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空间》凌飞

3、第二章

　　玄武街，是胧希国都城阳安城最大的商业街，信步走在大街上，只见一片繁荣景象。主街道上商家林立，路边有许多特色小吃，我们一路吃吃逛逛，不觉已快到中午。眼看不远处一家酒楼，富丽堂皇，人流如织，回头对宛儿到：“宛儿，我们去那家鸿运楼用午餐吧！”宛儿点点头。来到门前，只见一楼人声鼎沸，几乎都坐满了。我招来小二：“小二哥，麻烦你给这个安静点儿的雅座。”小二白了我们一眼：“客官没看见吗？本店客满了？”这是什么服务态度？“那二楼呢？”我愣了一愣，不甘心地追问。“二楼？”小二斜眼溜了我一眼，还没说完，一群人簇拥着一位青年文士走了进来，小二连忙赶了过去，点头哈腰：“张大人，您来了，楼上请！”宛儿迈前一步，想要上前理论，我拉住了她，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那不是有空位吗？”宛儿跟在我身后，忿忿不平。“想必那鸿运楼是京城最出名的酒楼，接待的都是达官贵人，小二也格外势利，像我们这种布衣百姓，他哪会看在眼里！”“您是公主！”宛儿悲愤地拉住我的衣袖。“嘘——小声点！”我瞅了瞅四周，见没人注意，连忙拉宛儿转入一个僻静的小巷。“公主，自从您嫁给那个赵纓后一切都不对了，您再没真心笑过，将军府的人也看不起我们，连残羹冷炙都不能按时送到，现在在外面还要受气，我、我——”我看到宛儿气得通红的小脸，有些啼笑皆非：“宛儿，别生气，别人看不起我们没关系，我们就要想办法让别人不敢看不起啊！”

　　沿着小巷一直走，尽头有一家二层的酒楼，白墙黑瓦，古朴有致，看起来也不错，当下拉着宛儿走去。“福临楼”，名字倒是蛮吉利的，怎么一点儿福气都没有的样子，门庭冷落，只有两三个食客散坐着，五十来岁的老掌柜过来招呼，我让他上几样店里的拿手菜，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嗯，味道真不错，“公主,”见我瞪了她一眼，宛儿吐吐舌头，改口道：“公子，这里的菜很好吃啊，为什么客人这么少？”是啊，这里的位置也不错，门面开阔，不远处就是大街，没道理啊。招来掌柜结帐时，问了这个问题，掌柜苦着脸道：“客观您是初到京城吧？本来我们的生意很好，是京城有名的酒楼，可半年多前来了一帮地痞，天天找碴，又有好几位客人在我们店里吃坏了肚子，结果客人越来越少，后来旁边开了鸿运楼，生意就更差了。”这分明是有心人的故意所为嘛，这种商业犯罪虽然小儿科却非常有效，想来就是鸿运楼幕后操纵的。“老掌柜，你们店主在吗?我有点事想与他谈谈。”想到在鸿运楼受的气，我下定了决心。

　　不一会儿，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跟着掌柜走了过来，他系着油腻的围裙，看样子还是这里的主厨。看他忠厚老实的样子，难怪被欺负成这样。来人道：“小人周来福（:P好土！），不知公子有何吩咐？”“周老板请！”我起身让座，接着到；“我想与周老板合作这酒楼的生意，不知你可愿意？”周老板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呐呐的到：“公子，您也看到这里的样子了，现在一直是苦苦支撑，厨子、伙计都快走光了，要不是这是我祖上三代相传的家业，我也早就走了。”我微笑道：“周老板，我很欣赏你的厨艺，所以希望能与你合作。只是福临楼的名声已被败坏，所以目前要以我的名义经营，只要你愿意，我保证能让这里成为京城最著名的酒楼！”见周老板面有犹豫，我又道：“周老板若是担心丢了祖业的名号，那我可以答应你，待一年后生意做大，可把此楼叫做福临分店，可好？”“分店，公子会开很多店吗？”周掌柜不可置信地问。“那当然，我们可签下契约，若一年后我不能实现承诺，这酒楼依然归还与你！”周老板垂着头没吭声，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能不能跟我屋里的商量一下？”“这是当然，不如请老板娘出来我们一起商量！”我立即道。

　　周老板干脆叫来了所有的店员。原来这里加上周来福也才不过四人：老掌柜老王是福临的老人，从前就跟着老店主的；老板娘周氏，一张圆圆的笑脸，倒是比老板精明能干，负责账房的工作，想来靠了她福临楼才能苦苦支撑；伙头徐小志，才十四岁，据说是十岁时因家乡发洪灾成了孤儿，逃荒到了京城，在大冬天昏死在店门口，被周家夫妇收留，又因周氏无所出，一直待他有如亲生，他也感念店主恩情，一直没有离开。

　　我大致讲了一下计划：首先，酒楼要重新翻修，同时招募训练员工，一个月后重新开张。目前一切费用都由我付，酒楼的所有权归我，开张一个月后，周氏夫妇每月分得两成的红利。一年后若能交出一千两银子，酒楼的所有权就归周家所有，以后我享有四成的分红。这个计划对周家绝对有利，我虽然开始需要出钱出力，但这样好的利用资源也是难得的机会，我见周氏夫妇惊喜不安的样子，把具体细节、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事故都写进了契约，让他们吃上定心丸，当下大家就达成协议。我给几人分配了目前的任务，并允诺三天后带银子来正式开工，一直聊到黄昏，周老板大展身手，做了一桌好菜，大家开怀畅饮，对未来的发展充满了希望。

