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铁袁/哲袁]狼行成双(又名南瓜进化史)》小楼一夜听春雨

62、62

　　张卫国给铁路介绍了个女朋友。军区总院的医生。模样虽然不算顶好，但那性格气质真的没得说。行事大方，斯文得体，一股子书卷气，倒是和铁路有着几分的相像。
　　铁路和那姑娘认识了三个月，一共见过六次面，通过四封信。在第四个月头里，铁路就打了申请结婚的报告。张卫国拿着那报告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有些犹豫。然后，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铁路，迟疑的问，“是不是太快了？！这才三个月就要结婚？”
　　铁路笑笑着说，“有些人认识一天，就像认识了一辈子，有些人认识了一辈子依然像是陌生人。缘分。”
　　“就算是缘分，可也要有时间啊？”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特别是在婚后。三个月时间不长，可也不算是短。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不用什么大事，简单的小事就可以看出一个人很多方面来。她真的不错。不浮躁。而我，对我自己有信心。”
　　张卫国点点头说，“你说的没错。结婚就是搭伙过日子，两人在一起能过就行，有迁有就。有礼有让。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是扯蛋。到后来，都只换成了一种，亲情。但是，铁路，为什么我觉得你这样做是在怪我？”
　　铁路脸上笑意未减，可也不见多。他说：“怎么会呢，那是您的错觉！这事您没错，当然我也没错。我们都生活在现实里，就得按现实规定的游戏规则来。”

　　铁路出了张卫国的办公室之后，下楼，转到二楼的时候，看到了袁朗。
　　袁朗的样子又黑又瘦。在和铁路摊牌之后，袁朗就和高兴一起被调到了二中队。虽然和铁路都在老A基地，但见面的机会少的可怜。等两人在楼道里碰巧撞上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意外。
　　铁路身上带着那张结婚报告，已经在张卫国的特事特办之下批了下来，就放在他的兜里。而袁朗就在他对面站住，然后，敬礼。
　　铁路很想和袁朗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只能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直到擦身而过。
　　铁路走了四五米的距离后突然停下，铁路喊了袁朗的名字。袁朗就回头，铁路却没有回身，于是，袁朗只能看到了铁路的背影。
　　铁路说：“袁朗，我结婚报告批下来了。”
　　袁朗听了点点头，然后，就看着铁路的背影似乎有些发呆。过了一会，袁朗似乎反映过来，他好像听明白了铁路说的是什么，然后，他想笑，他发现他笑不出来，袁朗想，那就不要笑了，做人要诚实，然后，袁朗想，既然笑不出来那就说点什么吧，说什么呢？就说恭喜吧，可是，袁朗张了张嘴，发现音也发不出来，袁朗就想，发不出来就发不出来吧，那总的做些什么吧，可是，做什么？
　　袁朗想还是走吧，于是，他就转身，想走，却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再也迈不开半步。而心思终究还是落在那两个字上面。
　　结婚。

　　结婚么？
　　袁朗突然觉得很遥远。铁路就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那个背影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袁朗记得自己在陆院的时候，似乎就是最喜欢看铁路的背影了。他的肩膀不宽，腰却很细，军装在他身上怎么穿怎么好看，背影更好看，永远都是那么挺拔，看着就觉得有动力，有希望，而且，还那么的温暖。
　　阳光从高大的梧桐树的枝叶间落下，斑斑驳驳的，一个个的光点，在铁路的肩膀上，后背上，跳跃着。他走路的姿势，他的步伐，间距，手臂摆动的幅度，跟在他的身后，忍不住的踩着他的步伐，是那样的情不自禁。
　　木棉花开的灿烂，梧桐树叶哗啦啦，天台的风喧嚣而骄傲，安静的教室，幽暗的长廊，墙角有蜘蛛在懒懒的打哈欠。

　　铁路说，“我很喜欢30号。我喜欢他，所以，请你不要说他的坏话，不然，即使是你，我也会很生气。”
　　铁路说，“好玩么？定情信物。你会不会被吓哭？”
　　铁路说，“我们回家。”

