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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庆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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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颜昏睡了整整三日,张祗澜派的人还没把他送回赫连府的时候他就已经陷入了昏迷,好在张祗澜早有吩咐,随行之人请了郎中,所以绯颜倒是没什么大碍。
绯颜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坐在他床边的赫连霜衣,一脸可怕的表情。
“小姐?”绯颜轻声喊了一句,声音沙哑,嗓子还有些灼痛。
听见他声音的赫连霜衣瞬间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仿佛马上能哭出来。
“真是的,干嘛那么逞强,你就是拒酒也不会有事啊,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很随性任性。”赫连霜衣撅起嘴,“干嘛那么乖,害我担心这么久。”
绯颜无奈笑笑没有应声,他现在嗓子疼得完全不想开口。
“醒了么。”房间门忽然被推开,逆光进来的人影让绯颜很是诧异。
张祗澜穿着一身素色衣衫,玉冠高束着墨黑的发,额前几缕碎发调皮的散下,柳眉星眸,乍一看绯颜险些认错。
那晚夜黑,他倒是没仔细注意过张祗澜的长相,原来丞相长得这般柔美么。
“祗澜哥。”赫连霜衣扭头看着张祗澜打了声招呼。
绯颜又是一怔,虽然他确实有猜赫连霜衣和丞相的关系不一般,但这一声哥,不是随便能喊的吧。
张祗澜颔首应下,走到绯颜床边坐上床沿,拿过他的手腕。看着绯颜明显诧异的脸,张祗澜笑了笑:“久病成医,我的医术不比宫里御医差。”
“怎么样了?”赫连霜衣眨着眼看着张祗澜。
“脉象平和。”张祗澜简单吐出四个字,松了手,一脸饶有兴趣的看着绯颜,“你身体底子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好,只是血气不够,是平常赫连府不给你吃的么?”
“我娘把他当儿子在养,怎么可能不给他吃的。”赫连霜衣一个白眼就翻了出来,“是他自己不肯接受。”
“也难怪。”张祗澜笑,站起身伸手揉了一把赫连霜衣的头,“他青楼出身,哪怕无人说,心底也会不自觉觉得高攀不起,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我这般无脸无皮的。”
“……”你还真有自知之明。赫连霜衣默默吐槽。
“我开个方子给你调理一下。”张祗澜看着绯颜,笑容别有深意,“照料好自己身子。”
“谢丞相费心。”绯颜回以微笑。
“我还有事需进宫一趟。”张祗澜看着赫连霜衣,笑得有点无奈,“你就别去找人麻烦了,交给我可否?”
“哦。”赫连霜衣应得十分的不情不愿。
那天之后,绯颜就陷入被灌药的痛苦之中,赫连霜衣特别安排了人牢记了喝药的时辰,到点就亲自过来灌药,哪怕是三更半夜。
也是那天之后,宫里传出旨意说蒋大人之女贤良淑德又正巧适婚,易城太守又正巧请婚,隧随天意赐婚。
易城是和昭炎临近的边疆城市,嫁过去只有劳累的命,哪怕是太守之妻。
赐婚的旨下得坚定不容反驳,日期也是不给蒋家推脱的机会,就在槐月十二。嫁妆全部由宫里出,说是断不会让她嫁得委屈。
听到这消息的赫连霜衣在家里差点笑岔了气,绯颜不解,问她为什么这么开心,赫连霜衣拍着桌子说易城太守不可能请婚,因为人是断袖,而且家中一名男宠独受宠爱,他若是不同意,易城太守是断不敢拈花惹草的。
于是绯颜默默盘算着以后说什么也不能得罪丞相。
整个槐月,除了上旬发生的几件事,剩余时间平静度过,张祗澜的药方也只开到榴月初。
榴月,石榴正芳,专为绯颜种在赫连府里的榴树都争相吐艳,绯颜的气色也因为张祗澜的药方好了许多。
赫连霜衣待在家里觉得无聊,就拉了绯颜到处玩。
绯颜一向属于那种足不出户的人,不管是以前在青楼里还是现在在赫连家,比起赫连霜衣,他更像是个大家闺秀。
托赫连霜衣的福,他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把京城的权贵都认识了个遍,也不知道是这妮子故意为之还是单纯爱玩。
最后去的地方是丞相府,从入院开始,就是清一色的白,不管是花花草树木还是隔帘窗纱,都是清一色的白,亭台楼阁的装饰也多以白色为主,白得仙气飘渺。
绯颜那么一瞬间想到了赫连霜衣的院子,赫连府里,只有她的院子是白的,白茫茫的,不管什么都是白的,赫连霜衣的衣服也都以白色为主,甚至连战甲都是银白色的。
那么一瞬间绯颜忽然想逃出丞相府。
“我喜欢白色是因为我的名字,祗澜哥喜欢白色是因为暄姐姐。”大概是察觉到了绯颜的不对劲,赫连霜衣笑着解释了一句,拽着绯颜的衣袖,“我和祗澜哥很清白的!”
绯颜哑然失笑。
赫连霜衣一直很玲珑剔透,只是习惯在他面前装傻吧?