　　回到府中，宛儿惴惴不安地说：“公主，开酒楼要花多少银子啊？府中给我们配的月俸越来越少，宛儿这里虽然有一些积蓄，可也不够吧！” 我笑嘻嘻地指着装满陪嫁首饰的箱子说：“我们有这些还不够吗？”“可、可是，公主，这些可是御赐的呀！”宛儿结结巴巴地说。我看到宛儿惊慌得像受了惊得兔子，噗哧一笑：“放心，来，我教你把它们变成不是御赐的。” 要知道，我妈妈是在全国都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我四岁的时候就能轻松地编出什么吉祥结、祥云结，珠饰的编结更不在话下，只要把凤翔公主的陪嫁中的珠玉检出了几件，拆开重新组合了一下，相信谁也分辨不出这是御赐之物。

　　皇家的出手真是大方啊，我掂量着一个纯金的锁片，这只怕有三四两了吧？挂在脖子上不怕把脖子勒断吗？！可惜上面有皇族的标记，不能用！啊，这个镯子好漂亮，应该是上等的鸡血石雕琢成的，颜色血红鲜亮，更妙的是，红色的石头中，天然的白色纹路像极了一只振翅而非的凤凰，可惜这种极品一定有来源去处的记录，拿出去只会惹来麻烦。啊，就是这个了，我从箱底翻出凤冠，这上面镶满了各色宝石，又垂挂着美丽的珠帘，挑起一串珍珠，只见粒粒小指一般大小，微微发着粉红色的光泽，暗暗咂舌：新娘子戴着这个能抬得起头吗？古人的脖子真是“坚硬”啊！。

　　把凤冠上的珠玉拆下，我开始教宛儿编珠饰，宛儿手巧，马上就学会了，到后来还能自创花样了。

　　第二天，我挑了一件淡青色的锦缎男装，腰间系上一块晶莹剔透的双鱼佩，虽然与当朝贵族的打扮相比简单得多，但也绝对不显寒酸。来到据说是京城珠宝店的老字号聚源斋，拿出了一朵珠花：“伙计，给估个价吧！”店伙计接过珠花仔细端详了一下，脸色微变：“这位公子请稍等，待小的找掌柜的看看。”说罢捧着珠花朝内间跑去。不一会儿，一位五十来岁年纪，略显富态的长者走了出来。来人眼光在我身上溜了一圈，在我腰间的玉佩上顿了一顿，遂呵呵笑着朝我一揖：“老夫胡德旺，是聚源斋的掌柜，公子，请到内堂谈谈可好？”我回了一揖，微笑点头：“在下杨云飞，有劳胡掌柜了！”待下人上了茶，掌柜把玩着珠花说：“这珠花精选极品南海彩珠，淡黄为蕊，粉红为瓣，浅绿作萼，实在是巧夺天工，更妙的是，粒粒珍珠光滑圆润，色泽均一，老夫在这一行近四十年，还没见过这等珍品，不知公子从何得来？”我早想好了说辞，套用点镜花缘一类的古代历险故事：“在下家乡延嘉（据地方志查到，延嘉是胧希国南方沿海一个商业大城），祖辈一直经营船队，去年随家父出海时遭遇风暴，失了方向，偶然到了一个岛国，那里对珠宝视若等闲，却把我们船上的布帛、陶器当作珍品，我们以物易物，满载而归……”当下又拣了一些奇闻轶事绘声绘色地讲了几件，听得在场几人啧啧称奇，我见胡掌柜已彻底信服，便收住话头，转入正题：“在下初到京城，手头拮据，想变卖几件珠宝，安顿下来，所以想与贵宝号合作笔生意，胡掌柜可愿意？”谈到生意，胡掌柜也恢复精明模样：“公子打算如何合作？” “我想把货在贵斋寄卖，价格由你们定，你们收取两成的提成，如何？”胡掌柜双眼一亮，当即同意，我又道： “既然胡掌柜同意，那我明天再拿些首饰过来。”接着大家讨论了一下合作细节，听到我打算置办房产，胡掌柜热心地道：“前礼部侍郎卸任回乡，要将在京城的置地转卖，老夫有个相熟的朋友受托此事，公子若是有意，老夫可为您引荐。”“那就有劳胡掌柜了！”我起身一揖：“在下还有一事相求：若是有人问起，珠宝来源可以如实相告，但对我的事情还请胡掌柜保密。”胡掌柜连忙郑重道：“这个公子请放心，公子孤身在外，谨慎一些是应该的。”在胡掌柜的介绍下看了他们的珍藏，我才辞别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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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为什么不直接将首饰卖给店家，我们只是寄卖，却让店家有两成的提成，不是太吃亏了吗？”回到府中，宛儿一边编织珠饰，一边问我。

　　我笑了笑：“从表面看来我们似乎吃亏了，但细想想，若是卖给店家，他只会把进价尽量压低；相反，让他从售价中提成，那他就会尽量提高售价，这样一来，我们会吃亏吗？”嘻嘻，引入股份合作制，提高员工的积极性，这些古人怎会是我的对手。

　　“公主，您从哪儿知道这么多东西?”

　　糟糕，宛儿该不会起疑心了吧？“书上啊！这满柜子的书我可不是白看的！”我只好找这个借口搪塞。”“公主，您好厉害啊！”宛儿的大眼发出闪亮的崇拜目光，唉，真是单纯忠诚的小丫头，我暗暗擦了把冷汗。

　　我见宛儿编织技巧已经纯熟，便放手让她去做，开始设计福临楼的改建计划，谢天谢地，让我发现了画眉的碳棒，毛笔用得实在太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