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觞酒辞 觞酒辞，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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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霜衣虽然说是不学了，可是还是经常就找不见身影，绯颜也懒得去揭穿，权当自己被她蒙在鼓里。
凯旋的庆功宴定在槐月初六，初五时封赏的圣旨就已经下来，而赫连霜衣说什么也不肯接旨，闹得宣旨的小太监一脸尴尬的站在赫连府外像个门神似的。
最终是李舞儿实在看不过去了，替赫连霜衣接了旨，心疼的安抚了可怜的小太监。
这也不是第一次赫连霜衣拒不接旨了，每次都闹得宣旨的太监一脸生无可恋，赫连烛曾经问她为什么，赫连霜衣也不答，冷哼一声一脸傲娇。
初六的庆功宴，赫连霜衣没办法必须要去，于是一大早就把绯颜闹醒，拽着他上街裁衣。
她打算这次把绯颜一起拉去，按以往的庆功宴经验来说，今晚上她一个人铁定是无聊至极的，拉个人陪她聊聊天也是好的。
傍晚，宫里就派出了马车过来接他们，赫连霜衣本来打算就这么素面朝天过去的，结果绯颜看了她一会儿，回房拿了一个小布包。
马车上，绯颜严令赫连霜衣不许乱动，然后取出布包里的东西开始给她上妆。
赫连霜衣长得和李舞儿很像，甚至比起李舞儿还要艳丽些，只是这妮子从来不会修饰自己，以前跟着赫连烛进宫的时候李舞儿还会给她画个妆，而这几年庆功宴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因为现今她才是将军。
第一年赫连霜衣一身男装入宫吓得满席朝臣不敢说话，次年她倒是换回了女装，结果却是一身戎装，露出的手臂和腿又是惹的满席朝臣低眉顺眼不敢多看，第三年，终于在李舞儿的交代下她着了宫装，结果那年宴席才开始突然闯了刺客，赫连霜衣二话不说裙摆一掀夺过侍卫的佩剑就追了过去，硬生生追得人刺客不堪重负自尽了，于是那年庆功宴也就不了了之了。今年这是第四个为她而办的庆功宴。而今年明里暗里赫连烛都没有参加。
绯颜给她上的妆很淡，薄薄一层突出她女儿家的柔美，静静看去恬静美好，当然赫连霜衣只要一动就原形毕露了。
入宫的时候时辰还早，绯颜就陪着赫连霜衣在宫里走动，赫连霜衣和李舞儿一样，不认路，在战场上要是没人给她引路她能分分钟走丢。
进宫的时候也不知道走丢过多少次，所以她只一进宫就会有安排好的宫女跟着她，防止她走丢在这偌大的皇宫里。
“对了我上次走进一院子，那里面都是老槐树。”赫连霜衣穿过御花园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目光亮闪闪的。
“将军说的是蜜槐园吧。”跟在身后的宫女在她话音才落得时候就接了话，“若是想去蜜槐园，将军且随婢子来。”
“正值槐月，槐花正芳，蜜槐园确实是个好去处。”御花园转角的地方忽然传出了女子清灵的嗓音，带着一丝淡淡笑意。
听到声音的宫女们忽的就全部都跪了下来，转角走过来的女子一身素白宫装，发髻高挽，简单的缀着玉簪。
明明一副简单不已的装扮，却意外的贵气逼人。
“暄姐姐。”赫连霜衣笑眯眯向女子打了个招呼。
“哟，将军不是一人进宫的么。”女子的目光落在绯颜身上，微怔了一下，又笑得暧昧，“这是当年那位被你窝藏进家里的第一魁首吧，果真是如妖精一般，将军好眼光。”
赫连霜衣笑得有点无奈：“暄姐姐你又取笑我！”
“去蜜槐园要趁早，庆功宴的时辰快到了，别误了时辰。”女子笑眯眯伸手捋了捋耳侧垂下的发丝，和赫连霜衣错身而过的瞬间，动了动嘴说了句什么。
赫连霜衣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阴霾，转瞬即逝，而女子也很快和他们错身而过，一直到女子走远了，跪在地上的那一堆宫女才在赫连霜衣的指示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暄姐姐？”一边继续走着，绯颜带着疑惑的问了句。
“嗯，暄姐姐很漂亮对不对？”赫连霜衣也不知是没明白绯颜想问的是什么还是故意装傻，笑得灿烂。
绯颜轻叹一声，勾起抹笑：“不及你。”
赫连霜衣先是一怔，然后笑着应下了。
酉时，庆功宴开始，赫连霜衣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眼观鼻鼻观心的恬静美好，让席下那些大臣都惊得合不拢嘴，在他们的记忆里，赫连霜衣应该是不输男子的巾帼英雄，气概万千，对坛吹酒之类的，而不是这幅乖巧的大家闺秀模样。
当然如果有人走近点就会发现，现在坐在这里的“大家闺秀”并不是赫连霜衣本人。
没错，坐在这里的是绯颜。
在庆功宴开始前的一刻钟，赫连霜衣忽然接到了一份飞鸽传书，上面只有简单四字，将军救命。
绯颜不知道这是谁传给赫连霜衣的，但赫连霜衣看见这封信之后脸色瞬间就变了，来不及请示皇上，赫连霜衣就直接和绯颜换了衣裳让他代替自己先去庆功宴上蒙混一会儿。
