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空间》凌飞

11、第十章

　　一觉醒来，窗外天色竟已暗了，想不到睡了一天，似乎一直在做梦，具体内容已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爸爸妈妈含笑的脸，还有一个面目模糊的女子似乎说了什么。梳洗完毕，高官家捧了一个匣子进来，先打开匣上的书信，原来是双叶村的。
　　当时为了赶赴与纪恒的一月之约，我走的很急，李铁匠正在铸炼的几件作品还未完成，这次正好趁村里给酒楼送蘑菇时让人把东西捎了来。打开匣子，是一面银镜，背面朝上，上面以金丝镶嵌，绘成精致的花鸟图案。想不到时隔半年，我才能知道现在的模样，轻轻拿起银镜，翻到正面，心中一惊，差点把镜子跌落在地：镜中出现的赫然是我自己的脸！一样的修长浓眉，一样的盈盈大眼，左看右看，除了与在实验室里的我相比，脸色红润了点，脸颊隆起了点，实在找不出什么差别。难道我的身体也到这个时空了？那真正的凤云绯到哪儿去了？现在只恨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疤痕胎记，根本无法比对！等等，不对，我从研究所出逃的那天穿的是一套淡蓝色的休闲服，如果连着身体过来，把我救起的人还不大惊小怪！难道，那种理论真的是成立的，在不同的时空有无数个“我”，而我，从那个时空消失，却来代替了在这个时空中的自己？想起刚才的梦中那面目模糊的女子，似乎是与我道别，要我安心，难道，那是这具身体原来的灵魂？抱着镜子，越想越糊涂。

　　“小姐，你不舒服吗？”宛儿进门看到我痛苦的模样，关心地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抬头看去，宛儿正关切地看着我，真诚的目光锁住的是我真实的灵魂，勃然醒悟，不管这具身体是谁，在这个时间，这个空间，存在的就是实实在在的我，何必还为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而烦恼呢？

　　绽开笑容：“我没事，可能是睡久了，头有点晕，现在已经好了。”宛儿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见我神色正常，才道：“晓岚已经醒了，大夫过来看过，说是好好静养，再吃几贴药就没事了。”

　　点点头：“我们去看看。”

　　江晓岚半坐在床头，正低声与弟妹说话，这兄妹三人换上新衫，个个眉清目秀，金童玉女一般，真是一幅美丽的画面。察觉有人来，晓岚停住话头，宛儿上前介绍：“晓岚，这是我家公子！”晓岚想动身行礼，我连忙拦住：“你身上有伤，别乱动！”让宛儿把晓枫和晓沁带出去玩，找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今后有什么打算？”晓岚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别担心，你们既然没有栖身之所，就住在这儿吧，”见晓岚抬起头，眼中闪出欣喜的光芒，我含笑道，“听晓枫说你们的父亲是汾城第一捕快，你应该会武吧？”

　　晓岚点点头。

　　我问：“你有什么打算，想要继承父业吗？”

　　晓岚迟疑了半晌，缓缓摇了摇头。

　　“那是要读书入仕喽？”

　　依然摇头。

　　“还没有计划吗？”

　　晓岚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我想跟着公子经商。”

　　这我倒奇怪了：“士农工商，你却舍士而择商？”

　　晓岚犹豫了一下，道出实情：“廷尉正（是主管刑法和监狱以及审判案件的官吏，在廷尉的所有级别里，廷尉正是最低的一级）许昌顺是我父亲的故交，又因我儿时就与他家女儿定了亲，我们本来是去投靠，谁知他们翻脸不认人，后来我听说他们又与一个富商结了亲。”

　　我皱了眉：“你为了赌这一口气，就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吗？”

　　“我不是开玩笑！”晓岚急道，“他们、他们就因我们穷困就出言侮辱我父母，我要做出样子给他们看。”

　　“你既然有这个决心，作什么都可以处人头地。”我仍是不赞同。

　　“我有弟妹要照顾，不可能靠读书立功名，只有经商是最快的办法，我要让弟妹过上安定的生活。”

　　这个理由倒还可以接受。我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若通过测试，我就答应你。”

　　晓岚闻言大喜，我接着道：“等养好伤，你就到栖凤楼去，从最基本的劈柴打水开始，你弟妹年纪还小，就交给高管家，和小磊一起读读书。”

　　晓岚的眼神清明中透着坚毅，是个可造之材，现在，先从基础做起，看看他该向哪方面发展。

　　来到书房，桌上已摆上了一份“简报”。这“简报”也是酒楼伙计的特训项目之一，要知道，像这种南来北往的人们汇聚之处，大家都是边吃边聊，是最好的情报交流之处，我让伙计们留心客人的交谈，每日关店后，大家会小结一下当日的得失，并把当日听到的一些消息汇总，记成“简报”，每日向我汇总。在委托高管家调查纪恒一个月的行踪后，我发现高管家对情报的整理很有一套，就把“简报”交给高管家处理，让他每隔十日整理成一份给我，如有紧急事件则直接汇报，现在我的工作已经轻松了很多。看着眼前薄薄的一张纸，我满意地想，是不是该给高管家找个助手了呢？

