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空间》凌飞

2、第一章

　　“呜呜——”什么声音？好吵！想伸手挥去耳边的喧扰，却动不了分毫，烦恼地皱起眉，一声惊喜的尖叫传入耳际:：“公主，公主！”

　　“公——主——”吗？久违的称呼，让心中一暖，呵，公主，原来刚才的一切——痛苦、逃亡、恐惧、爆炸，只是个噩梦，心中一定，又陷入黑暗。

　　* * *

　　“小公主，快起床！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喔！”温柔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轻唤，身子被拉起，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唔，要去！”爱娇地在宽广的胸膛蹭蹭，却不愿睁开眼睛，轻柔的笑语和进头顶浑厚的笑声：“小懒猪，再不起来，爸爸妈妈自己去喽！”

　　“不！不要——”心中尖锐地刺痛起来，想拉住周围越来越淡的温暖，却发现眼前一片猩红，红得什么也看不见：“爸爸，妈妈！”“我的小公主，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呢喃，一阵狂风卷起，眼前便成一片惨白，闪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哈哈，我终于找到你了，宝贝！爸爸会好好疼你的！”“你不是我爸爸！”惊恐地挣扎，却动不了分毫。“宝贝，你可是我最伟大的成就喔！”温柔的低哄，却没有一丝暖意：“我给726名孕妇注射了这世上最伟大的发明，却只有你能健康地长大，要不是你母亲只是偶然到了我的医院，除了就诊记录没留下联络方式，爸爸早就找到了你，怎么会让你平凡地长到10岁？不过老天有眼，竟然让那对庸人车祸死掉，让我发现了你！哈哈，护住你没受伤，大概是那两人最大的贡献吧！”笑脸在面前扭曲放大：“爸爸会让你成为世上最了不起的孩子！”

　　“不要！我不要！”想挥掉那恐怖的笑脸，黑暗却席卷而至，将我紧紧束缚，而后，光怪陆离的形状、五光十色的线条扑面而来，伴随着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似乎要把脑袋撬开，想要抗拒却无从施力，直到失去知觉。

　　“宝贝，你是最棒的，不过还不够，爸爸要造出更多这样的你，让我看看，为什么就你能活下来？”再次醒来，眼前仍是一片灰暗，那恶魔的声音依然在头顶环绕，一丝丝尖锐的疼痛开始袭来，疼痛逐渐加大，似乎有千万个针在全身扎个不停，再也忍不住痛，哭叫起来：“爸爸，妈妈，救救我！”“宝贝，别哭，爸爸会好好疼你！哈哈——”爸爸，妈妈，你们要我快乐地活下去，可我再也不要在恶魔的笑声中生活，你们不会怪我的，是不是。

　　从没有这么认真地盘算过，我抓住任何一丝不被监视的机会，研究监视系统得漏洞，解读所有电子门的密码，将整个研究所的能源系统组装成一个巨型炸弹，恶魔，我要感谢你强加于我的各种知识，被逼迫出的各项能力，即使不能用它来求生，也一定可以求死！

　　刺眼的白光闪耀着，驱走了所有的黑暗。

　　清风拂过，床上的人儿嘴角牵起一朵笑花。

　　* * *

　　周围有鸟鸣，有花香，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多年前的清晨，不由急切地睁开了眼，四处搜索着那温柔熟悉的身影，眼前的一切却让我呆住了：我正置身于一个红木雕花大床，床上锦帐缎被，往外看，这间大屋梁木高悬，摆设简单朴拙却显得沉稳尊贵，这是谁的大手笔？正疑虑间，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与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走了进来，青色夹袄，白色襦裙，如果我没眼花，那绝对是古装的丫鬟打扮，来人见我睁大了双眼与她对望，惊喜地叫了起来： “公主，您醒了！大夫说您没事了，可您总也不醒，可把奴婢急坏了！”

　　“公主？！”又是这个称呼！过去的一切纷至沓来，原来，我没死，不，应该说我的灵魂没死吧，借尸还魂？这种被现代科学否决的传统迷信，竟真的在我这个简短科学实验体上得以实现了！喔，还不止，应该再加上穿越时空吧，眼前的古香古色提醒我。古老迷信与超现代文明的统一，我还真该感到荣幸啊！
　　思量间，一阵粥香传来，那丫鬟已回身端了一个食案过来：“公主，您三天来昏迷不醒，粒米未进，快用点膳吧！”她近身扶我坐起，端起粥碗，舀了一勺轻轻吹凉了，递到我嘴边，我正觉全身酸软无力，腹中饥饿有如火烧，当下也不客气，就着丫鬟的手将粥喝得精光，连佐餐小菜也吃得一干二净。待丫鬟帮我拭了嘴，收拾干净，我抬头感激地冲那丫鬟一笑，丫鬟却红了眼眶，看着我怔怔的流下泪来。我一惊，却不知如何安慰——一切情况未明，只会说多错多，想起从前受了委屈赖在母亲怀中撒娇的模样，想来肢体语言也是很好的安慰方式，便伸手牵过丫鬟的小手，拉她到床边坐下——本想拉她到我身边，抱抱她，拍拍她，可她到了床边就不动了，只好凝视她的双眼，等她说话——从前我的眼睛又大又亮，没人能在我的“凝望”中静默超过一分钟的，希望在这具身体上也能功力不减当年。果不其然，丫鬟握紧我的手，急切地说：“公主，您不要再想着那个将军了，宛儿去求皇上为您作主，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哦，原来她叫宛儿，“我”喜欢什么将军，不知我是皇帝的女儿还是妹妹。不管了，先解决眼前的情况再说，抓起衣袖轻轻拭去宛儿的眼泪，我告诉她，也告诉自己：“宛儿，我们重新来过，今后要快快乐乐地生活！”