丞相似乎不在家,赫连霜衣驾轻就熟的找到管家聊了几句后就带了绯颜离开了。
榴月二十,绯颜生辰,直到这天绯颜才算是明白了赫连霜衣为何带着他识遍京城权贵。
赫连霜衣为他办了场生辰宴,邀请了整个京城权贵。
生辰宴的盛大程度有点吓着绯颜了,因为连宫里都送了贺礼,随礼来的是皇上的一句祝福,皇上说有事缠身无法赴约,因此就送上贺礼一份,祝绯颜生辰快乐。
绯颜简直受宠若惊。
宴席上想挑事的不是没有,却全部都被赫连霜衣挡了下来,敬上的酒赫连霜衣也是一滴不落统统饮尽。结果这场生日宴最后就变成了拼酒大赛。
赫连霜衣一人挑尽宴席全场,喝趴了全场人她还是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清醒模样举着酒坛嚎着还有谁来。
赫连烛一脸不忍直视的扶额安排家丁把醉了的人都送回去,能站着和赫连烛说句再会的都是些上了年纪不与赫连霜衣拼酒的,除此之外,还能站着走出赫连府的,只有丞相一个。
张祗澜步履带飘的微笑走出赫连府,看得家丁心惊胆跳。次日传闻张丞相在自家府前大街睡了一夜,大清早才被出门的管家发现扛回了家里……当然,这是后话。
宴席散了之后,赫连霜衣托腮看着绯颜笑得灿烂。
绯颜很怀疑这妮子只是单纯想喝酒了才办的这场宴席,本想把她送回她自己院子,结果反倒被赫连霜衣拉回了他的院子。
“我没事。”赫连霜衣拉着他笑眯眯的,“我给你唱首歌吧。”
绯颜很有些无奈,却也只能笑着应下。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赫连霜衣拍着手清了清嗓子唱得开心。
“生日?”绯颜有些疑惑。
“生辰之日,这是暄姐姐教我的,说是当年曦女皇传下来的。”赫连霜衣笑眯眯的。
“原来你那些时日失踪是为了学这歌么?”绯颜笑。
“不是。”赫连霜衣很认真的看着他,“我还是找瑞娘在学舞,我跳给你看吧!”
“……”绯颜无言以对,瑞娘没被她逼疯真是难得。
赫连霜衣拎起裙子先行了一个标准的舞礼,然后踏起舞步,意外的柔和,绯颜看得有些怔。
长裙携风飘扬,一步一姿都意外的柔美,赫连霜衣笑得很灿烂,然后,踩到了裙摆。
绯颜就在她身边,所以很顺手的接住了她,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声。
“等等等等,我再来一遍!”赫连霜衣抓着绯颜的手,笑得有点僵。
“够了,这样就很好了。”绯颜搂住了赫连霜衣的腰把她圈在怀里,“这样就够了。”
赫连霜衣有点愣,一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看着绯颜漂亮的眸子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咳……该睡了……”赫连霜衣的脸有点红。
“好。”绯颜弯了眸子把赫连霜衣抱得更紧了。
“绯、绯颜……”赫连霜衣抬手推了推他。
“嗯。”绯颜轻飘飘的应了声,笑得温柔。
“别这样……”赫连霜衣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绯颜应声,松了手。
赫连霜衣以一种落荒而逃的姿势跑出了院子,绯颜轻轻叹了声,转身回房。
赫连霜衣一路跑回自己院子,靠在自己房间的门上做着深呼吸。
现在,还不是时候。
整个榴月也是过得分外平静,而榴月过后就入了伏天。
赫连霜衣一副离了水的鱼儿一样要死不活的模样瘫在院子里,一个劲的埋怨京都这比边疆那里热。绯颜也算明白了为什么赫连霜衣喜欢往边疆跑了。
纯粹只是怕热并不是为了保家卫国!
荷月,护城河里种的荷花纷纷冒头,郁郁葱葱看着就清爽。皇上因为避暑要搬去行宫,赫连霜衣被要求护驾。
行宫在城外,护城河引流的山上,往行宫里可以看见护城河里荷花清艳的美景,让人忍不住赞叹当年曦女皇的决策。
赫连霜衣护送着皇上去了行宫后就说什么都不肯回家赖在行宫里不肯走。
皇上拿她没法,就默许了她住在行宫,而一众重臣也都搬入了行宫处理政务,丞相也在其列。绯颜担心赫连霜衣闹出什么事就拜托张祗澜看着她,结果张祗澜一脸诡异笑容点了点头,深深看了绯颜一眼,看得绯颜莫名其妙。
没两天,绯颜忽然收到赫连霜衣的传书,说是若看见了小羽回来就立刻备马通知她。
绯颜感觉莫名其妙却也记下了,小羽是赫连霜衣带在身边的隼,和送他的隼是兄弟,他的那只叫小灰。
小灰平常没他命令是不会乱跑,顶多自己去城外林里觅食,而赫连霜衣的小羽经常被她排去跟人,所以绯颜也就是猜测这次估计是赫连霜衣又在盯谁。
荷月初十,夜,一身伤的小羽坠进绯颜的院子,凄厉得叫声吓得绯颜心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