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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贺归礼 贺归礼,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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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烛带着大部队比赫连霜衣要晚回来近两个时辰,意料之中没看见女儿,赫连烛也只能暗道句女大不中留。
繁文缛节的做完了整套表面功夫回家时已是傍晚,赫连霜衣换了身素白长襦,玉簪挽发,娉娉婷婷的站在前院等他。
赫连烛那么一瞬间错觉的以为看见了当年等他归来的妻子。这么一瞬间,赫连烛觉得女儿没嫁也是一件好事。
眉目不自觉的就柔和了下来,赫连烛招呼着赫连霜衣回了房。
李舞儿笑眯眯看着丈夫和女儿,摆上了丰盛的晚膳,女人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
吃完饭,赫连烛和李舞儿开始聊天,赫连霜衣很懂事的默默撤退,跑去找绯颜。
绯颜一直不和他们同桌吃饭,倒不是赫连夫妇不让,而是他自己不肯。
赫连霜衣过来的时候绯颜也才刚刚吃完饭,嘴角的油渍还没来得及擦。
赫连霜衣看见他又是不悦的皱起了眉,看着绯颜吃剩下的饭菜不悦开口:“怎么又是只吃这么一点?浪费粮食会遭天谴的。”
绯颜笑得有些无奈:“我是真的吃不下了。”
“真是的,万一又昏倒了怎么办。”赫连霜衣一脸的无奈,端过碗拿起筷子坐到了他面前,夹了一筷子菜递到他嘴边,“张嘴。”
“……”绯颜无奈的张开了嘴吃下了那一筷子菜。
赫连霜衣露出了一抹肯定的笑,愉快的喂起了饭。绯颜吃得很无奈,他东西一向吃得少,虽然大夫一直在强调他必须要好好吃饭不然身体一定会出问题,可是他是真的吃不下。
被赫连霜衣喂到撑后绯颜一直捂着唇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哀怨的看着她。
“今年我可能要留许久了。”赫连霜衣托腮看着绯颜一脸不开心。
“为何?”绯颜诧异。
“爹今年六十大寿,他说他生辰没过不许我离家。”赫连霜衣长叹了一声。
“你怎么就不恋家呢?”绯颜笑了笑,无奈不已。
“娘等的又不是我,有爹恋家就够了。”赫连霜衣说得很无所谓。
“那我呢?”绯颜问了一句。
“啊?”赫连霜衣怔了一下。
“我问,那我呢?”绯颜一字一句清晰的重复了一句。
赫连霜衣怔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绯颜十七入她赫连家门,至今已经五年,当年胜花娇的少年多了岁月的沉淀,越发迷人,只是这份魅惑,都为她收了起来。
大概是绯颜的神色太过严肃,赫连霜衣伸手抓过了他骨节分明苍白的手,放柔了声音拉长了语调:“绯颜——”
绯颜乏力的叹了一声,无奈扶额。他有时候真挺后悔为什么要进赫连家,这不是找虐么,每次想跟赫连霜衣闹个脾气什么的,结果她只要语气一放软他就拿她无可奈何了,真是被她吃得死死的一点脾气都没了。
“我记得绯颜你的生辰是在榴月吧?”赫连霜衣看见绯颜放柔的脸色,笑眯眯的问了句。
“榴月二十,每年你都在这之前就走了。”绯颜轻叹了一声。
“今年我在啊,你想要什么礼物?”赫连霜衣笑呵呵的。
“我想要你。”绯颜勾唇,露出了一抹妖孽的笑。
“……”赫连霜衣无语了一下,松开了他的手。
赫连霜衣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绯颜反握住了,看上去瘦弱不已的一只手却意外的温暖有力。
“该休息了。”赫连霜衣看着他。
“陪陪我好不好?”绯颜露出了一抹可怜的表情。
“男女授受不亲。”赫连霜衣义正言辞。
绯颜低声笑了一下:“你还记得自己是女人么?”
赫连霜衣被怼得有些无语,虽然她确实没把自己当女人看但是她毕竟还是个女人啊。
看着赫连霜衣的脸色开始一变又变,绯颜连忙就换了话题:“我送你的桃花呢?”
“啊……忘在瑞娘那儿了,我明日去取回来。”赫连霜衣一惊,流露了几分懊恼。
“算了,随手折的一支桃罢了。”绯颜无奈一叹。
“放我去睡好不好?”赫连霜衣抓着绯颜的手撒起娇来,“我真的困了。”
“就在这睡吧。”绯颜笑眯眯的。
“……”赫连霜衣很乏力的叹了一声,然后起身爬上了床。
在这睡就在这睡,当她不敢么?
绯颜的床榻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让赫连霜衣很快就睡了过去。
绯颜看着她,笑得有些无奈,赫连霜衣唯一女人的地方大概就是她的睡姿很规矩了。窝在床上像只小猫,惹人怜爱。
走到床榻边,绯颜俯身靠近赫连霜衣,看着她静了一下,最终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个如水的轻吻。
他也只敢在她睡着的时候做些小动作。
赫连霜衣的作息很规律,次日,天还没亮她就已经醒了过来,看着趴在桌子旁的绯颜心情不是很美丽。
真是,不肯放她走又不敢靠近她,何必如此辛苦自己呢?