绯颜也没多问，和赫连霜衣换了衣裳后就到了庆功宴准备的地方，坐下，化妆，然后就一直保持着这幅大家闺秀的恬静模样。
他自信只要没人靠近看，是分不出他和赫连霜衣的区别的，他对自己的易容术有信心，虽然今天材料有限他只能简单修饰。
皇上一直没来，庆功宴也就一直没宣布正式开始，直到大太监过来宣旨说皇上今日身子抱恙，宴会改由丞相主持。
张丞相接旨后就挂着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宣布了宴席开始。张丞相是随着皇上登基而换上的新相，还很年轻，俊秀的脸上一直挂有温雅的笑容，看起来非常好亲近，因此，宴席的气氛在他故意的带动下变得欢快起来了。
庆功宴虽说是为赫连霜衣所开，但其实就是变相的皇家相亲大会，席间大臣大多都带了自家适婚的儿女过来，一时间绯颜所扮的赫连霜衣倒是被无视了。
绯颜很满意现在这种状态，越少人注意他等会和赫连霜衣换回身份就越方便。
张祗澜看着席间气氛良好，就悄然走到了绯颜身侧，坐下，朝着露出一脸惊讶的绯颜狡黠的笑了笑，像只狐狸一样。
还没来得及开口，席间就忽然传出了一道尖锐的女声：“今日是赫连将军的庆功宴，小女敬赫连将军一杯，谢将军保家卫国之恩。”
绯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张祗澜则是半睐眸子朝着出声的少女看去，恰好看见了少女脸上来不及掩去的怨恨。
“蒋大人，管管你家丫头。”张祗澜睨了眼绯颜难看的脸色，笑呵呵朝着少女身侧坐着的长须男人开口。
蒋黎回了抹无奈的笑：“丞相你又不是不知这丫头被下官惯坏了，一杯酒而已，你就让她敬了罢。”
张祗澜也只能无奈一笑，朝着绯颜露出了一抹歉意。
“小女听说将军在军队里号称千杯不醉，为何小女敬的酒将军不接？”少女咄咄逼人，“是看不起小女么？”
绯颜哑然，只好深深吸了口气拿起了席上酒杯，朝着少女回了个礼，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嗓子一路下滑，绯颜努力忍住嗓子的不适，强扯出笑看了看少女。
“将军好酒量。”少女笑了一下，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又倒了一杯，“小女再敬将军一杯，谢将军护这京都安宁。”
绯颜的脸色很苍白，即便是隔着妆张祗澜也看得出来，微有不悦的皱了下眉，张祗澜接过绯颜拿起来的酒。
绯颜有些怔愣的看向他，却看见了张祗澜眸底微微的怒气。
“丞相……”绯颜低声喊了一句，声音沙哑。
“那丫头说你不会饮酒，喝不了别逞强，若是出了事会害她担心。”张祗澜低低回了句，往自己的杯里倒满了酒，站起来回敬少女，“赫连将军身体不适，这酒本相替他接了。”
一口饮尽了酒，张祗澜搁下酒杯，拎起了酒壶，环视了席间一圈：“还有想敬将军酒的，趁现在一起敬完，本相全部接下。”
少女脸色难看的一口喝了酒，坐回了父亲身后，咬牙切齿。
张祗澜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有心人却已经注意到他在发怒，纷纷敛了表情赔着笑。
张祗澜轻哼了一声，搁下酒壶坐下，微皱眉的看着绯颜难看的脸色，低声问了句：“还好么？”
“丞相何时发现的？”绯颜轻咳了两声反问。他记得他过来化妆的时候这位丞相大人并不在。
“我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张祗澜笑了笑，“你胸前软布塞少了，身材不如霜衣那丫头。”
“……”丞相你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不会有损你君子的形象么？还有你都在注意什么地方啊？
“霜衣那丫头呢？”笑眯眯给他递了杯清茶，张祗澜轻声问道。
“她收了份传书就一脸着急的离开了，我也不知她的去向。”绯颜抵着唇努力压抑着嗓子的不适，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音色。
“你这反应是否太过激烈了些？”张祗澜看着绯颜脸上沁出的汗，皱紧了眉。
“不瞒丞相，我不能饮酒。”绯颜咳了两声，抓过桌上的茶灌了一口。
“你知自己不能饮酒还去接？怎如此乱来？”张祗澜有一丝懊恼，他听霜衣说绯颜不会饮酒还只当他只是单纯不会，没深思他竟是不能。
“无碍，只是还请丞相当不知道，让我等着她回来。”绯颜低声。
张祗澜看着他，忽然伸手抓住了他手腕，而后眉头紧锁：“不行，你脉象已乱。”
“霜衣回来看不见我会慌的。”绯颜皱起眉带着一丝祈求。
“我说不行，那丫头回来若是看见你昏在这，只会更慌。”张祗澜板起了脸，“你若是不想明日坊间传出赫连将军与丞相有染的传闻就现在尽快回去。”
绯颜看着张祗澜懵得不知所措，这威胁人的方式也实在……太另类了吧？而且这威胁他还不能不管。
“霜衣哪儿我会解释，我先派人送你回去。”张祗澜拍了拍绯颜的肩，站起身向身边一直跟着的侍女吩咐了两句，而后拉着绯颜离开了宴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觞酒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