　　来这里已经一个月了，经过旁敲侧击加搜古阅今加分析推理，我总算清楚了现在的处境：这是一个古代的时空，却不是我所熟悉的历史，根据现有的文明判断，似乎与汉代相近。说到这里倒是有一点非常奇怪，虽然时空完全不同，但传统文化和语言文字与我所熟知的中国古代相似，所以适应起来也没太大困难。让人欣慰的是，因为前朝重文轻武，纸张书籍已经出现，让我搜集资料还算方便。这里是胧希国，国家一统不久，时有强大的邻国——游牧民族灰突族的进犯。“我”的父亲是开国大将军威武侯凤翼，在边境立府安家，保得国家十数年平静，但最终还是误中灰突圈套，战死沙场，甚至被灰突军连连攻下边关十三座城池，直至当朝最年轻的大将军赵纓赶赴前线，将之一举击退，并从乱军中救回了凤翼将军的遗孤——“我”，凤云绯。从此“我”便对赵纓芳心暗许（这个凤云绯，还不到十四岁就知道遵从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传统，真不愧为老古董）。太后怜“我”孤苦，又是功绩显赫的老臣唯一的血脉，收“我”为义女，封为“凤翔公主”，在知“我”心意后赐婚赵纓。谁知赵纓早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王兰馨，竟一口回绝，惹得太后大怒，“我”却痴心不改，宁可与王兰馨共侍一夫，并以姐姐尊之。最终在皇帝的周旋下（可怜的皇帝！）一偿所愿。洞房花烛夜，赵纓连“我”的盖头都没掀，丢下一句“我的妻子只有兰馨一人”便拂袖而去，从此凤翔公主独居将军府南苑，再未见过赵纓一面，直至差点溺水而亡。凤翔公主嫁为人妇的这一年间，大概唯一享有赵将军夫人身份的机会便是太后的召见吧，随着太后凤驾西归，可能再也不会有人注意将军府的这位夫人了。那么凤翔公主的溺水，是绝望后的求死还是无意中的失足，倒真是一个无解之谜了。

　　归纳一下凤翔公主的生前经历，不禁联想起从前在网上浏览到的爱情小说，当时正在一心想着逃脱之技，没有理会，结合到眼前活生生的现实，倒是绘声绘色了。爱情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生命的前十年是在父母温暖的羽翼下度过，是不识烦恼的“小公主”；后来的五年，遭遇丧亲的剧痛，认识到自己与众不同的恐慌，在一个科学狂魔的逼迫下吸收现代文明的一切知识，进行无数次测试，拼命想着如何逃亡。爱情，对于未满15岁的我，太陌生了。凤翔公主只凭一次相遇就情根深种，受尽委屈依然无怨无悔，实在让我不能理解。在我心中，真正的爱情，应该像父母那样两心相许，甜蜜温馨，同生共死才是最完满的结局。如果对方选择的不是我，我宁可放弃。

　　宛儿劝我觐见皇上取消与赵纓的婚约，这虽可恢复自由身，但古代女子，尤其是皇室的女子，何来的自由？更何况，无论正史野史，无不说明皇室是最险恶阴暗之处，我怎能让自己陷入这等不利的境地！既然赵纓对我不闻不问，还不如自己走掉，逍遥天下。决定下来，立刻开始准备。凤翔公主的陪嫁不少，不过都是御赐珍品，直接拿出去未免惊世骇俗，这些金银玉石古朴有余，精致不足，应是这里的技术水平有限，改造一下定能卖个好价钱。现在，先去了解一下市场吧。

　　“宛儿，在园中呆腻了，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正为我倒茶的宛儿手一松，茶壶掉在了地上，她连忙慌乱地收拾。我拉起宛儿，柔声问道：“宛儿，怎么啦？”宛儿从小与凤翔公主长大，是凤南将军府唯一留在公主身边的人，也是在我醒后唯一对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人，无论对于过去的凤翔公主还是现在的我，都是如姐妹般的存在，我离开时是一定要带着她的。宛儿怔怔地看着我，泪光在眼中凝聚，眼看又要落下泪来。糟糕，莫不是我性情大变，漏出了马脚？这该如何掩饰才好，迟疑间，宛儿却泪中带笑：“太好了，公主，您总算恢复原样了！宛儿这就去准备。”不一会儿，宛儿从内室拿出两套男子衣衫，开始帮我换装。看她熟练的模样，想到她刚才一句“恢复原样”，心中一动：不错，凤云绯自小在军营中长大，即使没有被熏陶得威武豪迈，就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而言，也应该是活泼好动的，大概嫁为人妇后芳心无处可寄，终日神伤，才会失了本性吧。这样也好，到时我变得怎样怪异，宛儿也不会吃惊了吧！

　　不一会儿，宛儿替我着装完毕，举了铜镜让我看看效果。看着镜中模糊的人影，我实在不明白这铜镜到底能起什么作用。不是我说，这个时空的冶金技术也太落后了，不过这倒不失为一个巨大商机。正得意间，宛儿已装扮成一个俊俏的小书童，拉着我朝后院走去。因为赵纓对凤翔公主不理不睬，当家主母又是王兰馨，其实南苑与冷宫无异，后院杂草丛生，更显荒凉。跟在宛儿后面大概走了一刻钟，终于停了下来，只见宛儿拂开藤蔓，漏出一个朱漆斑驳的小门，一把生锈的铁锁在门闩上摇摇晃晃，宛儿轻轻扯了一下铁锁，锁栓便翘了出来，于是我们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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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现在还有不发言只补分的大人，提醒一句：如果回贴没书评，打分了也会归零，所以许多辛苦补分的宝宝，如果没留下一个字，就是做了无用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