赫连霜衣拉过床榻上还带着她体温的被子,小心翼翼的给绯颜盖上,轻柔的抱了抱他,然后离开。
一直等到房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绯颜才睁开眸子,轻轻笑了笑,绯颜披着被子趴上床,蹭了蹭枕头,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时,已经巳时过半,绯颜有些怔,按理说这种时候赫连霜衣应该早就过来喊醒他了才对。
起床洗漱后问了问院里打扫的丫鬟大小姐去哪儿了,小丫鬟一脸惊恐的说着不知道,那就是一副知道了也不能说的表情。
绯颜有点无奈,赫连霜衣很少会有事故意瞒着他去做,而一般瞒着他多半是去找瑞娘的。
记得上次赫连霜衣是找瑞娘学笛子,最终逼得瑞娘扬言此生不再碰笛子;上上次是求瑞娘教她刺绣,最终扎了一手的针眼还毁了几匹布;上上上次是学琴,结果断了人瑞娘珍藏古琴的弦,害得瑞娘哭得差点淹了家。
真是想想就心疼瑞娘。
这一次这妮子是又想学什么?
绯颜一路思索着一路走到城外,进了茶馆时瑞娘看着他露出了一抹讶异。
“公子怎么过来了?”瑞娘很快就敛回了惊讶,摆出了无懈的微笑。
“寻人。”绯颜坐到茶桌旁,倒了杯水饮尽,看着瑞娘。
瑞娘一笑,端来了茶:“这次真不是妾隐瞒,将军不在妾这,公子若是不信,大可进去寻。”
绯颜上上下下的看着瑞娘,瞥过了瑞娘脚底鞋子那一抹红,然后一叹:“那算了,我回去了。”
“公子慢走。”瑞娘笑呵呵看着绯颜走远,而后松了口气。
转进里屋,瑞娘脱掉外裳,露出了里面的舞衣,襦裙只捏起裙角系在腰上,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腿,以及脚上那一双红艳的舞鞋。
内间隔帘后,赫连霜衣钻出一个头目光闪耀的看着瑞娘。
瑞娘一叹:“公子已离去,将军你又何苦难为自己难为妾?”
“我难得陪他过次生辰嘛。”赫连霜衣笑得有些腼腆。
“……可是将军的母亲当年以舞技出名,将军为何不与她学?”瑞娘解开发髻,用发绸把头发束高,扎成马尾。
“在家学不就被他发现了么?”赫连霜衣脱掉外衣,换上舞鞋,学着瑞娘扎起裙角。
“……”别说得你在这学他就发现不了一样啊喂!
瑞娘很有些忧伤,她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赫连霜衣绯颜算她师父,她会的很多东西都是绯颜当年教的。
“将军,妾一直很想问问你,你将公子当什么?”看着赫连霜衣学着自己做好了装束,瑞娘问了一句。
赫连霜衣怔了怔:“诶?”
“当年都在传公子是进赫连府当面首,但妾了解公子,若是为面首,公子断不会是现今这般模样。”瑞娘看着赫连霜衣笑了笑,“公子曾教过妾,风尘之中,真情只会枉付,但现今,公子似乎忘了这个道理,所以妾想问问将军,到底把公子当什么了。”
“应该是家人吧。”赫连霜衣歪了歪头,笑,“我很喜欢绯颜啊。”
瑞娘笑了笑,伸展了一下身体:“妾先跳一遍,将军仔细看。”
瑞娘的舞很柔,跳起来整个人都仿佛没了骨头,一步一姿尽显女子柔美体态,赫连霜衣看得有点懵。
赫连霜衣有武术底子,学起舞步倒是毫不费力,只是,她将这些舞步组合起来之后就僵硬得伤眼睛。
瑞娘顶着一顶乌云站到了墙角面壁,她错了,她不该教将军这么柔的舞,教一段剑舞也许效果会好一些。
赫连霜衣看着瑞娘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自己默默踩着舞步练了下去。
这是一支很简单的舞,只是赫连霜衣怎么跳都跳不出瑞娘展露的那种韵味。
傍晚,赫连霜衣回家时,听到了绯颜的院子里传出了清泠琴音,怔了一下,她就走了过去。
绯颜一身大红纱衣,半敞的胸口看得见一对精致细腻的锁骨,白皙的肤色衬着大红纱衣,异样的妖孽。
绯颜的指尖在琴弦上颤动,跳动的琴弦洒出一声接一声的清音,连接成一段动人心弦的乐章。
“这是什么曲?”等到绯颜一曲弹尽,赫连霜衣才走进院子。
“贺归礼。”绯颜笑了一下,弯起眸子看着赫连霜衣,“桃花拿回来了?”
“啊我忘了……”赫连霜衣一怔,然后突然顿住了声音,最终无奈叹了一声,“瑞娘明明都说了我没去了。”
“你当我傻么?”绯颜不客气的怼了一句,然后笑呵呵的,“你这次找瑞娘学舞么?”
“诶你怎么知道?”赫连霜衣惊悚。
“瑞娘穿了舞鞋。”绯颜托腮看着她,一脸不知道该说她什么的表情,“瑞娘的舞不适合你学。”
“……”赫连霜衣默然无语,她自己也发现了。
“若是想学舞,我教你支剑舞如何?”绯颜笑。
“……”她就是想学来跳给你看的啊喂!你教她她学来有什么意义啊喂!
“嗯?”绯颜哼出一声鼻音。
赫连霜衣乏力叹了一声:“罢了我不学了。”