　　一行文字打消了我轻松的心情：大将军夫人病逝，赵将军返京。当朝有三个大将军，可姓赵的只有一个！离开赵府前我曾让宛儿对下人称病，难道已经发现我失踪了？赵缨返京是因为这件事吗？在这儿干着急也没用，对了，宛儿会武功，可以让她查一下。

　　看着宛儿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暗暗赞叹：武功可真是好东西啊！想不到宛儿没多久就回来了，带回的消息却是：病逝的是王兰馨！我看宛儿眼神极其古怪，追问她细节，原来宛儿逼问下人，查出惊天内幕：赵缨新婚不久就远赴边关，那王兰馨竟耐不住寂寞与来府投靠的表兄勾搭成奸，怀了身孕。近日皇上下旨招赵缨返京，王兰馨惊慌之下胡乱吃打胎药，结果大出血而亡。此事惊动皇上，结果又查出“凤翔公主”失踪，现在将军府上下人心惶惶，而赵缨会在十日后回府。

　　沉思良久，我冷静地看着宛儿：“宛儿，从我们走出赵府之日起，这世上就没有‘凤翔公主’这个人，现在赵府的一切事都与我们无关！”

　　虽然不想过问与赵缨有关的事情，事态却不受控制地扩大，威武侯凤翼的故交部属满天下，又有建国戍边之功，‘凤翔公主’失踪的消息传出，全朝十几位重臣联名弹劾，赵缨一回京就被打入大牢。宛儿听到这个消息拍手称快，我暗暗叹了口气：赵缨辜负凤翔公主的一片情意，确实让人恼火，可是这桩婚事是凤翔公主强求来的，落得一世情伤也怨不得人。赵缨是戍守边关的大将，如今锒铛入狱，与国家是无一利而有百害的事情，应该把事情尽快解决才好。

　　“宛儿，你敢不敢去面见皇上？”

　　“小姐，你要去告御状吗？”落井下石的宛儿！

　　“我想让你代表我去请皇上放了赵缨。”

　　“什么？！”宛儿不可置信地大叫。

　　“我知道你为我抱屈，可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追究。而且如果让灰突族人知道赵缨被囚，边关危急，爹爹的心血不是白费了吗？”早料到宛儿不可能接受，只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看宛儿有些动摇，我连忙趁胜追击：“我们还可以借这次机会请皇上解除婚约，让我恢复自由之身，这样不是很好吗？”

　　宛儿终于万般不愿地勉强答应，我安慰宛儿：“我们让赵缨在牢里关久一点，让他多受点苦！”

　　因为担心宛儿代凤翔公主现身后引来皇家的追踪，我打算出京避一避，反正现在银子够用，趁机游山玩水一番。接下来便开始忙碌起来，栖凤楼的生意已上正轨，只是嘱咐他们好好培养江晓岚，让他在各个岗位都磨练一阵；纪恒的“汇秀斋”自是不必我操心，只是向他交代了一下进货方式，告诉他不久我会有货品拿去出售。在家中摆了一桌酒席请了张大哥和秀雅姐做了告别，当即我就来到双叶村。

　　李铁匠又一批成品出炉，这是我把那些御赐的金银饰品让李铁匠融掉之后打造的，李铁匠从小就生长在双叶村，对什么皇家标志完全不知，只是觉得金光灿烂，也不以为奇（相对而言，他对我教给他的锻造知识更感兴趣）。宛儿拿着精致的银镜、铜镜和金簪银钗回到城中，先把东西交给纪恒，才进宫面圣。

　　不久，赵缨获释，官降一级以示惩戒。皇帝昭告天下，解除凤翔公主与赵缨的婚约，赐凤翔公主如意玉佩一枚，通行天下。

　　“宛儿，皇上没有难为你吧？”看到宛儿安然无恙地回来，我悬着的心才放下。

　　宛儿摇摇头：“我拿着太后赐您的翔凤镯（还记得吗？前面提过一次，特级鸡血石镯）没受任何阻拦就见到了皇上。小姐，皇上很关心你呢！”

　　“皇上记得你？” 这么顺利吗？我还小小幻想了一下，诸如侠女闯皇宫的情景。>_<……

　　“是皇后娘娘认得我。我按照小姐教的回答了皇上，就说您心灰意冷，就此隐居山林，不想再涉尘世。又说囚禁赵将军于国家安定不利，请皇上将他释放。皇上很是赞赏小姐的大度，说还是保有小姐公主的名位，随时欢迎小姐回宫，又赐了玉佩，说是天下间任何人见此玉佩都不能难为小姐。”

　　我点点头：“玉佩就不必要了，拿着这个岂不是告诉别人我就是凤翔公主吗？对了，你来这里没人跟踪吧？”

　　“小姐放心，我一直没察觉到有人跟踪，但办完事后还是在城中客栈住了三天，从西门出城，绕了一圈才过来。”

　　“很好，我们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吧！”
　　+++++++++++++++++++++++++++++++++++++++++++++++++
　　今天看到这么多人给我打分，好开心哦^O^

　　To xxxxy “首行缩进一般是将光标移到段首按一下‘Tab’键就可以了。‘Tab’键等于两个字符的距离。”：多谢多谢，现在就试试。
　　好像还是不行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