就不懂了吧！

　　“我、我……”小家伙涨红了脸，想不出推托之词了。

　　“公子，你就别为难孩子了！”宛儿看不下去了：“小磊，公子人很好的，你喜欢叫公子什么就叫什么，公子不会怪你的！”

　　哎，善良的宛儿，被你一比我都成了诱拐小孩的怪叔叔了。

　　来到花厅，小志迎了出来，小磊趁机挣脱了我的手，溜到宛儿背后，我苦笑摇摇头，迈进花厅。

　　前天面试合格的十人恭敬地站着等候，我对他们今后工作的赏罚规则作了说明，签了契约书，便开始了第一次授课：微笑服务。

　　讲了一下服务态度的重要性，让人拿来端菜的托盘和一篮土豆，要求众人一手持托盘，一手背后，每人托盘上放三个土豆，要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绕园子疾走一圈，一边走一边背诵我拟好的“待客箴言”。土豆是事先挑好，一个个圆滚滚的，一不小心就会滚落，我却要求土豆掉了就得从起点从新开始。

　　中午王掌柜带人送来午饭，看到园内的景象后张口结舌：“公、公子，他们在干什么？”

　　“嘻嘻，这是训练接待技巧啊，直接端着盘子练不知会摔掉多少盘子，这么圆的土豆都能端好的话，端汤水的时候就不会撒了。”

　　吃罢午饭，我嘱咐小志下午带着伙计帮高官家将院落整顿一遍，便出门逛街去了。

　　找人刻了几枚印章，一路走到聚源斋，待宾主落座，胡掌柜笑眯眯地道：“公子的货卖得极好，已卖了二万两银子了。您是现在带走吗？”

　　“好的。胡掌柜，多谢您帮忙，我已经安置下来，今后有什么事就到玄武街银杏胡同落云居找我吧！”我在他们的收支帐簿上盖上印章：“这是我的印章，以后我会派人凭此印章为我处理事情的。”

　　“这、这是公子府上的标志吗？”胡掌柜手指抖抖地指着账册。

　　“是啊！”我骄傲地宣布：“这是我亲自设计的，不错吧！”印章是一朵笑得眼睛眯成缝的可爱云朵坐在元宝上，这是专门用在财务处理上的，我还设计了一系列的图案呢，例如酒楼用的是一朵满脸饭粒的云朵捧着比自己还大的饭碗，落云居的是一朵呼呼大睡的云。

　　“是、是不错。”咦，怎么胡掌柜的嘴角在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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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离开的日子到了，我和宛儿背着最后一批细软来到后院，，这近半个月来来往往，灌木藤蔓已经被迫弯成了一条甬道，是不是再过半个月，它们又会恢复原样，抹去这里曾经发生过的痕迹呢？凤翔公主，就让我代替你，远离这个埋葬了你的爱情的牢笼，开始新的生活吧！我拉着宛儿，走出南苑的后门，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