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空间》凌飞

4、第三章

　　哎，昨晚熬了通宵，睁开眼时竟已过了晌午，府中早已没有我们的饭菜，好在昨天逛街时买了点点心。堂堂公主落魄如此，凤翔公主会死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我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脱离这个牢笼，自由自在地生活。当然，任何时代，都是强势者的世界，要想以后无忧无虑地生活，我必须具备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个时空，也不知道具有现代高科技知识的我会给这里带来什么影响，但老天既然这么安排，就有其中的理由，那就让我尽情地发挥吧！

　　带了几件珠饰，来到聚源斋，胡掌柜远远地就迎了过来，检视了我带来的饰品，在账册上一一记录后，他笑眯眯地说：“杨公子，昨天你拿来的珠花已售出了，卖得五千两，您的四千两是带走还是记在帐上？”

　　啊，这么快！“换成银票给我吧！对了，是谁这么大方啊？”我好奇地问。

　　“大学士张闻天大人。说是买给秀雅姑娘的礼物。”

　　“秀雅姑娘？”

　　“啊，公子不知道宜春坊的秀雅姑娘吗？”胡掌柜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她可是京城的第一美人儿！”

　　宜春坊？听起来像是个妓院。古代的青楼女子大多才貌双全，有空我也要拜访一下。

　　正谈笑间，伙计引来一位五六十岁的年纪老者，胡掌柜笑着站起来引见，原来是昨日所说的侍郎家的孟总管，负责处理房产事物的。孟总管介绍房产有两处，一处是城北的别院，另一个是城边的一块农田。别院离这里不远，当下我们便过去看了一下。院落大概是侍郎官的哪个宠妾的，规模虽然不大，却别致有加，更重要的是，这处院落虽在都城的繁华地段，却因在巷子深处，院内又是绿树成荫，所以很是清静，实在很合我的意，两千五百两银子也很便宜，当下便买了下来。据说城边那块地有十来户佃农，可是收成不好，经常交不上租，只因环境不错，主人偶尔去游玩才一直留着。孟总管说若是两块地都买下来，一共只需三千两银子，我看那孟总管甚是老实，多块地也有利于以后的发展，便一块儿买了下来。

　　回到府中，开始清点东西。南苑中的仆人虽然随着凤翔公主的失势走掉了七七八八，可还是有些外人，我总不能大摇大摆地离开，先得把南苑的其他人解决了。

　　* * *

　　早上来到聚源斋，周氏夫妇已按我的吩咐关了店门，小志也把店面已转让的消息放了出去，王掌柜有个侄子是泥瓦工，已捎信让他召一二十名工人，下午就到。我请王掌柜写几份招聘启事（我的毛笔字奇烂无比，实在不敢拿出来献丑 ?），叫小志贴到闹市显眼处。周氏已把帐结清，竟然已负债二百两银子了，只怕要不了几个月，就得变卖房产抵债了。

　　既然要以全新的面目开张，一切都应该耳目一新。我虽然不会做菜，世界各地、从古至今的菜谱在我脑子里倒也存了不少，当下拉了周老板讨论。午饭便是这新的尝试，众人吃得赞不绝口，周老板叹道：“想不到有这么多做菜的花样，我家祖孙三代为厨，还以为这厨艺已经不错了呢！”我笑道：“周老板的厨艺确实是一流了，我只是从书上知道有这些方法菜式，没有你的妙手我们哪来的机会可以尝到如此美味！”正在谈笑，门外传来喧嚷，不一会儿，王掌柜领进一名大汉，三十来岁年纪，一身黑得发亮的皮肤，浓眉大眼，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古人真是单纯啊?），正是王掌柜的侄子王有利。周氏夫妇去安置王有利带来的十八名泥、瓦、木工，我拿出画好的改建草图与王有利讨论。其实改建工作重点在厨房，不仅要将空间扩大，而且炉灶、烟囱都需重建，至于大厅，只需沿袭原有的古朴优雅的风格，增加采光，并一律换成乌漆描金桌椅。商量得差不多，王有利惊讶得说：“看公子年纪轻轻，竟然对建造房屋之事如此熟悉！”无奈之余，只好又以从书上学到的来搪塞，虽然我说的是实话，可看到那么真诚钦佩的眼神，还是颇觉汗颜。

　　大家都是爽快人，方案定了下来，立即就开始开工了。我交给周氏五百两银票，嘱咐她一切待遇都按照时下最好的，工人们知道了更是干劲儿实足。我看一切安排妥当，正打算离开，小志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冲进厨房，舀了凉水一通猛灌，缓过气来苦着脸说：“公子，大家看了启事都快打起来了，我们被人围住问这问那，差点回不来了！”我回想了一下启事内容：“招酒楼伙计、学徒，年龄十五到二十，面貌端正，月钱五钱。”我笑吟吟的道：“放心，这正是我要的结果！”仅比一般的月钱多了两钱，这广告效应却是空前的，大概不出三天，全城百姓都会知道，这里，将要开张一家酒楼了！