　　他蹲在面前，只要张开眼睛就可以看到。那距离很近，很近，看的到他的微笑，看的到他的温柔。
　　他用手帕拭去嘴角的血，原本再重都可以忍耐的伤口却因为这个动作而忽然觉得疼痛的难以忍受，皱眉吸气，只换得他动作轻柔。可越轻就越疼。
　　他站在钢琴旁，穿着黑色贴身的小礼服，扎着领结，安静而无害。枝叶蔓延的绿色植物郁郁葱葱开的正好。

　　无人的教室，安静的时光，空气的灰尘似乎都是静止的，他的身边是他，琴键，手指，墙角的蜘蛛。破碎的阳光在他的眼里，他唇边的微笑如同漩涡，动情时喉咙会发出如同丝绸破碎一般的声音，他的手指，温柔而灵活……

　　铁路，生命中的铁路，张开眼就可以看到，伸出手就可以触到，即使是现在，他也就站在不远的地方，一样的背影，一样的姿势，袁朗甚至抬起了脚，像跟在他身后，一如当年。
　　当年。
　　袁朗抬起的脚又落下，落在了另一个方向。身体也随之转动。

　　铁路没回头。报告现在就在他口袋里，薄薄地一张纸，关系着他下半生的命运。对于袁朗，谈不上不甘心，却总觉得似乎还有机会可以挽回。可是，等不到任何回应。
　　停下了脚步也等不到那人追上来。
　　铁路终于决定放弃，他摇了摇头，下楼。
　　袁朗听到脚步声响起，而后，渐行渐远，猛然一个转身，却看着铁路正在下楼，他的身体一点点的沉下去，袁朗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张口就想叫铁路回来，可是……袁朗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此时节，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辉即将消失，袁朗的影子很快溶入了黑暗之中，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一如他和铁路之间的感情。在走廊的灯亮起之前，袁朗站在黑暗中，明白了，他和铁路是真的走出了对方的生命了，完完全全，不留一丝痕迹。从此以后，袁朗的世界里没有铁路，只有铁队。铁路的世界有只有袁朗这个前部下，而没有那个会咬人的小狼崽子。其实这样也挺好，大家都幸福，大家都开心，大家都按着现实地活法活。真的不错。
　　袁朗忘记了原本要做的事情，他转身开始往宿舍走，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他突然觉得这两天运动量实在太小，要赶快回宿舍换衣服去跑步才可以。他对此很迫不及待，一气跑回去，‘咣‘的一声推开门。屋里面高兴正窝在床上看书，被吓了一跳。他抬眼就看到袁朗正翻出了衣服换。高兴看着奇怪，袁朗似乎很急，急的他套了几次T恤都没有套上去，后来，套上去了，脑袋却怎么也无法从衣服中找到领口，是从没有见过这么急的，于是，高兴就笑着问：“朗朗，你怎么了？这么急？”
　　“是啊，我很急。很急。”袁朗答。
　　“很急？”高兴笑，“你尿尿忍不住么？”
　　“是啊，是啊。”袁朗说。
　　高兴听了就不笑了，他从床上跳下来，直接拉了已经换好衣服就要跑出门的袁朗，“喂，你到底怎么了？”
　　袁朗被高兴抓着就一边在原地跑着说：“我没怎么？！”
　　“你骗人！袁朗，你到底怎么了？”
　　袁朗猛然回头看着高兴，就好像是不认识他一样的看了会，看的高兴的心越来越冷，就在这时，袁朗的嘴忽然一歪，表情就变了个样子，他的手伸出来在高兴的下巴上面摸了下，流氓意味十足。高兴一怔，袁朗已经远远的跑开了。高兴跟着蹿出房门，却哪里见的到袁朗的身影，就只听到远处传来的袁朗的笑声。
　　“说不尽的此间少年，道不尽的似水流年……似水流年啊……”
　　那声音京剧念白意味十足，却又是远远的传来，明明不是很大的声音却在空荡荡的楼道间回荡着，一波波的，如同海浪一样。高兴只觉得耳膜生疼，满世界都剩了那声音，在耳边盘桓着，一时间竟难以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