　　* * *

　　一大早赶到福临楼，发现应聘的人比我估计的还多，昨天为了应付可能出现的众多应聘者，我已嘱咐将一楼大厅留作接待用，谁知一楼已挤得水泄不通，楼外都站了不少人，我和宛儿只好绕到后门，周老板看到我，火烧眉毛的模样才放松下来，说到：
　　“公子，这可怎么办？来的人太多了！再不想办法会出事的！”

　　我安抚道：“别急，我看王师傅他们也在帮忙维持秩序，号码牌发完了吗？”

　　“早就发完了，可有很多谎报年纪的人，后来的人没拿到号码牌就胡闹，我们怕出事，只好又补发一百五十个。”周老板惴惴不安地说。

　　“噢，不过好像不止三百五十人啊？”

　　“还来了好多看热闹的，赶也赶不走！”

　　“没关系，二楼布置好了吧?”

　　“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布置的，可现在大厅挤满了人，没法上二楼啊！”

　　“拿红牌的多还是蓝牌的多？”

　　“差不多吧。”周老板想了一下，答道。

　　选红牌的是想当学徒，蓝牌是当伙计。我点点头，说：“你出去宣布一下，今天面试当伙计的，蓝牌七十号以后的下午来，拿红牌的明天巳时来。”

　　好容易人流散去了一些，可大厅还是人满为患。只好叫人搬了木梯，偷偷摸摸地爬上二楼。等会儿得跟王有利师傅商量一下，加一个从厨房直通二楼的便梯！我一边爬，一边忿忿地想，抬头看在前面的宛儿，她倒很是利索，转眼就跳进了窗户。不一会儿，周老板也爬了进来（:P可怜！），来到已安置好的隔间，我坐在竹帘后面，让周老板按号叫人。

　　伙计最需要的条件是机灵、会看眼色，我用人首要考虑的是忠诚，按着这两点， 我依序问了几个问题，来人大多衣衫褴褛，看起来老实可怜，但我现在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从中挑两三个合适的作别院的佣人，其他的只有狠心拒绝。好容易听到周老板叫到六十九号，我喝了一大口茶，却发现走进来的是两人，高个的一直低着头，看不到面貌，身边紧紧贴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瘦得小脸上只剩乌溜溜的大眼睛。虽然两人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却很整洁。小男孩向周老板鞠了一躬，把两块号码牌交上：六十九、七十。周老板愣了一会儿，转头朝我这儿看了一眼，才按惯例开始询问来者的基本情况。问题都是男孩答的，原来是父子俩，父亲高远山，三十二岁，说是粗通文墨；儿子高磊，八岁，看起来甚是伶俐，父子俩相依为命，靠卖字画为生。周老板问完了话，让父亲抬起头来看看，男孩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那父亲过了一会，终于慢慢抬起头来，屋内响起一道抽气声，周老板脸一红，呐呐地道歉，我也是一愣，那张脸上疤痕遍布，尤其一道红色的疤痕从左太阳穴划到右颊，在苍白的肤色的映衬下更加鲜艳，乍一看确实有些恐怖，我看了看身边的宛儿，她只是面露不忍之色，想不到屋内最胆小的竟是周老板！小高磊看周老板不再敢正眼相对，闪亮的双眼慢慢暗淡下来，拉了父亲举步离开，而那父亲忧郁的眼神更加暗淡，我连忙出声阻止：“两位的年龄并不符合条件，为什么还领了号码牌呢？”高磊回头瞪向我的方向：“好多人年纪都不符合！”

　　啊，这眼神漂亮多了，我不依不饶：“我是问你们！”

　　“当然是需要钱！”小家伙很冲嘛。

　　“很诚实的答案！”我语带笑意：“可是如果想被录用，总要有个我可以接受的理由吧？”

　　小家伙的眼睛又亮了：“我爹爹很能干的，我也会做很多事，打水扫地劈柴，都可以！“说着还挥了挥细瘦的手臂：“我很有劲的！”

　　看着他充满希望的小脸，我实在无法拒绝，但高远山历尽沧桑的双眼让我很犹豫：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很有可能会带来麻烦。沉思着看着那一对父子，小高磊竟沉得住气，静静地等着，只是攥紧了父亲的手。

　　终于下定了决心：“高先生，你认为做管家最应具备什么条件？”

　　高远山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惊讶的神色，他凝视着竹帘，目光似乎穿透过来，过了半晌，他收回目光，面色又沉静如水：“是，忠诚。”难怪一直是高磊回答问题，他的声音如在最粗糙的沙砾上磨过，让人担心是否多吐出一个字，他的嗓子就会被磨破。

　　我掀开竹帘，走了出来：“高先生可愿意做我的管家？”

　　周老板吃惊地长大了嘴，高远山的眼中显出复杂的神色，高磊惊疑不安地看看父亲又看向我，见父亲迟迟不答，扯了扯父亲的袖子，高远山低头安抚地拍拍儿子，抬起头看向我：“属下愿意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